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曲》：荷叶田田》月色如伤

7、棋高一招

　　金銮殿上早朝时的气氛异常诡异，没有了往日的按部就班。文武大臣们在朝堂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话题都是一个：皇上要给晋王在民间选妃。
　　“听说了吗？皇上打算在荷花节上给晋王爷选王妃。”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臣跟左右两旁的大臣八卦着。
　　“是啊，这于理不合啊，堂堂王爷怎么能娶民间女子为妻。”有人愤愤不平道。
　　“这恐怕是晋王爷自己的意思吧，他可是皇上唯一的弟弟。皇上也太顺着他了。”一个大臣把矛头指向了晋王爷。说完还怯怯地看了一眼负手立在皇上下首一直没说话的晋王。
　　“别瞎猜，晋王素来礼让谦和，以大局为重。怎么会是他的主意？”也有人替晋王鸣不平。
　　“那总不会是…”另外一个大臣接下话茬，还把眼色偷偷递向端坐在朝堂之上的皇上。两边的人用手肘碰了碰他，告诉他别乱说话，小心脑袋。
　　“……”
　　“……”
　　整个大殿一扫平日的沉闷，俨然成了一个菜市场。
　　端坐在龙椅上的叶千易，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还饶有兴趣地听着下面大臣们的议论，不时用眼梢扫一下立在他左下首的晋王。晋王波澜不惊地负手而立，对朝堂上大臣们的议论充耳不闻。
　　大臣们的议论被叶千易尽收耳底，他唇角一敛，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朝着值班太监递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拂尘轻甩，尖着嗓子向朝堂下喊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传出去老远。
　　大臣们议论之声骤然而止，突然的安静让大家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
　　叶千易冷着凤目扫视了大殿一圈，薄唇动了动正在说话。忽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自大殿下传来。“臣有事上奏。”
　　“陈爱卿请讲。”叶千易心里一松，扫向殿下说话的人，缓缓说道
　　“微臣觉得，皇上此时给晋王爷纳妃不合时宜。”此人正是兵部侍郎陈要庭。
　　“哦？”这个陈要庭说话还是这么直来直去。
　　“陛下刚登基不久，天下人心初定，边境又时有越国来犯，如此劳师动众为晋王选妃，臣怕有小人趁机窥视我大黎江山，也恐引来百姓的怨声载道。”陈要庭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朝堂之下一阵骚动。
　　“陈爱卿言重了。”叶千易轻轻应道，话是这么说，心里对陈要庭的话很是认可。
　　“就是，不过是在民间选个王妃，怎么又跟我大黎江山扯上关系，陈侍郎不要在这里耸人听闻。”叶千易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公鸭嗓自朝班中传来。叶千易眉梢轻挑，动作既快且微，堂下群臣根本无人注意到。
　　随着声音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圆球从朝班中“滚”了出来，向着叶千易艰难一揖。接着说道：“刚才陈侍郎有一事提的好，我大黎边境时有越国来犯，但是他们忌于大黎皇帝的天威，已向我朝提出议和。所以，臣以为，选妃之事正合时宜，只是臣建议，不如改选妃为纳妃，以和亲为条件，再让越国以马匹，珠宝为贡，以立我大黎天威。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诸多大臣的随声附合。
　　“臣认为李大人所言极是，纳公主为妃才能配得上晋王爷的身份。”
　　“臣也认为陛下下旨在民间为晋王选妃不妥，王爷纳妃是何等的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臣也同意李大人之言，还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
　　大殿内只片刻功夫便华丽丽地跪倒一片，叶千易余光轻扫，看到晋王不露声色站在下首，不由微微一笑，收了目光。看来晋王人缘不错。

　　“爱卿所说议和之事，朕已交由晋王代表朕前去交涉。只是和亲之事不知道晋王意下如何？”叶千易一脚把球踢给晋王。
　　叶千寻此时心里翻江倒海，可是表面仍然沉静如水，他得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合适的说辞，绝不能让皇上起疑心。
　　“臣上月出使越国时，的确接到越国的议和书。只是臣觉得其中有不妥，仍与他们在商榷中。并未达成正式的和约，所以未报知陛下，还望陛下恕罪。”晋王答得滴水不漏。
　　“无妨，此事朕已交由晋王全权负责，只是，晋王说其中有不妥，朕想知道是何不妥？”
　　“这个…”晋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俊面微红，小心翼翼地答道：“臣出使越国时，曾与越国公主有一面之缘，无奈她对臣一见钟情。所以越国提出的和亲条件是，让臣迎娶越国公主为正妃。臣觉得不妥，所以。。”
　　“晋王，这是喜事啊，你为何觉得不妥？”未等晋王说完，叶千易便打断了他的话，手指轻磕龙椅的扶手，面带微笑看向叶千寻。
　　叶千寻心里咯登一下，一张俊面更红，步出班列，撩蟒袍屈膝跪倒，朗声说道：“臣深知我大黎例律，临阵收妻乃是死罪，臣万万不敢。而且臣并未有娶妻之意，还望皇上收回为臣选妃的旨意，臣跪谢隆恩。”言罢，便真的“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听得殿内的大臣们一个个胆战心惊，没人敢再出声。
　　“臣弟不必如此，快快平身。”叶千易微微欠身，双手轻抬，急急道。
　　看到晋王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他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说：“可是昨日朕已发了手谕在荷花会上为你选妃，而且殷爱卿已经把朕的手谕诏告了江南诸州府县衙和百姓。岂能这么快便改变主意，那要朕的臣子如何看朕？让天下百姓如何看朕？”
　　叶千易说完站起了身，小太监拂尘一甩，尖着嗓子唱道：“退朝。”便扶了叶千易退了朝。
　　朝堂上的大臣们大眼瞪小眼互相瞅了半天，这，这算怎么回事啊？看晋王仍跪在大殿内，也没人敢扶他，小声嘀咕着纷纷退出朝堂，走在大殿外的台阶上还在议论着。
　　叶千寻跪在金銮殿内，低垂的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撑地的两只手已紧紧握成拳。叶千易你这招太狠了，不但让他自己主动提出不娶越国公主，还想塞个不知所谓的人给他。走着瞧，后面的戏我会陪你好好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