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狼獊地逃離教學大樓,莫俞唯跑到與梁景瞳初遇的鳳凰木下才停下喘息,小臉通紅,胸膛不住地起伏。

      好不容易回氣,他回頭瞪一眼清涼無汗的梁景瞳,沒可能的,兩人都跑了這麼遠!他不是人!

      「你怎麼知道的。」

      沒頭沒腦的一句,梁景瞳聽明白了。

      「有一次在任老師的儲物櫃睡著了。」

      莫俞唯不知好氣還是好笑,無可奈何地問:「聽聲音那人不像小學部的老師,是中學部的嗎?」

      「他是三十歲內身價最高的富豪,叫張紹,已結婚。」他還記得母親說這人結婚時語氣多心痛。

      結婚了還打擾他的任叔叔?!莫俞唯一陣火大,正想大罵時轉念一想,甩頭問:「你怎會知道他是誰?」

      「爸爸要我背下富翁的資料。」他淡淡一笑,低頭望了一眼腕錶,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一抹白影。他看到白影也似是有點驚訝,雙瞳微微睜大,然後綻開笑靨。「送給你的。」

      一抹白影小心翼翼地掬在手中,遞向莫俞唯。他定睛一看,見到一朵清麗的小白菊,那種純潔無暇的白彷彿不似人間物,不染一塵。擱在白玉般小手上,益發眩目,花瓣重纍纍的交疊,與梗部連接處更脫蛻白色,淡出青綠。

      「我不是女生,不喜歡花的。你再送花,我也不會當你的小女朋友,你找其他女生罷。」莫俞唯白眼一翻,不知好氣還是好笑。感情他真的以為自己在追女孩了,竟然送花?那母親不知就裏又跟他一起瘋。女朋友?開玩笑!

      「剛才老師也......」

      莫俞唯聽到這事一陣心煩,立即打斷他,「那我對你說,從頭至尾根本不是性別的問題,對,我是不喜歡你!行了沒有?請你別煩我了。」他氣一急,說話亦不分清重了。

      「媽媽說花......」梁景瞳紅唇方啟便再被打斷。

      莫俞唯知道自己一遇這人便失去平常心,自然不願再與他蹉磨。想到自從一遇這人就沒好事情,又「失業」,又被人誤以為有斷袖之嫌,外加又知道任叔叔的天大秘密,一時消化不來,情緒瀕臨抓狂邊緣,簡直甚麼也拿來出氣了。

      「媽媽、媽媽,甚麼也是你媽媽說,究竟是你喜歡我,還是你媽媽說你喜歡我,你才以為自己喜歡我?我看你根本不是真正喜歡我!」

      小手一揚,他將那朵白得礙眼的菊花掃開。菊花飛出小手,在空中一顫,跌落地上脫出數片嫩白的花瓣。

      梁景瞳出神地望著地上碎菊,斂去微笑,良久才輕聲說:「你不喜歡這花?」清徹的水眸底下有一絲異樣轉瞬即逝。

      莫俞唯見他像不明白自己說啥,氣不知從哪裡來,衝動地罵:「你以為現在是掃墓嗎?送白色菊花給我!」話剛出口,他便意識到語氣過重了。

      「你不喜歡這花。」梁景瞳不但不怒,反倒淡淡地笑開了,他垂首低聲再重覆,彷彿只懂這一句話,「你不喜歡這花。」

      莫俞唯其實挺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覺得比大哥還好看,可惜太過稀有,可遇不可求。現在他看到梁景瞳微笑,心裏卻一點也不歡喜,反倒像有一隻大手將氣管捏緊,稍微大力呼吸也痛得要命。

      「麻煩你這麼久,真的對不起。」梁景瞳恭謹地向他鞠躬一下,再抬頭時笑容已經收回,仍是一貫雲淡風輕。

      他看在心中,莫名的難受,只覺後悔得很,恨不得時間倒流,張口正要補救些甚麼,見到那雙光華疑是黑珍珠似的眸子直睇自己,心中一悸,話在嘴邊竟吐不出來。

      「怎麼了?」

      「沒、沒甚麼。」莫俞唯暗罵自己平日口才便給,要緊時卻像個白癡。

      說啊,怎麼說句對不起這樣為難啦!

