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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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腐旧漆木的味道幽幽飘进鼻腔，凹凸不平的小疙瘩这里一处那里一处地抵着后脑勺，耳边不时传来鸟与风的合奏，女孩的意识逐渐清晰，她动了动手指，艰难地想要睁开眼睛。
微微眯起眼，一片刺眼的白光直直射入，女孩不适应地眨眨眼，等她的眼睛适应光线后，茫然地看看周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公园路灯下的长椅上。
左边是由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从离她身后不远处的楼梯口一直延伸向前，另一端的尽头则被隐没在了视线未及的地平线处，而右边是一片茵茵绿丛，一颗大树静静地屹立在绿草从中，总有阵阵不知来源的鸟鸣声、知了声相汇，寂寂回荡在夜空，回荡在女孩的耳旁，空灵且幽静。
少女坐了起来，用力地甩了甩头，看着眼前的景物，脑海中不觉交叠出白色的阴影，她恍惚望着前方，不禁发起呆来，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我怎么会在这里？是有人救了我吗？女孩迷茫地闭了闭眼，零星不多的记忆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还有……还有什么？
一双红色的眼睛？一个人？
我记得那时候的确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我，很清澈很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可以给予人活下去的力量，如果真的有人拥有那双眼睛的话，那个人应该也很漂亮吧……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双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红色眼睛的模糊影子，小手不自觉得往前伸去，一抓，那双眼睛突然消失了，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良久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也是呢，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红色的眼睛嘛，不可能的嘛，不可能……女孩的笑渐渐消失了，她失落地把手收了回来，另一只手在上摩挲起来，如果真的有的话，是不是他救了自己呢？
这里虽然已经不及刚才雪地里那般寒冷，但是凉风拂过，还是有些微微刺骨。
突然，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抚了抚手心，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但是记忆里那一股如太阳般的暖流，顺着手心缓缓流进心里，那么清晰、和煦的感觉，还带着一丝丝薄荷的清香，应该不会是我的幻觉吧？那双手是何等的温暖，她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但没可能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吧，如果，如果，真的是她的幻觉呢……女孩没有再想下去。那么又是谁救了自己呢？她咬咬牙，有一颗牙齿却突然动了一下，她吃痛地倒吸了口气，猛然想到，啊，对了，那个时候，我好像咬到了他的手指！
那么，那个人，是存在的咯？
但是现在的自己要如何找到他呢？为什么那个人要救自己？为什么那个人要给自己希望？为什么不让她就这样去死呢？毫无留念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她想找到他。她平生第一次有自己的想法。
“你终于醒了啊，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你叫醒呢！”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温润的嗓音。
女孩一愣，下意识地转头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无数倍的满含笑意的俊脸，女孩眨眨眼，处变不惊的往后推了推，才发觉她面前赫然是一个极品美少年。
乍一看，觉得会是一个温润儒雅、很好说话的少年。
但细心的人便会发现并非如此。
他大概1米8几的个子，月光淡淡，从他身后洒下来，使他的脸部曲线显得柔和，金色微卷的短发，墨绿色的桃花眼，薄薄樱唇划过的淡淡弧度，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平面的黑框眼镜，使他看起来像是个懵懵懂懂的大学生，但是那双眸子中透出的精明狡黠的本性，却不是可以轻易遮掩的。
他像是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少女，却并没有直起身的意图，反而向女孩面前凑了凑，对女孩展露出一个醉人的微笑，却不难看出，其中那隐隐透出的邪恶意味。
女孩望着美少年，不觉皱了皱眉，似打量，似沉醉，却没有丝毫勾引的动向，只是樱唇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似乎是恶作剧的心理拥上心头，少年突然靠近女孩，在她的耳垂处哈了一口热气。
