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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扶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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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唐唐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要做些什么,他都不知道。即使过了好几年,对他来说,仍旧不过像是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闲散的度假罢了,家仇也罢,什么也好,都不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理由。
但柳青青不一样,从看见柳青青的记忆之时起,他就清楚了,柳青青重生的这一世就是为了陶甘而活。她一心想的,要做的竟都是为着陶甘。无论这份感情有多么痛苦,可她依然这样不管不顾的执着下去,从不悔。即使早已知道结局,仍然抱着一直走下去不回头的心情。无论会怎样也好,爱陶甘,已经植入骨血,成为这一世赖以生存的信念。
她不是苏唐唐,苏唐唐来到另一个世界,至少是以别的身份生活,也许会彷徨,未来无人知晓,但毕竟是另一种历程,可她,却是重生,将上辈子经历过再重新经历一遍,多么无趣。
她上一世唯一的遗憾成为今世难以磨灭的执念。
苏唐唐看的太清,忍不住对柳青青下起了暗示。他想告诉柳青青,即使这一世没有陶甘,她柳青青也该为自己活一世。不知道是因为柳青青爱陶甘的心太过于执着还是因为柳青青是一个重生者体制有些特殊,苏唐唐的暗示彻底失败了,不仅是失败,还叫柳青青感受到了苏唐唐窥视了自己的记忆,竟清醒了过来
柳青青睁眼直视着苏唐唐,眼眸熠熠生辉。苏唐唐不由开始苦笑,虽然柳青青只有六岁,说的话没什么人会相信,但估计着柳青青本人是会将他当做异物看待的吧。窥视他人的记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的样子。
却不料,柳青青脸上露出一丝有些疑惑的神情,开口道:“原来,对你来说我们是历史。”
苏唐唐心神剧震。
原以为暗示的失败只不过是叫柳青青从催眠中清醒过来,却不料柳青青在那一瞬间竟也看到了他所有的记忆。不,准确的说是感受到。
原本对于柳青青这一类人,就算看见苏唐唐的记忆也无法了解二十一世纪的生活,那些远远超越时代的科技以及设施,一个千年前的古人又怎么能懂。可是因为苏唐唐那种能力反弹而感受到的却不一样,柳青青就好像是以苏唐唐的身份回顾了一番苏唐唐的过去,即使不知道什么是汽车,什么是电视,可是在看见那番景象的一瞬间,柳青青的的意识便会自然而然的明白。那就是因为以苏唐唐的记忆回顾而产生的本能。
这下大条了,虽然苏唐唐不必耐心的解释自己身份或者那些柳青青无法明白的物什,可柳青青到底会怎么对待他这个来自千年后的怪物。苏唐唐一瞬间起了杀意,若是杀了柳青青恐怕再也无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但苏唐唐下不了手。虽然他现在可以眼睁睁看着苏秦杀人,那是因为他知道这是苏秦的为人法则,这个世界隐藏的规则,苏秦已经习以为常,而他无法干涉,但换成他自己,他原本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守法公民,无法将杀人当做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即使知道也许这么做对他处境会安全得多,可除非被逼不得已,他依旧不愿轻易剥夺他人生命。这不是他的世界观,他做不到。
柳青青显然不知道那么一会儿,苏唐唐心中心思电转,她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好几次。她只是有些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道:“虽然我不知道说什么,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觉得你挺有趣的。”
对柳青青而言,苏唐唐不过就是一位和她差不多又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倒霉人罢了。
柳青青甚至起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一手攀住苏唐唐,拍拍苏唐唐的肩膀,道:“看你无依无靠的,以后我柳青青就罩着你了!至少我比你对这个鬼地方熟多了。”只是她的个子比苏唐唐矮上半个头,攀得有些吃力。
千年才有一个苏唐唐,万世之中不过出一个柳青青。
