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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解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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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无可奈何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这一低头不要紧,要紧的是文清看着地上零零点点的血迹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刚才的货架下,一下子吓傻了。
“该死!”梁正宇明显也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
“这….这可怎么办啊?!”文清颤抖着问眼前这个人。
“你去躲在货架间的空隙中,尽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梁正宇虚弱的说。
“那….那你呐?”
“……”
“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呵呵,小丫头,这种时候你先保护好自己吧,他们要是发现了我,自然不会再管你了。”
文清不知道这种时候为什么他还笑的出来,只是知道自己决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听着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文清看见有周围的几个大空的木箱子,立刻搬到他周围,围住了梁正宇的身体。
“你这是要干什么?还不赶紧躲起来!”梁正宇看见那个傻丫头还不赶紧走,有些着急了。
“你不要说话,我不会让你被抓到的。”话一出,梁正宇有一刻怔住,随后便不再说话了,只是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淡薄的丫头费力的将自己掩藏。
将那人遮住后,文清看着地上的血迹,擦是来不及了,一狠心,文清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的砸向自己的膝盖。
看着鲜血汩汩的从自己膝盖上往外冒,文清松了口气似的晕乎乎的坐在地上,把石头扔进了身后的江里,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里,二哥!”又是一阵脚步声,不过这次走的很轻,可以听出外面那帮人的小心翼翼。
想是发现了血迹往这边走呢。
文清紧靠了靠掩盖梁正宇的空箱子,祈祷老天爷帮自己过了这关,千万不要被发现,否则……
远远地,董二一群人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估摸着姓梁的小子应该就在这附近。握紧手里的家伙,带着众弟兄顺着血迹向里找。董二知道梁正宇那小子是个狠角色,跟着秦家大少
没少干出让董爷头疼的事来,是董爷得眼中钉肉中刺,今天是一定要除了去的。可没想到中了涂了麻醉药的子弹还能逃出去,可见这梁二爷的名堂也不是白来的。
走进货架里侧,竟听见细小的抽泣声,拿着手枪走进一看,竟是个14、5岁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哭,弯曲的膝盖上是一大片的血迹,众人吁了口气。
“二哥,这…..”
“走,去别的地方搜,不要惊动其他人,必须把姓梁的小子找出来!”
一群人稀稀拉拉的走了之后,文清停止了哭泣,扒开箱子的一角,看见此时的梁正宇已是一脸惨白,额头和鼻梁上都冒着虚汗,嘴唇更是白得不像话。
“你怎么样了,那群人已经走了。”文清担心的看着梁正宇。
而那人只是瞥了一眼文清受伤的膝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你叫什么?”
“……文清”
“是哪俩个字?”
文清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一下,回答:“文章的文,清冷的清。”
话毕,梁正宇便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紧蹙的眉毛可以看出来他有多疼。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文清惊慌的回头,用自己的身体企图挡住梁正宇。
但是来的却不是刚才那伙人,是俩个穿着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衣服相貌堂堂的样子。其中一个厚嘴唇的人看见了坐在箱子间的梁正宇,急忙低唤:“梁爷!”
梁正宇听见成闯的声音后,张开了眼睛。
“梁爷!”两人一看梁正宇收了伤,赶紧上前搀扶,完全没有理会呆在一旁的文清。
文清看着俩人将梁正宇小心的抬起来,另外一人转过头看向自己,恭敬地问梁正宇:“梁爷,这女孩…”
梁正宇转头,虚弱的看向依然跪坐在地上的自己,文清竟有些紧张。
“让…她…走…吧”
“是!”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岸口,文清才缓过神来,短短的十几分钟文清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站起来,拍了拍沾了土的裙子,文清一步一步地向回走,此时的码头仿佛根本不存在刚才的一幕,依旧喧闹。
孟子欣从掌柜手里接过了俩把客房的钥匙,并把其中一把交给了跟在后面的文清。
“文清,你和阿宁就住在我旁边的屋子吧,把行李收拾一下,叫店家送一些洗澡水到我房间吧,你和阿文也休息一下,把伤口也清理一下,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知道了小姐。”文清笑着接过钥匙,看见小姐疲惫的脸,本来想说的话,此时却没法说出来了。
文清从码头回来时,孟子欣和阿宁都在原地等着自己,孟子欣催促了一下,问文清为什么那么久。文清没敢把刚才的遭遇说给孟子欣说,怕又徒增她的烦恼,再说那人估计也不会
再遇见了。只是膝盖的伤口被阿宁看见了,着实让小家伙担心了一番,文清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孟子欣倒也没说什么。
三人徒步来到一家名叫江乡的小旅馆,看到老板娘是地道的上海人,也很热情的招呼三人,她们就在此歇了下来。
八月的上海已经有些凉意了,尤其是夜晚,但是比起温州的潮湿,上海的天气还算爽朗。
文清拥着弟弟躺在旅馆的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膝盖上已经擦了老家带来的药酒,做了简单的处理。
想起白天的遭遇,文清却是有点后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怀里8岁的弟弟该怎么办,老爷生前交代的事又该怎么完成呐?
来到上海的第一天就这样,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呢?
文清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服的沉重,14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上学堂的年龄,尤其是新时代来临,不仅是上海,好多地方的女孩在这个年龄都已经进了学校读书。
虽说孟家是代代书香门第,等级观念还是很严重的,像文清这样年纪的女孩孟家是不送去私塾的,更不用说是洋人的学堂了。好在老爷以前会请文人来家里叫小姐读书写字,文清就在一旁伺候。
小姐是孟家独女,自幼深受老爷夫人宠爱,但并不喜欢读书,反倒热衷于时代时事,教书先生留下的习作都是文清代写的。
文清是极爱读书的,那时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干活之余跟着小姐去念书,那时候便可以忘记一切杂物,专心于书本故事,小姐对自己也是极好的,愿意把多余的书籍,文具给了自
己。
文清姐弟俩自幼丧父丧母,文清带着弟弟独自生活,孟家可怜这俩姐弟,就收留了她们帮着做些粗活,再加上孟府上下的佣人们很朴实,经常帮衬着这俩姐弟,所以文清文宁倒也
还过得安稳,直到几日前一场大灾难降临到孟家。
想到这儿,文清不禁叹了一口气。
“文清,你还不睡吗….”文宁听见了姐姐的叹息,睁开眼睛仰头迷迷糊糊的看着文清。
“把你吵醒了吗?”文清温柔地说。
“恩…文清,你为什么叹气?”
“没事,只是睡不习惯,累了一天了,你快睡吧。”
“恩”
看着怀里的弟弟又闭上了眼进入梦乡,文清将他眼前的碎发捋顺,亲了一下他小巧的额头,把被子严实的盖在俩人身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只要我们都在一起。
一会儿,文清也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另一个房间里,孟子欣真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总是浮现爹临走时的场景,姨娘们的分家,被人赶出老宅,全身上下只有少得可怜的大洋还有3张爹生前特意为自己和文清文宁
姐弟俩买的船票。
上一刻还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下一刻却成了孤苦无依的不得已来上海投奔大伯的窘迫小姐,其中的落差真真不是滋味儿。
孟子欣穿着睡衣,在外批了件丝绸碎花外衫,坐在了书桌前,拿起带来的包袱。里面有一个白玉做的虎型玉牌。她拿在纤细的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终究是看不懂这个父亲临走前一
刻唯一给自己的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