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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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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在这个庞大的国土上,只有这里灯火辉煌,繁闹不息。大上海,上海滩最旖旎的风情随着夜的深暗逐渐觉醒。如同白猫伸了一个风姿绰约的懒腰后,迈开细软的脚款款迈向主人,间或妩媚一声吟叫,教人心尖一颤,酥麻感舒展神经,呼吸欢畅,不眠之夜便开始了。
女人的红唇点缀着粉饰的面庞,随着舞曲旋转,裙裾随着舞步摇摆,大腿于其间若隐若现,白皙修长,紧致浑圆,男人的目光被吊灯晃在它们上面的五彩迷乱,仿佛能用目光描摹出它们的触感。
角落里有两个男人,一个看似饶有兴趣地盯着舞台上穿着红色旗袍声音慵懒的歌女,一个看似不经意地盯着对面男人叼着雪茄的嘴唇。
一个美貌的女人忽然走过往第一个男人腿上一坐,男人刚回过头就被女人挑起下巴:“余少,看上小尤了?不觉得她那张脸还没你美?”说着嘴唇慢慢向男人靠近。
被称作余少的男人猛地搂住女人的腰,一个提拉被把女人搂在怀里,弯起嘴角纨绔味儿十足:“谁能美过上海之蝶袁蝶今?”女人听了眉开眼笑,不禁在余少怀里磨蹭了下。
这两人打情骂俏的场景自然毫不避讳地落在对面的男人眼里,男人呷了一口酒,目光移向舞池,一对对的男女跳得正酣。
余少的手指与袁蝶今的缠在一起逗弄,细长的桃花眼却时不时瞥向对面无动于衷的男人。
周元盏很快就看厌了华尔兹,自己也没跳的欲望,他站起身:“余骏,袁小姐,我先告辞了,二位尽兴。”
袁蝶今从余少怀中站起来,款款伸出手:“周长官慢走。”
周元盏轻轻捏了下她的手便离开了。
袁蝶今一扭腰重新倒在余骏怀中,带着嗔声问:“余少,你怎么不跟周长官告别呀。”
余骏抚摸她的头发并不做声。袁蝶今是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的人,自然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多问,她斟了一杯酒放在于骏唇边,柔声说:“喝完这一杯去我家里。”
余骏整整自己的西装:“喝完这一杯可以,但今晚我有事不能陪你。”
袁蝶今难免有撒了会儿娇,她知道男人永远吃这套,她不是为了留住余骏,不过是表达一下不舍之情罢了。余骏掐了下她的纤腰笑得面若桃花地离开了。
踏出大上海的门,几个黄包车夫靠在各自的车上打盹,将身后那座华丽的建筑裹挟的琉璃世界隔开,他们很困,贫穷的生活打出的铁毕竟经不住彻夜欢腾的火的灼烧。
余骏摇醒了其中一个车夫,车夫一惊,看清了来人,便毕恭毕敬地弯腰叫道:“余少。”
余骏应了一声上了车:“去淮海中路。”
车夫赶紧哎了一声,便麻利地带车跑了起来。
周元盏开门,果然眼前站着余骏,他转过身,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余骏关上门,双手插兜走到周元盏旁边坐下,转过来看着他。周元盏脸绷着,不说话也没有表情。余骏盯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上楼,皮鞋在木质楼板上吧嗒吧嗒响。周元盏皱眉,拿起一根雪茄狠抽起来。
余骏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灯,第一眼望过去,床边柜子上的玻璃瓶里,一朵红玫瑰含苞待放。余骏笑了,他走过去,指尖轻柔地点在一瓣鲜红上,柔软的触感。
他打开衣柜,找出一套睡衣,哼着小调儿去浴室洗澡。水温正好,余骏在浴池里泡着,浑身酸酸软软的,很是舒服,连有人粗鲁地打开门进来他也毫不在意,依旧闭着眼睛享受温水包围身体的感觉。
周元盏就看不了余骏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再加上这人的LUO体大大方方的在自己面前摆着,他一下子把人从浴缸中拉起来,然后一个横抱就往外面冲。余骏不惊不怒,在被人忽然拉起来的心惊中缓过神来后,果断伸手环住周元盏的脖子,并且在被扔上床之前在抱住自己的男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周元盏按住他:“就不能跟袁蝶今断了?”
余骏伸出手指摸他唇角:“虚与委蛇罢了,她还有用。”
周元盏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挺狠的。
清早,上海滩已经车水马龙,从窗户还是能漏出一些小贩的叫卖声,还有一阵子卖报声最为扰人。余骏醒来时,周元盏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朵红玫瑰。见余骏醒了,他冲余骏笑笑,余骏从被窝中伸手,周元盏走过去,余骏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声音沙哑:“老子快被你搞死了。”
周元盏笑得很满足,他将手中的玫瑰放在柜子上,然后拿着玻璃瓶进了浴室。出来时左手拿着盛水的瓶子,右手拿着已经擦干的昨日的玫瑰。将新玫瑰插在瓶子里,周元盏把旧玫瑰放到余骏手里。余骏盯着玫瑰看了一会儿,说:“第147枝。”
上海滩的人都知道余家少爷容姿英俊,全上海滩无出其右,可惜的是,除了这张好面皮之外,他的品性似乎一无是处。好色、好赌、好惹是生非是他的标志。老百姓茶余饭后总会说到这个无甚长处的余家少爷,每次一提肯定引起其他人的共鸣,一起大骂他的不成样子实在能撒撒老百姓平日的劳苦之恨,只不过话题最后终归会落到感叹余家这样的人家是多么显赫富贵上面,偶尔有一些有见识的人说到如今上海风云变幻,谁知道今日的余家是不是明天的自家呢。
现在上海滩的每个贵族都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