“你知道么,你算我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蠢人!”苏唐唐轻轻的叹气道,却好像吐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七年之中积聚的所有担忧和疲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柳青青说她对这里比较熟,以后就靠她罩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对这个世界找到了那么一点点的亲切感。就好像,你一个人漂泊到了异地,无人可识,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突然有个知晓一点你过去的人,偏偏又在这个地方混迹多年,与你结为好友,将你真正融入这个地方。柳青青就好像苏唐唐与这个世界相接的桥梁一般,她会带着他,渐渐熟悉在这个世界生活相处,直到习惯。
‘“你说什么?”柳青青没有听得太清楚。
苏唐唐忙摇头道:“我说,你是我遇见的最善良的人。”
柳青青听了,脸上漾起些得意的笑容:“那是,想我堂堂柳青青,不是最善良的也是一等一的。”柳青青用手背拍了拍苏唐唐的胸膛,“记着,以后你至少得说你还认识我柳青青。”
你不是什么人都不认识,不是与这个世上格格不入。至少认识她柳青青,以后会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会习惯与这个世界其他人交往。
柳青青与苏唐唐共享的秘密仅仅只在柳青青六岁那年的下午存在过,从此以后就要将其遗忘在过去的时光。未来还未确定,他们都要继续往前走。谁也想不到在区区一个柳家的小后院里,竟隐藏着两个异于常人的‘怪物’。秘密一个人隐忍实在太痛苦,在这个世界能找到可以放心交付秘密的也太少,好在,至少还有那么一个。
苏秦两叔侄似乎就在柳府这样寄住下来了,苏秦也未曾提起过离开的事情。就好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样,柳青青翠儿苏唐唐三个小不要脸的依旧在后院掀起狂风浪潮,折腾那些倒霉的下人,花草树木。
不知道苏唐唐使了什么法子,大约过了一年,苏秦对柳青青并不是那么看不顺眼了。甚至接受了柳元直的邀请,负责教授柳青青习文。苏秦诗画棋琴均是一绝,柳元直一向钦佩不已,见着苏秦有意收徒,心中不免欢喜。苏秦只不过觉得寄住在柳府欠了柳元直情,指导柳青青也算是还个人情。至于武艺,苏秦却并没有这个打算。
只不过虽然苏秦没有明着教授柳青青武艺,但苏唐唐在私底下陪柳青青练武他也并没有阻拦,想必也是默认了。苏唐唐和柳青青都清楚,其实学武并不是有别的想法,相反是无奈,是为了保命而已。柳青青将要面对的人,无一不是武功高强,上一世是运气好都去了半条命,若是这一世,有丝毫差错,柳青青就再没有下辈子了。
又过了三年,苏秦便不再天天教导柳青青了,他开始常常出府,一出去便是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在府里住个几天又离开了,但苏秦此人十分尽责,既然做了柳青青习文的师傅,每次出府前都会给柳青青布下功课,等到回府又仔细解答柳青青的疑问。
但毕竟苏秦不在,苏唐唐要自由得多,便没事便于柳青青混迹在一起,这会儿三捣蛋组已然不满于只在内院捣乱了,常常溜出门去,成为了街中那群调皮的小不要脸中的一霸。常常引领着那群小屁孩为祸四方。
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恐怕就是这几年过的最为舒心,不需要负担什么,不需要忧愁什么。只要凭着自己的喜好干自己的事,可以任性妄为,可以不顾及任何。
等到苏唐唐十六七岁的时候,苏唐唐已然在柳府寄住了整整七个年头,苏唐唐从原本胖乎乎的肉团子形象,渐渐抽长,拉伸成一个清瘦的少年,眉眼是温和的,只是嘴角总是上扬着,平添了几分洋洋洒洒的不羁。柳青青十三岁,个头却是不高的,干干瘪瘪的身材比起同龄的人来说就像个豆芽菜,只不过柳青青的轻功学的极好,没事的时候,瘦瘦长长的苏唐唐喜欢蹲在假山发呆,就可以看见一颗瘦瘦瘪瘪的豆芽菜飘飘悠悠的降落在苏唐唐面前。别看这豆芽菜干瘪的很,却很能挡视线。接着就会听见小跟屁虫翠儿在假山下大呼小叫“小姐快下来,别摔着了,别摔着了,老爷会骂死我的。”
翠儿也习一点武,只不过天分有限又志不在此,仅算会一些拳脚罢了。又有点胆小,从不敢跟着她家主子爬上爬下,一般都是找个安全的地儿站着大呼小叫。吵得柳青青和苏唐唐受不了了就会乖乖下来,这样算起来,翠儿倒是挺有方法制住这两个皮猴子的。
苏唐唐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长越瘦,腿细长细长的,由于太长,坐着就会觉得腿不好伸展,所以苏唐唐就爱蹲着,要不就懒散的找根柱子靠着,把长腿大大咧咧的半屈伸着。只是这坐没坐相的样子教苏秦很是不快,每次见着都恨不得叫他把皮绷紧点。
这日听说苏秦回来了,却跟柳元直辞了行。柳青青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明明知道苏唐唐只是寄住,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可真到了这一天,却又觉得不像是真的。七年了,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足够养成深厚的情谊,又何况是两个互相共享着秘密的人呢。
柳青青在后院里转了一大圈也没找着苏唐唐,偏院里也没苏唐唐的影子,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不知道苏唐唐会不会有不舍,或者只觉得不适应离别,而要干脆不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