      深深地望他一眼,梁景瞳沉默地轉身離開,走了數步,停下身子。莫俞唯看得心中猛地一跳,誰知聽到他淡淡地說:「我回家吃午飯了。」

      熱風再次吹起,本仍站在烈日下暴曬,莫俞唯卻感到一絲絲鑽心的涼意。他就這樣佇立在原地,直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處,久久不動。

      ***

      兩天後,晴空如洗,萬里無雲,又是一個好天氣。

      然而王蕭卻一點也不快樂,烏雲全飄到他的心頭裏去。他小手抓耙過短碎的頭髮,苦惱地蹲在座位上。

      冷戰。

      莫俞唯跟小瞳在冷戰。

      那兩人在耍他嗎?他為他們東奔西跑,還見到「好兄弟」,他好不容易找到得道高僧成功驅邪,兜了一個大圈,他們還是老樣子。呃......不,情況還更惡化了。而且似乎小瞳也惱了那姓莫的......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苦惱啊.......

      一條白絲飄落在桌上,王蕭一見大吃一驚,顫抖地提起那條脫落的白髮,泫然欲泣。

      嗚......可憐他剛十一歲便為他們兩人操心得早生白髮......

      一張白裏透紅的小臉突然湊到他面前,無限放大。圓滾的眼睛睜得老大,專注地望著他手上的白髮。

      「王蕭,沒見一陣子,你家族遺傳的白髮又多了。」大眼瞄瞄那短小的白髮,又若有所思地托腮睇向他黑白髮摻雜的小頭顱,最後感嘆地搖搖頭。

      王蕭見到那人,驚得張開口說不出話來,只懂豎起右手食指顫巍巍地直指向他,「你......你......」

      「想不到我俊朗不減,你一見我最驚豔得啞口無言了。」男孩見他這模樣,笑得很歡。

      這時身邊有人任出男孩,驚訝地大叫:「嚴玄?!」

      嚴玄幼稚園時曾在築南唸書,為人開朗健談,很得人緣。大家見他回來,都不禁將他團團圍起,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

      莫俞唯這兩天與梁景瞳鬧翻了,又鼓不起勇氣道歉,悶在心裏彆扭得很,示人的臉色自然好不了哪,直似一個活火山四處走動。

      今天他一回學校,就見到課室熙熙攘攘的,全部焦點落在一個陌生的男孩身上,他站在課室中得意地一挺胸,活像趾高氣昂的大公雞。他對嚴玄的第一個印象──這人很討厭。

      不知沒由來的敵意從哪裡從來,嚴玄大眼掃視一遍四周,發覺怨念從最後排中央座位的小男孩傳來。他微微一笑,走向莫俞唯,有善地問:「你就是新同學嗎?」

      他不笑還好,一笑莫俞唯倍覺礙眼,加上那賓主易轉的詢問,他揚起劍眉,很快便掛起客套的(商業式)微笑:「我叫莫俞唯,請問這同學是一乙還是一丁班的?」要是他光顧的話,服務要漲價十倍!

      沒走過來時只是懷疑這人不喜歡自己,現在卻確實證明,這人很討厭自己。也不用詢問這人為何知道他不是一丙班學生,欠扁這罵人的方法嘛,很outdated的了。

      嚴玄大眼一轉,想起方才探聽到的風聲,他臉上笑容不變,活像純真的乖寶寶一樣,伸出小手要跟莫俞唯握手:「我叫嚴玄,剛從英國回來,以後請多多指教。」

      英國?莫俞唯心頭閃過一塊烏黑的疑雲,還沒捉緊便得到解答了。

      「你認識梁景瞳嗎?我是他的表哥。」

      ***

      梁景瞳的表哥......

      那抱過梁景瞳的表哥......

