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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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唐唐的猜测与狄怀仁所想十分接近，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司徒剑才皱眉道：“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样费尽心机去杀一个人有什么意义呢？”
的确如此，这样的手法杀人原因不外乎三种，一是隐藏凶手身份，让人误以为死者是自杀，但从一开始官府压根就没往自杀这一条路上想，毕竟哪听说过他国一个使者偷偷隐藏行踪却是为了自杀的？二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可这人一死，唯一的突破点就在于另一位使者，若不是这位使者所杀，其他有关连的凶手想要找到就很难，又何须制造这么麻烦的不在场证明，若是这另外一位的使者所杀，他既然跑掉了，直接一刀不简单得很，那需要下毒在这个盒子里。
第三种可能就是误杀了，也许在盒子里下毒只是为了毒杀某个人，而这位使者误食而死，另一位使者为了不惹上麻烦潜逃。
不得不说第三种可能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那么，这个盒子里到底有些什么，而他们想杀的人又是谁呢。
狄怀仁等人只觉得这件事充满了奇怪，所有的谜题都绕成了团，根本找不到线头，更别说抽丝剥茧。
正在此时，却有下人敲了敲房门，在外面道：“老爷，洛阳令派人来了。”
不得不说华瑞虽然说话慢吞吞，却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个案件派到他手中固然有低调行事的原因，更多的却是两派的平衡之法。在朝只要有些眼色的大人都在观望着这宗案件，案情又如此繁复难解，遇上想插手的上司，简直是求之不得。华瑞每次得出了什么结果总会派人将事情告知几位上司的府上，免去了上司们来打听的繁琐。
狄怀仁开门接过洛阳令派人送来的信件，拆开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陶甘见着狄怀仁面色有些不好，不由开口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了？”陶甘几乎从不去主动接触案情本质，他是一个护卫，而不是一个智囊。他不像司徒剑是狄怀仁的学生，或是苏唐唐这样过来锻炼心智的故人子弟，要有自己思考的轨迹和想法。他所负责的就是狄怀仁的安全，替狄怀仁打听需要的消息，传达狄怀仁的意思，或者是像现在这样替自家老爷开个说话的匣子。
作为一个贴身护卫，就是要让所追随的人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华瑞带来了仵作的进一步报告，在征得圣上同意之后，允许对使者尸体进行初步解剖。只是不能弄得太过火，以免日后还原的时候交还月氏国引起不满。”狄怀仁道，“所谓的进一步报告，就是查出了使者是吃了什么而死的。”
解剖尸体一向是被认作对死者的不尊重，只不过作为外邦人士，仵作解剖起来心理压力也不是太大。倒是女帝为了早日给月氏国一个交代，其他的问题都可以酌情通融通融了。
“看来，我们的推论至少要推翻一半了。”狄怀仁表情有些奇怪，“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这位使者看来前一天什么也没吃，胃里空空如也，唯独只有一张消化了一半，字迹均已模糊了纸团。”
胃里面只有一张纸，所以毒必然也是下在这张纸上了。只不过，有谁会没事去吞掉一张纸呢？
砒霜这种东西不像有些奇毒，通过皮肤接触也可以致人死亡，除非吃下去，还要达到一定量，否则没那么容易死人。
若是误杀，谁会下毒到一张纸上，无论是谁都不会没事去吃一张纸。
这件事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复杂了。
“老师，纸上的字迹可否复原，或者能看清一两个字也好啊。”司徒剑忍不住问道。
狄怀仁背着手走回书桌前，叹道：“那团纸几乎都成浆了，谁能看得清上面写过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半晌，狄怀仁才挥挥手道：“算了，此事先放下，也不必急于一时非要想清楚不可。官府已经收集了口供，并且对照了当时使者朝贡名牒，确定了另一位失踪的使者身份，且将画像一路下派到了各州各府，想必过几日便会有这位使者的消息。”如果不出意外，逃脱的另一位使者便是这件案子的唯一线索。
