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碰上睡美人》心俞

9、小番外一、二

　　小番外‧一

　　「甚麼？個男生能抱你睡？！」嬌美的女子尖叫一聲，兩眼發光，抓著兒子的肩膀猛地搖晃。

　　小瞳這麼挑，竟然還有人能陪他睡，而且是男同學！而且是男同學！

　　梁景瞳點點頭，心中有些後悔告訴母親這件事。

　　梁母渾身血液沸騰，快要發出狼叫(？)。沒見梁景瞳懊惱的樣子，她苦惱地耙抓頭髮，兀自喃喃自語：「他一定就是真命天子了，得想辦法叫他對小瞳有好感......」靈光一閃，好不容易脫身的梁景瞳再次被抓著，「有了，你每天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分給他，不是說物輕情義重嗎？他一定會感動！」

　　梁景瞳聞言兩道清秀的眉毛攏起：「為什麼要送禮物？」而且據他所知，莫俞唯稟承物輕錢義重的原則，千里送鵝毛有用嗎？

　　梁母理直氣壯：「當然是追他啦！」

　　梁景瞳更不解：「追？」

　　梁母煞有其事地晃晃食指：「嘖嘖，他不做你女朋友，就再找不到其他人了。而且他當了你的女朋友後可以光明正大地陪你睡，你說，這不是一箭雙雕嗎？」

　　一箭雙雕是這樣用的嗎？梁景瞳擰起秀眉，思索不到答案，隨後聳肩。。

　　不過，有人能陪他睡就行了。

　　***

　　放學後。

　　梁母急不及待逮住剛踏進大門的兒子，連聲問：「他有甚麼表示？他有甚麼表示？」

　　「他把糖讓給我吃。」梁景瞳放下書包，誠\實地回答。

　　「甚麼？！」梁母一個錯愕，立即回神，「他把糖給你吃？難道......他捨不得自己吃也讓給你吃？實在太棒了！」得到「合理」的解釋後，美目登時綻出萬丈光芒。

　　「他討厭甜食。」梁景瞳鎮定地潑下傾盆冷水。

　　「呃......」梁母言一窒，搔搔後腦，「怎麼有小孩不喜歡糖果的？」

　　沒錯，莫俞唯不是普通小孩嘛。

　　***

　　十數天後。

　　「小瞳，小瞳，我想到送甚麼給好了！」梁母偷偷摸摸地爬上床舖，搖醒床上的人兒。

　　「嗯？」梁景瞳愛睏地搓揉著眼睛，惺忪地睜開水眸。

　　梁母捏緊雙拳，強自抑壓將兒子抱入懷裏的洶湧欲望。

　　不行不行，正事要緊，不能因為小瞳可愛便耽誤了。

　　「咳，七月二十九日的生日花是矢車菊，你的生日花呢！」梁母興奮地探出手，習慣性地要摟抱兒子。

　　梁景瞳見母親兩眼發光，早有前車之鑑，及時退後一步，梁母抓不到兒子，只好乾巴巴地收回雙手。

　　「矢車菊？」

　　「對，矢車菊的花語是遇見！有傳聞說把摘下來的矢車菊放進衣服裡，經過一個小時之後，如果花瓣依然保持平坦、寬闊，那麼就表示遇見自己未來的另一半！」梁母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已經看到絲毫無損的矢車菊。