热气萦绕在女孩耳边，不觉泛着暧昧的滋味，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不禁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美少年挑挑眉，嘴角挑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说实话刚刚女孩那处变不惊的反应的确让他着实诧异，也让他毫不吝啬地用目光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叫人嫉妒的白皙胜雪的姣好皮肤，凌乱的棕色碎发极富层次感地落在耳垂旁，狭长的刘海盖住了饱满的额头，淡淡细眉间似藏着一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栗褐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空洞无神，好像在看着少年，又好像在看着少年身后，那片未知的区域，小巧的鼻梁呼出阵阵鼻息，吹在美少年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樱唇泛着可疑的艳红色，与惨白的肤色相称，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从头到尾看来除了有一些与别的小孩不同的憔悴与成熟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不过还是第一次有雌性生物在看到他的样貌后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呢，莫非她是绝缘体？这是洛司羽单就女孩的相貌所做出的总结，他邪恶地扯了扯嘴角，虽然她刚刚的反应倒是让他很满意就是了，相必这个小女孩也只是个不怎么普通的高产阶级的小姐而已，会跟‘那个人’在一起肯定只是因为‘那个人’偶尔的同情心泛滥罢了。少年妄自断定，想着，还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又转念一想，‘那个人’怎么可能闲到没事做，来人间发善心啊，难不成是相当活雷锋？洛司羽暗自汗颜了一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嘴角暗自抽了抽，不可能吧，大概……
洛司羽直起身，抓狂，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没事做，居然耐着性子，还浪费时间在这里等一个人类女孩醒过来，他肯定是间接性抽风又犯了……
要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女孩醒来的话，其实也只是碰巧加好奇心加尽职在作祟罢了。刚刚只是发扬饭后出门散步的好习惯，不知不觉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个公园里来了，发现这里风景不错，便逗留了片刻，谁知这一留，竟留出了大问题……
天空洒下灿灿银辉，月亮中央隐约闪现出一抹银色的身影，好巧不巧，那抹身影正好降落在这座公园，虽然，洛司羽对于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也没有做过对不起的事的人，完全没有躲起来的必要，但他还是相当明智地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藏好后不忘屏住气息。
因为，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只要光看那头耀眼的银发便知道，此人便是在他们的世界——冰狱链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那个人’！
说起‘那个人’，在冰狱链，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存在。虽然没有活人看过他的样子，但是他拥有两个显著的特征：银色短发，红蓝异眸，这样的特征相信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对于他，有很多种说法，其中一个便是：银发，代表圣洁之力，异眸，象征诅咒之魁。他的名字，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也没命活，就算活着，也不敢提起。因为‘那个人’曾经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恐怖的存在，他拥有令人畏惧的力量，平时没人会招惹。
对，曾经，就算他曾经是多么的令人畏惧，但那毕竟是曾经。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弱点，被发现了弱点，强大的人反而比弱小的人更加脆弱。据说有一个神秘人透露出了‘那个人’的弱点，曾经轰动了一段时间。最初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么……微乎其微的事情竟会是那个强大到连神都无法击垮的‘那个人’的弱点，即使相信也没人会用性命为担保去确认，本来这个浪潮就要平静下去，却又不知是谁去试探了这个弱点的真伪，发现是货真价实的，便有很多人都去威胁‘那个人’加入自己的阵地，毕竟在他们的世界，第一法则便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想要成王，‘那个人’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闹到最后，‘那个人’便不得不隐退江湖了，各门派的领主这次倒是不约而同地齐心协力，一起寻找‘那个人’的踪迹，但到现在还是无从提起，可是，奇妙就在这里了，‘那个人’怎么会突然为了去救一个人类女孩而特意冒着被人发现继续被追杀的风险而来到人间界呢？
真是让人摸不清头绪啊！
不过，很多人朝思暮想费尽心思想要见到的人，没想到自己一散步，不费吹灰之力便看到了他，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从那模模糊糊的轮廓中也可以断定，‘那个人’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人。
其实‘那个人’对于洛司羽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冰狱链，但是太过聪明的人会因为做什么事都易如反掌，不用努力，使生活失去动力和平衡，进而变得无聊，无聊的人当然都会自己去找乐子对不对，那么他也不会例外。
虽然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但毕竟他是人……虽然也算不上是个人啦，但他绝对不是猫啊。便准备等‘那个人’走后，牺牲色相去套套那个女孩的话，谁知，这一等竟然是3个小时，等‘那个人’走了后，他也差不多被蚊子给咬烂了……
