《此生不换，谁与流年（秦时同人）》木小堇

1、归去来（1）

　　桑海城一片的静谧，既如往常。阳光里透着的尽是安静祥和。好像‘蜃楼’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

　　一间庭院内，少羽的神情略带担心，“天明那小子这几天似乎……”

　　班老头捋了捋胡子，轻声叹息，“盖先生，您是天明最敬重的人，你去劝他，他应该会听进去的。”

　　少羽点点头，表示认同。这几日，他自己也对天明说了许多，无奈他什么也听不进。从‘蜃楼’事件过后，他一直是现在这样，几乎不说话，不吃东西。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眼睛也失了神采，很难将他和往日那个冲动、没大脑、又天生乐观的天明联系在一起。

　　那次，与月儿相见，却再不相识。

　　那次，他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目光、她的记忆中都不再有他。

　　盖聂只字不说，闭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天明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河岸的草坪上，河水在阳光的映照下让他觉得有些眼晕。忽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在镜湖医庄，也是这样一条宁静的河流，也是这样温暖的阳光。不同的是，这次他是一个人，形单影只。

　　睁眼，迎着阳光，惟恐一闭上就会想起几天前的场景。

　　他向阴阳家浩浩荡荡的大队伍看去，看到了轿上帘中的月儿。容颜未改却已然陌生。她入了阴阳家，墨家的死敌。

　　蜃楼前的再次碰面，她看见了他，却如从不相识，她好像把一切都忘了，她的记忆中，不再有一个叫天明的人。她成了姬如千泷，成了阴阳家的人。

　　想到那些，悲哀与绝望就侵袭了天明的整个意识。

　　“天明。”盖聂走了过来，缓缓坐在他旁边。阳光更加刺眼了。

　　他仍是睁眼，望着天。

　　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声低沉到让人有些无法听清的话语，“大叔。”和以前不一样。他的声音似乎从未这样低沉、死气过。

　　远处的山林中，一棵梧桐树下，少羽静立。略微有些失神，失神到并没注意此时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人也只声不语，并无意于扰乱此时宁静。

　　良久，少羽转身。

　　“石兰？”语气中充满了惊异。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山林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才对。

　　石兰点了点头：“丁师傅让我到林中寻些食料。没想到……看见你在这里。”

　　“我，呃……呵呵……”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自己一人在这儿，已经发了好几时辰的呆了，石兰是何时出现的？

　　“在担心？”石兰轻声问道，语言一如既往的简略。

　　“啊？”这一问，忽然让少羽有些没反应过来。说实话，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跑这儿来发了那么久的呆。也许知道，可不想承认。

　　“天明。”

　　“……”少羽有些沉默。自己是有些担心他的吧。虽然总是争着、打闹着，彼此从不服输，从不妥协。但他们心中早就认定，彼此间是再好不过的兄弟了。看见天明现在这样的状况，少羽的确是担心的。

　　他从未想过一向乐观到死的天明会像今天这个模样。

　　“是啊。”少羽耸了耸肩，似乎有些故作轻松，“的确有些担心。我还从未见过那个家伙这副模样。该死的是我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石兰静静地看着他，捕捉到他神情中努力掩饰的那一丝无力。

　　“我也看见月儿就在我们的面前，可我什么也做不了……”也因为月儿也是他最好的朋友。那种无力感，少羽知道，像那次在沙场上，与父亲的诀别，亲眼看见与自己重要的人或者生离，或者死别。他也知道，面对月儿的那种痛，天明要比他多得多。

　　石兰看着他，默然。
　　在她的记忆中，从未见少羽这样不知所措过。但在今天，她看见了一个为了兄弟为了朋友这样无措的他。
　　有些分不清心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