　　梁景瞳秀眉微蹙，不太相信這些傳聞。將一朵花放在衣服裏四處走動一小時，而花瓣竟不破爛，聽來倒比較像奇蹟。

　　「媽媽晚了，快睡吧。」打個呵欠，他興致不若母親高漲。

　　「花我也準備好了，放在床邊，你明天記得帶回學校啊！要是不皺的話那人就是你的終生伴侶了。」

　　梁母原本還有話想說的，可是聽到走廊外沉穩的腳步聲，知道不得不離開了，便低聲地叮囑。

　　梁景瞳點點頭顱，目送母親偷偷摸摸地溜走後，凝神望著床頭櫃上雪白的小花。

　　終生伴侶嗎？

　　小手撫摸柔嫩的花瓣，水眸垂下怔怔出神。半晌，他緩緩收回小手，輕輕一笑，暗想自己異想天開。

　　這麼柔弱的花怎會經得折騰？

　　***

　　小番外‧二

　　夕陽餘暉灑落在油柏路上，天際雲層隱現霞紅。那抹紅張狂地不斷向外擴展，看似烈火正在燃燒。

　　兩個年約六、七歲的小男孩提著大包小包一前一後地在人行道上踱步。

　　「明天應該會下雨......」

　　容貌秀麗的男孩仰頭凝望天邊瑰麗的景色，一陣舒暢，扭頭跟身後的同伴說。今天是特別日子，他的心情異常亢奮，一反平日的淡漠。

　　「那個該死的莫俞湳今個星期又超支......嗯...莫俞殷找到外快，應該自付盈虧了......」

　　莫俞唯落後數步，正專注地埋頭在小記事簿上刪刪減減。

　　暑假期間不用上學，莫俞唯的收入大減，全家都要勒緊褲帶，故此這兩個月的開支莫俞唯看得特別緊。

　　梁景瞳回頭一看，見他沉醉在家用的世界裏，秀眉不禁擰起。這不是對牛彈琴嗎？

　　今天特意約莫俞唯出外遊玩，被一句花錢，一句浪費打消行程也罷了，現在陪他走了整天，四處格價買日用品，沒有功有有勞吧。

　　看他現在是甚麼態度！

　　「回家了！」

　　不由得一陣氣悶，梁景瞳上前扯著他的衣袖，強行將人拖走。莫俞唯莫名其妙地扯拉著行走，躑躓了幾步才跟得上他的速度。

　　「我們不是正在回家嗎......」喘過一口氣，正想詢問時睨見梁景瞳的臉色頗是不佳，縮縮脖子，識趣地住口了。

　　***

　　飯桌上寂靜無聲，雖然梁景瞳仍是一貫的冷冰冰，但是眾人都感覺到四周溫度驟降，立時噤若寒蟬。

　　莫俞殷睞眼低氣壓帶，狹長鳳目疑惑地瞟一眼莫俞唯。後者接收到詢問，無奈地聳聳肩，表示全不知情。探聽不到消息，莫俞殷只好作罷，鳳眼一翻，識趣地低頭耙飯。

　　梁景瞳冷眼看著他們打眼色，見到莫俞唯一臉無辜，心中鬱悶難發，也吃不下飯了，擱下碗筷。

　　「我吃飽了。」

　　「啊......殼寺」由始至終意識不到有事發生的莫俞湳聞言，猛地從飯碗裏抬起頭，張口便要叫喊住他，渾然忘記口中含著食物。

　　當他吞嚥下口中食物時，梁景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二樓梯間。他忙放下碗筷，才方站起便被隔壁大哥按下。

　　「幹什麼......」被大哥鳳目一瞪，莫俞湳委屈地小聲嘟嚷。

　　「是我問你幹什麼！」鳳目一翻，長指戳戳小弟的額頭，「你傻了嗎！見不到小瞳在生氣嗎？竟然走上去送死，我可是念在同胞之情才阻止你！」

　　「但是......」

　　話兒未完，莫俞唯也擱下碗筷，若有所思地望著身影消失處，著實想不到自己做錯了甚麼。

　　轉頭見到小弟可憐兮兮的模樣，反倒想起另一件事，劍眉猙獰地高豎，「但是甚麼，今個星期為什麼會超支的？」

　　「那是......」

　　「小弟這次我可救不了你啦。」莫俞殷柳眉挑起，手一攤，凡跟金錢有關的瓜葛均盡快撇清關係，莫家偉大的同胞之情表露無遺。

　　「我是.....」莫俞湳三番四次都不能將說完，急紅了小臉。

　　莫俞唯再次不待他說完，下了懲處：「不管甚麼事，下個星期的飯錢自己掏腰包。」

　　莫俞湳一聽，嚇了一跳，他哪來錢買一個星期的飯菜？趕忙大聲喊：「我是替瞳哥哥買生日蛋糕！」

　　此話一出，大廳裏一遍沉寂，靜得針子墜地聲亦能聽到。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莫俞殷瞄了二弟一眼，看到他愣住僵似化石的樣子，掩嘴吃吃地嬌笑：「哎呀，這些事你也可以忘的？難怪人家生氣啦！」莫俞唯也有倒栽的時候了！

　　莫俞唯不願在兄弟面前丟人，收懾表面的驚愕，冷靜地說：「誰說我忘掉，準備這些東西一定要張揚的嗎？」

　　(小唯真心話：糟糕了，明明一個星期前還記得的......都是那該死的莫俞湳，又再超支，令我分心了。而且又要替莫俞殷找暑期工......瞳豈不是有籍口賴掉之前所有債務......那可虧大......有甚麼方法可以解決？難道要決鬥嗎？=__=\"梁景瞳今年學了柔道，打起來可不是玩的......)

　　大眼滴溜溜地轉一圈，露出狡黠的光采，莫俞唯兇巴巴地對小弟說：「對了！我不是多給錢讓你買生日蛋糕嗎？怎麼還會超支的！蛋糕在哪裡？快拿來！」

　　「冰....冰箱......但是.......」二哥甚麼時候給錢他買蛋糕？

　　莫俞湳錯愕地小嘴微啟，不知怎樣辨白，只懂乖巧地回答他的質問。

　　「依我說俞唯啊，你就別欺負......」莫俞殷閒坐一旁看戲，快活得很，於是少有地伸張正義。

　　莫俞唯涼涼地打斷他的話頭：「Chanel出了新款太陽眼睛，我知道大哥喜歡，想買給你很久......」

　　莫俞殷聞言，立即正襟危坐，態度一百八十度改變。

　　他痛心疾首地訓說莫俞湳：「小弟，這次是你不對了，二哥管理家中帳目很辛苦的，你每一次都超支教二哥很難做的.......」他回頭向莫俞唯揚揚纖手，「你放心跟小瞳慶祝吧，我會好好勸導小弟的了。」