‘那个人’走后，他又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这个女孩似乎和一般的人类不一样啊……
但是貌似人家根本就不吃色相这一套。洛司羽闭上眼，幽怨地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换一种角色会比较有用呢？为了那个人的情报，怎么说他都得牺牲一下，那么那种角色好呢……
洛司羽挠了挠头，用手顶住下巴，王子殿？不会吧，她对自己的色相没感觉……那腹黑眼镜？自己本身就是这样的吧……脑袋卡机了3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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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想到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肯定会喜欢有安全感的大哥哥吧！
抱着自负的想法，洛司羽咳了咳嗓子，理了理头发，无视女孩流露出奇怪神色的目光，（毕竟沉浸在自我想象中太久）露出百年不变的亲切笑容，问，“呵呵，不好意思，小妹妹，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呢？”
“……”女孩沉默不语，撇了撇洛司羽带笑的脸。一句话带出了那一晚的记忆，记忆像流水一般向她涌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再闭了闭眼，再睁开，试图把脑海里的不断闪现的景象挥开。
不禁有些纳闷：为什么偏偏最不想要记起的记忆却总是会擅自出现在脑海中呢？
“不想回答？”洛司羽软绵绵的话语硬是把她的思绪从银白色的雪中给拉了回来。
女孩怔了怔，刚刚的动作让女孩有些堤防，僵持半晌，最终警觉还是被洛司羽那人蓄无害的笑容给冲走了，毕竟她是个女孩，而且是个正值花年的女孩，一个正常的正值花年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对帅哥没反应呢？觉得自己跟他聊聊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躺在这里呢？”见女孩搭理他了，他便也放肆地开问了。
女孩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银色的身影，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快到她自己都还没看清，无奈，便木讷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看来这个女孩不知道自己是被‘那个人’救了，那么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再怎么说他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洛司羽闭了闭眼，正准备客套几句就走人，耳边却突然飘进稚嫩的童音，“大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是你救了我么？”
“额……不……”洛司羽睁开眼睛，正想否认，却突然对上女孩失神的目光，虽已经不再那么空洞了，却还是有点空缺的感觉，她微微偏着头，像是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但是不是他救的就不是啊，你说他怎么就淌了这么一滩浑水呢？洛司羽迟疑片刻，终有不忍，但他是决不能撒谎的，因为语言会对自身施下禁制，便转移话题，“小妹妹，你……是一个人么？”
成功被转移了话题的女孩没有马上点头或是摇头，而是选择了良久的沉默。
“……”洛司羽撇撇嘴，看了女孩一眼，也没多问，虽然这个问题很有可能跟‘那个人’有关，但是看着女孩的反应，便可以得知答案的一二，谁家的父母会让孩子这么晚出来，何况是富家千金，会这样的原因只有两个，其一，家暴，其二，家里发生什么事，像公司倒闭、借高利贷……出于性格中的一小部分的纯良因子，他准备先让女孩思考一下，等会儿再问，所以他现在还是很适当地避过了这个问题。
“呵呵，我叫洛司羽，小妹妹你呢？”洛司羽不在意地笑了笑。
女孩愣了一愣，瞟了眼洛司羽，两手握拳不由得紧紧拽着裤子，她抿了抿唇，继续沉默不语。
洛司羽看着女孩的动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经过半晌的深思熟虑，终于恍然大悟，换上一副自己明白的的表情，“小妹妹，我并没有恶意，但是，总得有个称呼吧，小妹妹小妹妹叫的有些别扭。”
就算不是以地位来衡量，他一个大男生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下手呢？那传出去也太不风光了吧。洛司羽暗自翻了翻白眼，但面上依旧是挂着千年不变的招牌笑容。
女孩闻言，似沉思了一阵，终于抬眸，与洛司羽对视，企图从他的眼眸中来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可是很可惜，洛司羽向来擅长利用面貌优势和眼中的表情去完成任务，再说现在他也没有说谎，就算说了谎，凭她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看出来。
果不其然，女孩决定相信他，她拽了拽裤子，酝酿了片刻，沉沉低语：“我叫尹音琪。”
“哦…尹音琪……还不错！”这个反应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呢？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了么？”
尹音琪愣了愣，垂眸，似乎没有意料到洛司羽会这样问，她低沉着脸，像是在整理情绪，又像是在组织语言，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大哥哥，你不可以告诉别人。”
洛司羽毫不思索地答应了。
