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不得语》牙耳乎

1、季末

　　坐在校车的最后一排，唐歆韵刷刷的就开始流泪，马琏凡和陈米苏坐前面一排要送她到校门口，两人看了她一眼，米苏递给她一包纸巾后还是转过头过。
　　学校并不大，几分钟就到门口了，可是三年前来得时候为什么会迷路呢？因为校区在是公车终点站，已经有车停在那里准备出发。唐歆韵跟米苏搭手提了行李上车，琏凡走在后面，三人站在投币机前沉默，唐歆韵不停的流泪，车上已经有好些人坐着了，大家看着这场景也没觉得奇怪，连司机也没催着说要发车，大概这些天也看多了吧。好不容易抖着手投币找到位置放好行李坐下，米苏跟琏凡下了车去，依然没有人说话，接着就发车了，唐歆韵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对上也望过来的米苏，眼泪流得更凶了，米苏冲她摆摆手转过头去……
　　从学校到火车站大概有半小时的车程，唐歆韵选的是靠后排的座位，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窗外。
　　就这样了是吗，就这样结束了，毕业了，各奔东西南北了。大学三年，专科，学的是不温不火的日语专业。三年一晃就过，果然像当初说的，太短了，第一年什么都不知道不适应，第二年好不容易熟悉了有感情了，马上就考虑出路，不像正常的大学四年可以等到厌倦。大三上学期她们专业就把论文什么的弄好，过完年那会儿就开始找实习单位，说是实习，其实就相当于直接找工作。
　　那一段时间唐歆韵过得很纠结，她本是宿舍成绩最好，拿的奖学金最多的一个，英语四级、日语二级都是宿舍最早考过的，甚至是最早从家里出来找工作的，却变成换工作最快，现在做的也是跟专业最不搭边的工作。
　　有人说，人要是怀念过去，多半是怀念过去生活里的自己，多半是因为现在生活的不如意。
　　过完年的第八天，唐歆韵就从家里出来了，先是在离家比较近的D市的陈盈盈那里住了几天，用她家的电脑网投了几份简历，没有等到消息，就去投奔在F市的米苏。那时候米苏已经开始工作了，因为有亲戚开了一家公司刚好主要业务是对日的，家里就找找关系让她进去了。唐歆韵想着F市跟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比较多，刚好开始的时候可以在米苏那里蹭住，就拖了行李箱去了，这是她二十一年一来第一次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去，从车上下来那一会儿，她想：不是说女人的第六感最准了吗？来试试。睁眼，看看第一眼看到的这个城市的天空，问自己，有归属感吗？要不要学电影里女主角对着天空大喊一声：F市，总有一天我会征服你，在这里生根发芽的？下一秒她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不太喜欢这个城市，不然读大学的时候也不会舍近求远的跑到Q市。
　　打车到了米苏给的地址，两人约好在小区楼下和超市见面，寒假一个月没见，两人格外开心，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准备吃晚饭，米苏是那种自己的事情一点也藏不住的人，又是社会新人，很多事情都觉得很新鲜，一口气的都想讲给唐歆韵听。听了一顿饭的时间，唐歆韵大概也了解了米苏的工作和公司。是一家日本公司在中国的采购商，在日本，中国的S市G市各地都有分公司，还下设了一个工厂，主要生产小家具。米苏现在主要在F市跟着在这里的老板娘学习跟单的基本知识，过段时间要调到G市实战，接待客户什么的。米苏是宿舍唯一一个考了三年还是没有考过日语二级的人，英语四级还是因为最后一学期有个英语专业的男生猛追她，她直接“利用”人家的感情给她恶补了两个月的英语才以“少一分受罪，多一分浪费，60分万岁”的踩线分考过的。那时候讨论找工作的事情，米苏就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都不做跟日语有关的工作。现在倒是宿舍第一个找到专业对口的工作了，还是这样一个听起来规模不小的企业。唐歆韵边听米苏描述老板娘平时怎么用日语骂人，边分析。
　　“我跟你说，我发现学语言学到最高程度就是骂人可以不停顿，我们那个老板娘，哦，姓孙，我都不知道要叫她什么，天天骂人，G市事务所的，日本分公司的，哎……”
　　“不是应该叫她孙总吗？或者你家亲戚的称呼？”
　　“不是啊，她老公在外面负责业务方面的，才是老总，她主要负责财务和单据那些的，乱七八糟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懂。然后她算是我舅妈，可是我又不能在公司这么叫她，他们底下的打电话来都是叫她孙小姐。”
　　“那你也这样叫好了啊。”
　　“好吧，以后我也这样叫。”
　　“现在我们要住的小区是F市最高级的哦，老总他们在这里买了两套，一套是我办公的那边，另外我们要住的这边是二手的，还没重新装修，先借给我们住，我哥那边离这里上班太远了。”“那你跟孙小姐说了我会来住吗？”
　　“恩，说了，她就犹豫了一下下，就说可以。你先住，慢慢找吧，不着急的。”
　　“恩。”
　　“呐，到了，你要记住怎么走哦。”
　　“知道啦，妹妹桑……”
　　“嘿嘿，晚上我们同床共枕哦，哦，哦……”
　　“恶心……”因为米苏名字后面有个苏字，刚认识的时候，宿舍人都喜欢叫她苏妹妹，后来简称妹妹，再后来，应专业所需就加个桑，一直这么叫着也很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