      那陪過梁景瞳睡覺的表哥......

      那可以陪梁景瞳睡覺的表哥......

      咒怨的句子無限次在腦海裏放送,莫俞唯猛瞪右邊笑吟吟的小孩,見他向梁景瞳又是遞水,又是借筆,殷勤得很。氣管登時像塞進一團灰塵,梗阻了呼吸。

      兩個課堂下來,他的額頭明顯鑿上「我、很、不、爽!」,以及「生、人、勿、近!」八個大字。

      終於,小臉板起,口氣惡毒地不知對誰說:「甚麼時候開始上學可以帶寵物了?一會兒吠幾聲,一會兒handhand,果然忠心。」

      嚴玄雖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但「好脾氣」地一笑置之。

      關懷不減,反倒有倍增跡象,他將外套搭在梁景瞳身身上,呵護地說:「空調很厲害,小心別冷壞。」

      梁景瞳前些天便知道嚴玄從英國回來,見到他並不訝異。

      點點頭多謝他的關心,便回頭再看書了,對這兩人針鋒相對,視若無睹。

      莫俞唯見他對誰均是冷冷淡淡,心頭一鬆。正要得意地笑開時,梁景瞳搓揉一下眼皮,抬頭望望小臉一灰的嚴玄,再看看耀武揚威的莫俞唯,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說話:「我睏了。」

      他最後望著誰,明顯是對誰說。

      此話一出,莫俞唯士氣高漲,更是意氣風發,忙拍拍腿,準備讓他枕下來。扭頭將自己說過不會再陪某某睡、兩人毫無關係等說話拋進大西洋(作者插花:小魚唯,東海比較近喔~)。

      望著他歡愉雀躍的笑容,梁景瞳輕攏眉宇,淡淡地說:「請你與嚴玄對掉坐好嗎?小休後將座位還給你。」

      他的笑容立即僵住,指指嚴玄,又比比自己,難以置信地說:「我跟他換座?」

      清晰見到梁景瞳點頭,他惱羞成怒地瞪了一眼「好意」拍他肩膀表示安慰的嚴玄,不情不願地說:「我有事做,一定要坐在這裡。」

      要他讓座?行,開個價吧。

      梁景瞳聞言薄唇張了張,似是有話待說,又吞回肚中。他為難地輕咬下唇,瞪著莫俞唯。

      這時嚴玄走來打完場,對梁景瞳無限溫柔地說:「那我抱著你睡吧,你就坐在我的腿上好嗎?」

      話畢,殺人的視線瞄向他,另一方面,梁景瞳秀眉深深緊蹙,對提議頗為抗拒。

      嚴玄看得出來,笑呵呵地說:「有甚麼關係,我們以前都是這樣睡。」

      終於,盤桓半晌,睡覺大於一切,梁景瞳在莫俞唯大受打擊的目光下輕輕點頭。

      嚴玄滿足地抱著梁景瞳,睞一眼莫俞唯說:「小瞳你知道嗎?現在外國養一隻芝娃娃可貴得很,哪像這兒的唐狗......」

      嚴玄vs莫俞唯,第一戰,嚴大穫全勝。

      ***

      幾天後。

      終於有生意了,莫俞唯卻一點也高興。

      因為生意少了,因為嚴玄的出現,因為嚴玄跟他調了座位,因為......或許有那麼一點點,是因為梁景瞳不再管他。

      推敲到自己異常的原因,莫俞唯小臉更黑,簡直媲美包青天(唯:你說甚麼!魚:這是贊美,是贊美喔,包青天形象多健康~)。

      閒來無事(不用再「陪睡」嘛),莫俞唯迅速完成當天的委託。放學時,將找回的小葵鼠交回高年級的委託人,小小的身影扛著書包穿過走廊,踏上歸途。

      築南是甚麼學校?