耳边传来的是有点脆弱的口吻，“妈妈她……被火烧死了，房子也没了……那个男人不在家所以……所以我才……我从家里走出来，好像是走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有多久，我走到了一个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地方，那里很白，全是雪，然后……然后我很饿，很冷，就倒下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到这里来了……”尹音琪自觉地把那个模糊的影子的部分给忽略而过，毕竟，那说不定只是自己的幻觉。女孩睁开眼睛，用最简单最简短的一句话描述，尹音琪的眼神有些扑朔迷离，她用上齿死抵下唇，把唇都咬破了，苍白的唇上点缀着斑斑血迹。可以看得出她在逞强着，隐忍着，不让情绪爆发出来……
不知怎的，看着让人的心头不禁生出疼惜的异动。
洛司羽的心，居然也有一种抽痛的感觉，“冒昧问一下，那个男人是……”
“……是我的……爸爸……”尹音琪有些迟疑的张嘴，毕竟“爸爸”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太过遥远，那个男人，在她还没出生时便无情地丢下她和妈妈，以为她们的理由，去城市里工作赚钱，她自出生以来，就没有看过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听妈妈说，非常帅，但是，她对那个男人的事情没有兴趣，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爸爸”，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她不会允许那个抛弃自己和妈妈的男人做自己的父亲！
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失神，连洛司羽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直到洛司羽摇晃她的肩膀她才回魂。
“你没事吧，叫你你都不应。”洛司羽无意间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尹音琪看着洛司羽脸部微妙的变化，愣了愣，赶忙摇了摇头，“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担心？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刚刚，担心她了么……洛司羽怔然，但马上回过神，“哦，那就好。”洛司羽顿了顿，“对了，被火烧死了？那是怎么回事？”洛司羽直白地问，话刚出口，自己都愣了一愣。哎，虽然这种事情对于女孩子家有点残忍，但是还是工作比较要紧，“可以说说么。”
尹音琪点点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叙述了一遍，语调有些悲伤，但还不至于走音。
“你妈妈是在房间里没来得及逃出来，所以葬身火海了是吧？”
“是……”
“那，你妈妈的遗体找到了么？”
“没有……妈妈死了，她已经死了，连遗体都没有找到……”尹音琪眸色暗淡。
听完整件事，洛司羽简单地询问了下，他并不为女孩感到悲伤，因为每天都有人死去，那么必定每天都有人会悲伤，做这样的工作，如果他每天为那么多人悲伤的话，他想他自己也会累的半死，人死不能复生，倒不如坦然接受，看过太多的生生死死，他的心都有些麻木了。
他用右手撑着下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略微沉思了一阵，“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嗯？叫尹慧恩……”
洛司羽翻了翻小本子，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每翻一遍，他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先是奇怪，再到惊愕，再到慌张……翻了不下十遍，他终于接受了事实，咬咬牙，碎碎念：“怎么可能？尹慧恩？居然没有出现在名册里啊……难道是生死银魅偷懒了么？”
“什么名册？”尹音琪抚了抚泪痕，把情绪稍稍压下去了一阵，才疑惑地望着拼命往旁边缩的洛司羽。
洛司羽暗叫不好，把尹音琪的存在给忘了。
在这一瞬间，尹音琪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抹异样的黑色。
尹音琪想要看小本子上的东西，但是她的视线往左移，小本子就到右边去了，她的视线再往右移，小本子却到左边去了，女孩淡淡地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干嘛要鬼鬼祟祟的，如果你不想要我看的话说一声就可以了。那本本子上肯定是什么重要的秘密吧。”
“恩？额，没什么没什么！”洛司羽因为心虚，对于尹音琪的话根本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摆摆手，露出温和得有点虚伪的笑意，提高声音掩饰着内心的紧张，还不断观察着尹音琪的表情。
尹音琪只是略有所思地凝视了他一阵，叹了口气，也没有说什么……
洛司羽在心里暗自抹了一把汗，幸好她没有多问，不然他可就惨了……
“咳咳，音琪啊，如果你妈妈没有死的话，你会怎么做？”洛司羽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
“妈妈不可能回来的……”似乎是因为被戳到痛楚，尹音琪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那瘦弱的身影衬着月光更显单薄，看着尹音琪的反应，洛司羽竟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你妈妈的尸体也没有找到不是吗？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吧！”语调不由得比刚刚提了几分，刚说完洛司羽自己也愣了愣，咦？自己怎么不受控制就说出这样的话？平时，明明别人在自己眼前死掉自己都没有什么感觉的啊……
“没找到又不代表没死。”尹音琪倒是没有注意到，她偏过头，淡淡道。
正准备安慰她一下，“恩，你妈妈的尸体没有找到，说明她可能还没死。”但是尹音琪的答案却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也不代表死了吧！”这什么逻辑啊，有谁在这种时候不会祈祷自己的妈妈没死来安慰自己的？
