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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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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深,至夜。
陶甘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楼梯上,无神的望着南院门口,苏唐唐还是没有回来。
“是什么关系呢?”满脑子都是这样的疑问,看见柳青青和苏唐唐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他就一直被这样那样的疑问缠绕着。
是什么关系?
是认识的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挠了半天头,陶甘认命得把刀往地上一顿,责怪自己道:“陶甘呐陶甘,柳青青跟苏唐唐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不对,说不定和夫人说的那样,柳青青有什么阴谋。”陶甘自我安慰道,“所以一定要早点清楚才对。”
“哎呀,说不定柳青青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瞄上苏唐唐,陶甘你得高兴啊,以后就不会缠着你不放了嘛。”陶甘摇摇头,觉得柳青青倒不像那种心机阴沉的人。
“唔,看样子又不像刚认识的样子。”陶甘摸着下巴思索道,仔细回想了一番柳青青和苏唐唐两人的表情,越想内心越冒出一股不知名的烦操之意。
“说不定就是刚认识,柳青青见陶甘你不也第一面就黏上了么!”陶甘挫败的用掌心揉着太阳穴,越来越沮丧。
“哎呀,管我什么事,我操心什么啊!我应该高兴才对。”陶甘纠结的将短刀扔在一边,四肢大敞的躺在房门口,试图让纷乱的思绪平静一点。
听见南院门口有响动,陶甘一跃而起,见到的却是莫名其妙看着他的狄怀仁。
“陶甘,你躺在这里干什么?”
陶甘支吾了一下,忙解释道:“最近实在是太热了,我来乘乘凉,乘乘凉。”陶甘边笑边拿手开始扇风,“真是太热了,太热了。”
狄怀仁上下打量了陶甘一番,却道:“苏唐唐在不在?”
“额,他呀,他出去了,还没回来。”陶甘冲着狄怀仁拼命笑,觉得两腮肌肉有些酸疼。
“行,到时候若是回来了,教他来我书房一趟。”狄怀仁点点头欲走,突然又回头道,“陶甘呐,我看你确实热得很,脸都红成这样了,去冲个凉吧。”
“•••••••”
被狄怀仁这么一打岔,陶甘纷纷扰扰的思绪才算平静下来,他坐在房门口,双手搭在刀柄上,开始想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他想了很多年,都没有得到过结论。
或许等到他真正明白了,他的人生会改变很多。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苏唐唐回来了。一进院门就看见坐在不远处发呆的陶甘。
“陶兄,你坐在外面干什么?”
陶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在想一些事情。对了,狄大人叫你去书房。”
“哦。”苏唐唐总觉得陶甘的情绪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转身去了狄怀仁那边。
陶甘看了苏唐唐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摇摇头,继续沉浸在他的思考之中。
“大人,陶甘说您找我?”
苏唐唐走到狄怀仁书房门口的时候,狄怀仁正背对着他看一本书,在房内缓缓地踱着步子。听见苏唐唐的话,他放下手中的书,回身朝苏唐唐笑了笑,招手道:“你来了,过来,看看这个。
苏唐唐依言走过去,便见着书桌上摆着一个铜盒,内里摆放着一把匕首,约莫三寸来长,刀柄上镶嵌着几颗鲜亮的宝石,刀刃在光下寒意流淌,显然是把不世神兵。
“怎么样?”狄怀仁笑呵呵的问道。
苏唐唐忍不住拿起匕首,细细打量了一番,赞道:“好刀。”
“这是给你的。”
苏唐唐闻言一惊,忙看向狄怀仁道:“大人,这,这太贵重了。”说着把匕首放回铜盒内。
狄怀仁笑着摆摆手,道:“不必心惊,这原本就是苏家的东西,当时遭难的时候,被收缴到国库,后来…”狄怀仁的声音有些低沉,说起‘遭难’这个词甚至有些颤抖,“后来,我因为破获一道奇案,向圣上讨了它回来。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苏唐唐闻言则不再拒绝,只是回头望向那把匕首,遭难之时,他并未出身,并不能感受到那番所谓的‘物是人非’的场景,苏秦与他描述当年苏家的风光,后来的败落,语气一直是淡淡的,虽然能听出无限的不甘和愤恨,但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过。
只不过见过那副将军图,又见了这把匕首,突然觉得,昔日一切仿若如旧,可风光不再,甚至又有几人曾记得。一种感慨就油然而生起来。
“苏唐唐代苏家谢过大人。”苏唐唐知道这把匕首更多代表的是苏家曾经的荣耀,而不仅仅是一把利器而已。狄怀仁还真是看重自己啊,想必若是开口请求,狄怀仁必然会推举他入仕。
但,无论是苏秦还是他,都没有再接触朝廷的想法。朝廷得水太深太浑,令人寒心。