      不就是富家子弟的樂園。只要放學鐘聲一響,大家都鳥獸散,哪願在學校逗留?雖然未到四點,校園中空偌偌的彷如夜靜人閑。

      莫俞唯見慣這情況,也不為意,照常從離家較近的側門離開。

      側門尚餘十多米,遠遠便見到兩高兩矮的身影正處於膠著狀態,其中一人很眼熟,莫俞唯心頭一動,認出梁景瞳的背影。

      然後,他做了生平第一件蠢事──

      「你們在幹什麼?!」

      糾纏的四人聽到大喝,不期然一同望向莫俞唯。

      他與那兩個大人打個照面,不禁一呆。

      其中一個濃眉大眼,國字臉,一條大疤從眉峰到鼻樑;另一個好不了多少,蛇頭鼠眼,目光如豆,這兩人只差沒在額頭鑿上「我是黑社會」而已。

      「笨蛋!這兩人要綁架我們!還不快走?!」被鉗住雙手的嚴玄大吼。

      這麼明顯,莫俞唯哪會不知道?不過他也頗有得著,從此學會打草驚蛇這四字詞,終生受用。

      乾笑兩聲,他不著色地退後幾步,準備開跑:「兩位大哥,我不阻你們辦正事了。」

      鉗制梁景瞳的鼠眼小漢一手抓住嚴玄,打個眼色給國字臉大漢(喂喂,怎麼我叫小漢!現在身材歧視嗎?!將你也撕票! 小魚(擦汗):沒有的事,以咨識別,以咨識別而已)。

      國字臉大漢猱身上前,莫俞唯人小腳短,哪裡夠跑?(唯:我告你譭謗! 小魚(更汗):同輩中你最高...好不好?)

      國字臉大漢一把便將莫俞唯擒住,提到鼠眼小漢身邊。

      「這小鬼怎麼辦?」

      「不管了,一倂綁回去吧。」

      風風火火打算提人起行時,腳鉤不著地的嚴玄拼命掙扎。

      「等等!等等!」

      國自臉大漢見他亂動得厲害,將他放下凶巴巴說:「小鬼我警告你別亂來,不然老子揍你屁股!」

      莫俞唯在旁邊聽得好笑,現在哪有小孩怕打屁股的,若說扣零用錢會有威嚇性一點。(小魚插花:這是對你吧)

      嚴玄老氣橫秋而又豪爽地說:「其實你也不用這麼麻煩,要逮我們回去又恐嚇又撕票的,跟我去提款機,我直接取錢給你。」

      莫俞唯聞言不屑地嗤之以鼻,拋個眼神給他:你這方法準不行!

      果然,國字臉地漢面露猶豫,正想答應之際,鼠眼小漢斷然拒絕他的提議。

      「哼,你有錢,你的老子不是更有錢嗎?我要嘛就敲詐多一點,你那一點兒,老子才不放進心裏。」說著,便再拖人走。

      莫俞唯劍眉一揚,得意地示威:都說吧。

      嚴玄氣得小臉漲紅,斜眼藐視地一睇:看你也不行,別在這裡只懂嚷嚷。

      莫俞唯輕笑兩聲,昂起下巴,一副看我吧的模樣。他清清喉,然後大聲喊叫。

      「咦,任老師,李老師,你們來得正好!」

      國字臉大漢面惡膽小,一聽幫手來了,哪還得了?他大手一捂,將莫俞唯的小嘴封得密不透風,腳下跑得更快,要是此時參加奧運\百米短跑,他......怕且也可以跑到終點。

      不消一會兒,三個落難小孩通通被丟進一輛霉爛的面包車。

      眼見更快被綁定,嚴玄沒好氣地瞪莫俞唯一眼:「又說你有辦法,這是甚麼餿主意!」

      莫俞唯兩肩一聳:「誰知道他與別不同,平常人都會停下看一看四周嘛,那趁他不留神我們便可以走了。」

      面包車「隆隆」聲開動,莫俞唯、嚴玄、梁景瞳面臨一生人中首個難題,被綁架了,該怎麼辦?

      嚴玄vs莫俞唯,第二戰,兩敗俱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