“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我说她活，她也不会活过来，对于神树立一种没有必要的信仰，我没有兴趣这么做。既然活下来了，我就会好好活下去，然后去……”尹音琪顿了顿，“找点事干……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我会替我妈妈报仇的。”语气弱弱的，不是陈述，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调。
洛司羽皱了皱眉，顿时懵了，这人怎么跟刚刚感觉不一样，像换了个人似的，“难道你就没有绝望的时候？”
“有啊，就在刚才，我走在无边无际的雪地里，饥寒交迫……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像一场梦一般啊……”尹音琪弯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突然好像是想起来什么，她猛地起身，强势地拉过洛司羽的领带，问，“对了，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你，救了我么？”
“额……没有……”他这次倒是坦诚。
“哦，我知道了。”直觉告诉她不是洛司羽，结果果真不是，不知怎么的，竟有几分庆幸，“对了，洛司羽，请你记住一点，我妈妈已经死了，请你不要再说什么她还活着的话，我……”最后一句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洛司羽假装叹了口气，耸耸肩，“那好吧，那你妈妈还活着，还有她的所在地的事情，我就全部忘掉咯！”他说着就往公园外走，不出所料在中途听到了阻止的话语，嘴角挑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洛司羽转身，笑着走向尹音琪，“怎么样？相信了？”
“并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为什么非要断定我妈妈没有死呢？”尹音琪第一个问题就像利剑犀利地刺了过来，这娃不好惹啊，第一个问题就这么……有技术含量，这后面的问题我要怎么回答啊。
洛司羽尴尬地笑了起来，“额……这个……”纤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小本子。其实他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但是他不想，他只是不想欺骗这个单纯的女孩子……
呵，单纯么？
洛司羽还未答话，尹音琪就先替他回答了，“不用你说，我知道，是你那不能说的秘密。”
“呵呵……”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想被罚。洛司羽揉了揉后脑勺。
“我再最后确定一遍，你确定我妈妈没死？”
“恩。”
“那么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
“……”
“……”
“但我帮你会找到！”洛司羽的唇角勾勒出一个自信的弧度，收敛了腹黑的气息，他倒是很有王子的风范啊。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跟着这个人总是要比自己单薄的力量要好，说不定寻找妈妈的时候，还能找到那个人呢……尹音琪心里打好了算盘，用167cm的身高对着海拔179cm的洛司羽高傲地挑了挑下巴，就像是一个自信的女王。
洛司羽一下子没控制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到的是尹音琪飘来的白眼。
“我会教你如何做一名成功的杀手，同时帮你提供情报网，让你随时去确认有是你妈妈的嫌疑的人。”
“恩，可以，反正我对妈妈还活着并不抱太大期望，但是，如果她还活着，就太好了……”尹音琪扯了扯嘴角。
“你没地方住吧，干脆跟我一起训练，一起住吧！反正我家大得不行，多住十几个人没有问题，怎么样？！”洛司羽似笑非笑地说道，得瑟地低头看着尹音琪，张扬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高傲的国王，见尹音琪没说话，她微微不满，“怎么？不愿意？”他可是好心啊，想他洛司羽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人。
谁知尹音琪不说话的原因竟是如此的雷人，“你没说包吃住。”
“……”一向是把别人逼得没话说的洛司羽今日头一次吃瘪，他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加一个包吃住！”
“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可以做这种动作，听懂没？”尹音琪威胁性地说道。这回轮到洛司羽不解，他做了什么动作吗……管他呢？他爽快地点了下头。
太阳在缓缓升高，橙色的阳光斜撒街道，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似乎带有温暖的回味。
不等洛司羽再次发话，尹音琪自来熟地牵起洛司羽的手，唇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俏皮地眨眨眼，吐吐舌头，“成交，走吧，老哥，我们回家！”
洛司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名为吃惊的情绪，但马上就被他埋藏在了眼底，继而换上深深的笑意，他望着尹音琪的笑脸，答道，“恩。”唇边落下的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宠溺笑意。
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在由鹅卵石铺成的羊肠小道上，洛司羽问，“对了，我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有点善变啊……”
“什么？”
“……不，没什么。”算了，肯定只是他多心。
多年后的他们曾想到，如若当时洛司羽没有遇见尹音琪，没有让尹音琪活下去的话，或许他们又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但那是后话，现在说起来还为时过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