他知道今日必须和盘托出了,无论如何,苏秦带他来找狄怀仁,抱有的就不是入仕再现苏家旧日的想法,狄怀仁也清楚,但依然不愿见着苏家这般败落下去,才借此提点苏唐唐,想试试苏唐唐会不会有承担整个苏家荣耀和未来的勇气与野心。
“大人,原谅小人一直有事瞒着您。”苏唐唐缓缓道,“其实那件贡品被劫案与楼笑笑毫无关系,因为案发当时楼笑笑正在进京的路上,根本不曾劫过贡品。”
“哦?”狄怀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为何你如此肯定。”
苏唐唐深吸一口气,道:“因为小人就是楼笑笑。”说罢,他抬头直视狄怀仁的双眼。
狄怀仁依旧是和煦的笑意,一点都不惊讶,连眼中都没有闪过其他情绪,似乎听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般。
“原本我叔父为了考校我的武艺和应变能力,所以我仿造了楼笑笑这个名字,在江湖上闯荡了两年,获得了叔父的认可,叔父因此答应我去见一位离别许久的友人。”苏唐唐解释道,“不料,路途行至一半,便听闻了贡品被劫之案,到后来竟传来是楼笑笑做的手脚。虽然我有自信,楼笑笑无人能寻得到,大不了以后我便不再用楼笑笑这个身份。但叔父说…”
“苏家子弟没有藏头露尾之辈。”狄怀仁将话接了过去,他笑道,“苏老闷还是这个脾气。”
苏唐唐点点头,道,“所以,叔父说,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这个身份惹的祸,教我自己去处理干净,后来,叔父就将我带到了大人面前。”
狄怀仁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那位离别许久的友人可就是柳青青?”
“诶?”苏唐唐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正是,幼时与叔父游历之时,曾寄住到刺史柳元直府上一段时间。”
“这就难怪了。”狄怀仁点点头,“柳元直为官清廉正直,就是有些太过于固执倔强了。识人不明啊。”狄怀仁感叹了一句,又抬手道,“你继续说下去。”
苏唐唐应了一声,解释道:“这世上,除了楼笑笑以外,能够制出‘小楼一言笑’的人便只有一个人。”
苏唐唐略微顿了一下,道:“唐家堡唐天傲。”
狄怀仁微微挑眉,奇道:“此人你可了解多少?”
“不多。”苏唐唐道,“唐天傲此人据说天赋异禀,任何药剂他只要嗅过一次便可以依样画葫芦制出来,只不过据说数年前被唐家堡逐出家门,后来极少在江湖之中走动。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我想,他一定闻过‘小楼一言笑’,说不定他是可以写出配方的。”
狄怀仁问:“除了唐天傲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应该是没有了。”苏唐唐在脑海中思索片刻,解释道,“‘小楼一言笑’是我叔父所独创,而且我也不过用过几次,想必接触的人极少。”
的确,若不是当初孟轻卫为了防止楼笑笑盗宝,广邀好手,其中就有如今的神捕钱遥,而钱遥又恰巧负责护送了此次公屏,恐怕无人识得‘小楼一言笑’,从而知晓楼笑笑这一条线索。
狄怀仁点点头,道:“不必心急,若是与你无关,自然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现如今,你也不需暴露身份,看来,我们要从唐家堡入手了。”狄怀仁教苏唐唐拿上匕首,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我也不再勉强,我知道,当初先皇所为,太叫人寒心了。”狄怀仁指的是苏唐唐入仕这件事,如今苏唐唐已经表明留在此处,并为前程,而是为了昭雪冤情,狄怀仁便不再劝。
苏唐唐捧着铜盒回南院之时,却见着陶甘依旧坐在门前,忍不住唤了一声。
陶甘闻言抬头,虽然表情有些迷惘,瞬间却又恢复清明。他冲苏唐唐友好地笑道:“你从大人那里回来了?”
“恩。”苏唐唐点点头,觉得陶甘表情有些不对劲,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由道,“陶兄,你该不是在介意什么吧。”
“什么?”陶甘显然没理解苏唐唐的意思。
苏唐唐伸手攀住陶甘的肩膀,诡秘的笑笑:“哎,陶兄今天是不是回来找我了。”
“……”陶甘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苏唐唐大笑道:“陶兄一定是看到我和柳青青站一块吃味了,我说陶兄怎么一晚上不对劲呢!”
陶甘忙解释道:“苏兄,你误会了,我没有。”
苏唐唐十分理解的拍拍陶甘的胸膛,道:“陶兄不要不好意思嘛,我和柳青青,什么关系也没有,只不过是许久未见的好友,要不是今天看见,我还不知道原来陶兄的红颜竟然是她呢。”
“苏兄你真的误会了。”陶甘急于辩白,挣脱了苏唐唐攀在肩上的手,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回事,一大晚上都在房门口吹风,说不是吃味,谁信呢。”苏唐唐朝陶甘眨眨眼,也不听陶甘解释,转身就往房里走,一边走还一边道,“陶兄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哎!”陶甘见拉不住苏唐唐,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