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然后是第二章 ...
-
开始下雨了。
透过头顶的顶，亦语看见一滴滴的水色从空中坠落，带着没有丝毫美感的曲线，在那层透明的隔绝上砸得噼啪响。令人厌恶的声音。
三月份的雨丝总是带着些许阴郁的气息。亦语讨厌这种潮湿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却仍不得不以之生存。
经管厌恶，终归依赖着。
经管依赖，仍旧厌恶着。
辰喻铭死了，原因是醉酒后被利器割破了手腕，当亦语发现他的时候，这摊烂泥一样的男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醉鬼。亦语甚至想到，这家伙做鬼了也应该是醉着的吧。
即使亦语不停地冷笑着，看到这一幕的亦曦仍不由得淌下了泪水，滑过瘦削的脸颊，在下巴积聚，滴落。就像窗外那场令人烦躁的雨。
亦语偏过头去，瞥见墙角的电话上的纸条，不由得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殡仪馆的号码。
辰喻铭，你果然还是个混蛋。
殡仪馆的人要下午才来。
“出去吃饭。”亦语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不容置疑。亦曦咬了咬下嘴唇，发出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阴沉，像一头噬人的小兽。经管脸上带着泪痕，但表情却是疯狂的狰狞。
“辰亦语，死的是你爸。”
第一次拥有亲兄弟的默契，是在同样冰冷的语气。
亦语瞥了瞥那个委顿在垃圾堆中的男人，转身跨进了细密的雨幕。虽然讨厌雨水淋湿身体的感觉，但还是不愿意靠近这个恶心的男人，和这个曾经无限疼爱的...........弟弟。
但是，瑾安，你还好吗？
亦语，你还好吗？
淡黄色的灯光透出玻璃墙，照亮了街边的一片暗色，丝丝点点的雨滴在空中反射出一缕缕光线。一场金色的雨。
头顶的伞始终不能阻挡飘散的雨丝，被打湿的脚却没有带着瑾安离开，因为灯光下那个单薄的身影。
辰亦语，为什么你一直那么自以为是？你自以为是的以为我会爱上你，你自以为是的潇洒离开，你自以为是的隐瞒一切，现在，你又自以为是的出现在我面前，一个如此狼狈的你。
瑾安还是没有走进咖啡店，她不能镇定地喊出“Waiter"，对着亦语。
脸上的液体应该不是雨水吧？毕竟还是在保护下的，所以有权利哭，不仅仅是瑾安，还有亦曦。
辰亦曦，你不能哭。
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平静的去上学，平静的回到那间属于他的房子，只是少了两个曾经存在过的人罢了。经管不情愿，但仍不得不靠着那个冷漠的男人扔在破旧的铁门下的钱生活。
辰亦语，你难道真的一步也不想踏进你曾经的家吗？
逐渐愤怒，逐渐冷漠。
那个带着温和笑容的亦曦，眉宇间的稚气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常流连于嘴角的冷笑。
笑兄弟情深的戏码，也笑自己所谓的骄傲。在俯下身去捡那几张纸币的时候，所谓的尊严，显得那么可笑。
辰亦曦，你就是一个在那个男人脚下苟延残喘的废物。
经管有着无尽的冷漠，却仍然在她面前强颜。瑾安姐，我和那家伙还真是亲兄弟呢，连喜欢一个人都是那么扯淡的默契。
亦曦，经管难以承受，但是总要面对。亦语的责任，我替他来担吧。
少了两个人，原本拥挤的小公寓也显得宽大了，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背影，亦曦总有种莫名的酸楚。
夏瑾安，你是以何种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大吼的冲动，亦曦只敢在她面前笑，那么诚惶诚恐。
"亦曦，来吃饭了。”在洁白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瑾安微笑着拿出两副碗筷，在餐桌旁坐下。
亦曦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没有去接那碗盛好的饭，“其实你不必做这些，嫂子。”
亦曦明显的察觉了那只端着碗的手在轻微的颤抖，“我那个混蛋哥哥都不来管我，你又何必再这里为我做那么多。”
那只在半空中停滞了许久的碗终于被放在了桌子上。瑾安的脸色是那么的捉摸不定，只是勉强扯出微笑，“亦曦，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吗？我果然还是比不上那个男人啊。
朋友吗？我也只能和你维持朋友关系了吧，起码你可以不再叫我........嫂子。
这个时间，那小子应该在上课吧。这个月的生活费也该给他送去了。
走到那扇熟悉的锈迹斑驳的铁门前，亦语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门与门框摩擦发出的滞涩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没有那种干脆的响声，而是一直缠绕着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盘旋，如同一片阴云。
门内是出乎意料的整洁。亦语瞥见了墙角那双粉色的棉布拖鞋，沉吟了半晌，把原本准备好的钱丢在了地板上，又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放在了那叠钱上。
瑾安，你知道吗,那小子也谈恋爱了呢，但是，我还有权利去爱你吗？
我有权力去爱他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本那个安静恬淡的小弟弟在瑾安心里占有了大片的领地。甚至很多时候，窝在亦语的怀抱里，亦曦那张和煦的笑脸却出现在眼前。明明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却不断重合，经管是同样的温暖。
他只是把我当嫂子的吧？
辰亦语，你们果然还是亲兄弟啊，同样的残忍。
虽然残忍，虽然厌恶，但总归是互相生活的依赖，活下去的借口。
辰喻铭，你是一个聪明人，因为你找到了逃避的借口。
而我们，却没有能力去远离彼此。因为我们借此依存，沉浮于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然后是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