　　清清嗓音，沒等莫俞湳發聲，他繼續叨叨不絕：「有一個這樣關心你的二哥跟大哥是很難得的，你看我們事事為你操勞......」

　　莫俞唯見小弟被大哥逮住，沒反駁的餘地，便毫無歉意地走進廚房取出蛋糕，折身走上二樓。

　　***

　　摔手重重地關上房門，梁景瞳怒不可遏地坐在床舖上。憤怒的思潮洶湧地傾瀉，所有理智都洪洪烈火燬燒貽盡。

　　那傢伙竟然忘記他的生日！

　　他越想越氣，霍地站起身，冷凝著臉將房間裏屬於自己的東西逐一挑出。

　　小小的身影從床頭櫃到衣櫃...

　　從衣櫃到書桌......

　　從書桌再到儲物箱......

　　回頭望見床鋪上堆滿小山似的物件，他懊喪地咬緊下唇，放棄了手頭的工作。只是在莫家住了半年，甚麼時候存進這麼多自己東西？零零星星的簡直收拾不完。

　　忙了好一會，情緒稍微平伏，他惱恨地攏起秀眉，不明自己為何這樣氣憤。

　　明明以前不把生日當作一回事，明明以前不喜歡母親呼朋喚友大開生日會，現在卻為莫俞唯忘記了他的生日而理智盡失。

　　生氣？這名詞對他而言是多麼陌生。

　　冷哼一聲，他走回床舖開始將東西一件一件物歸原位。

　　他的衣服盡數掏出後，衣櫃裏空偌偌，只是稀疏地掛著莫俞唯幾件日常服裝。

　　剛才怒火蔽目，根本不會留意細微處。現在冷靜了，梁景瞳注意力被暗處一個小鐵盒吸引著，把衣服掛回衣架上的動作停下。

　　物似主人形，此話果真不錯。

　　會用這樣霉爛的瓶瓶罐灌，主人大多不會闊綽。

　　梁景瞳秀眉一挑，小手輕輕搖晃鐵盒，發出咚咚的聲音。

　　雖然了解莫俞唯的個性，但是仍不禁反怒輕笑：「收破爛的老婆婆......」

　　盒蓋一掀，未看清盒中物便傳來撲鼻淡香，味道竟是那麼熟悉。

　　矢車菊。

　　梁景瞳眸光一閃，依莫俞唯吝嗇的個性，絕不可能買花的。得到這朵菊花只有兩個可能，不是偷摘別人家的，就是那一天他走了之後......他拾回花。

　　附近沒有人栽種矢車菊。

　　小手取出菊花，擱在手中央細細轉動。花瓣已經枯乾，卻依然保持平坦、寬闊，甚至顏色亦似初摘一般雪白如昔，可見保存者耗費多少心思。

　　梁景瞳怎會不明瞭這朵菊花的來歷？看到潔白的花瓣，心中亦是清澄一爿。只覺剛才生氣的事也不算甚麼，其實亦可以原諒。

　　默默將所有物件原封不動地擱回原處，他挑了睡衣如常地走進浴室，彷彿甚麼也沒有發生。

　　***

　　浴室門一開，一個大蛋糕迎向面門，梁景瞳還沒踏出門檻便被逼回浴室裏。

　　莫俞唯漾著笑臉，唱起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小瞳~HAPPY BIRTHDAY TO YOU ~來吹蠟燭。」

　　「這蛋糕......」

　　「在街口陳叔的蛋糕鋪買的。」莫俞唯以為他問蛋糕在哪裡買，隨口掰個地方，橫豎貴的地方他也不會買。沒待梁景瞳詢問，他便先聲奪人：「我怎會忘記你的生日呢，嘿嘿。」

　　梁景瞳睨他一眼，清冷的容顏不動聲色。他走向床舖，背向著莫俞唯不知在打點甚麼。

　　「怎麼了，還生氣嗎？」莫俞唯涎起笑臉挨近，「這蛋糕很貴哩，你也賞個臉吧。」

　　「我也知道。」

　　「呃？知道甚麼？」莫俞唯不解他意指甚麼，呆呆地反問。

　　「這蛋糕很貴。」

　　梁景瞳先接過他手上的蛋糕，然後將被鋪塞進他懷裏，冷冷地說：「這蛋糕是我跟小湳一起買的，你要便給你好了。」

　　這人真能辯，今早小湳說要跟他慶祝生日，與他一起在Regal Gift挑的。他本來是不氣的了，現在見到他要想蒙混過關，怒火又不由得湧現。

　　「這個星期到客廳睡。」

　　話畢，將發呆的莫俞唯推出房間，門扉啪一聲不留情面地關上。

　　屋外蟬兒拼命引喉高歌，莫俞唯黑了小臉，抱著被鋪站在自己房門前。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小魚的話
　　祝各位親，中秋節快樂=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