说起来，最近两件大案的线索竟都是托付到了某个不知行踪的关键人物身上。可这两件案不论如何看起来，竟是没有丝毫关系的。
见着天色已然不早，司徒剑并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向狄怀仁告辞以后便离了府。狄怀仁叫管家替苏唐唐在南院整理了一间客房，倒是正好与陶甘住的不远，陶甘便自主请命去看看苏唐唐屋里要不要添些其他的物什。
狄怀仁却将苏唐唐留了下来，问及了他与苏秦近些年的生活。
苏唐唐却没有细说的想法，只是简略的提及在友人家寄住了几年，后来，苏秦说是为了历练，教他在那些江湖人士的圈子里混迹了几年。
“苏老闷的本事大得很，他舍得把你放出来，想必你也学到不少了吧。”狄怀仁道。
苏唐唐面上微微浮出一丝腼腆，也不知是不是真害羞：“叔父的本领，小侄能学到一两成就满足了。”
狄怀仁但笑不语，只是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苏唐唐，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击掌叹道：“哎呀，那个苏老闷走得太急，倒是有事情忘记问了。”说着望着苏唐唐道，“苏老闷那个老小子有没有给你提到关于西域劫国之事？
苏唐唐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在脑中细细搜索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道：“只有一小部分，却不知道对狄大人有没有用。”
“你且先说。”
说起来苏唐唐知晓的与狄怀仁知晓的情况倒是没太大的出入，据说是苏秦给他介绍西域三十六国随意提起的，但相比狄怀仁所知的，至少还多了一点。
那便是关于劫国的传闻。
劫国信奉的是拜火教，据说是传自波斯东移，约莫南北魏晋之时，但劫国的拜火教显然与波斯的火祆教有些区别的，据说是综合了当时劫国本国教派而产生的衍生物。
而当时劫国的本身教派，却是据说从黄帝时期流传下来的巫教。
劫国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它不同于西域其他国家，它的历史传承都无据可考，据说是因为太过于弱小且是部落迁徙，几个部落的兴起替代最终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小国。但事实上，巫教的历史却源远流长。
从上古时期传说中的刑天，到与黄帝大战的蚩尤，无一不是出身于巫教。巫教中，劫国信奉的神却正是火神祝融，乃是巫教神祗十二祖巫之一。与波斯传来的拜火教教义结合以后，祝融的形象有所改变，从一个嫉恶如仇暴烈如火的神祗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强大神祗阿胡拉，而负责生死轮回的祖巫后土，则演化成了阿胡拉麾下一位名为黛娜的引领之神，负责审判死人之善恶，安排来生之轮回。
另外的祖巫也各有化身，不得不提的正是巫教之中一直与祝融不合的共工水神，被判做是恶之神安哥拉，安哥拉为了一己私欲，想要神的永存，不被任何凡人的挑衅，断绝凡人的文明，于是制造了大洪水，以便划分凡人与神祗之居。
原本巫教十二祖巫地位平等，十二祖巫各有信徒。与波斯拜火教融合之后，祝融阿胡拉隐隐有盖其他神祗一头的意思，原因是什么呢，却是当时其中一个最大的部落首领的叔叔一直信奉的是火神祝融，崇拜着祝融强大的力量，燃烧天地的威力，而当初首领信奉的却是共工，一来是因为西域缺乏水源，水一向是被奉之为神的，二来，当时部落大权旁落，那首领也未必没有想要期盼共工神祗赐予他这位忠诚信徒力量以便对抗自己的叔叔罢。
这位叔叔利用宗教的心思，杀死自己侄子夺位以后，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并将周边另外几个小型部落吸收吞并。且施展了血腥的镇压手段，并且引进了波斯的拜火教，将巫教教义改变，使祝融的神位越于众神之上，于是最终拜火教成了劫国的国教，且阿胡拉是皇权的保护神。
或许这劫国这个名字的由来，正巧是因为这番夺位。
而当初支持首领的一些部下以及其他被灭族被吞并的小部落，因为对其的不满则偷偷创出了另外一个教。称之为幽溟教。
幽者，九泉之下，地狱往生之所，溟者，水也。
信奉的正是水神共工，也就是恶神安哥拉。
拜火教和幽溟教这样彼此互相憎恶着，传承了下去。
每一代都不缺憎恶皇权，仇视高位者的人，幽溟教也积累了巨大的人脉信徒以及大笔财富。
有仇视就有冲突，幽溟教和拜火教每过上五六十年就会有一次大的冲击，然后两方各自蛰伏养精蓄锐以待下次交锋。
但毕竟只是本国的教义冲突，所以绝对不会引外人参与进来。但大约是六十三年前，拜火教的当权者使了一个计策，利用幽溟教大笔的财富，联络了西域另外几个国家中比较有权势的大头，几乎教幽溟教全军覆没。
而幽溟教历代传承下来的宝藏，则被那几个所谓的盟友瓜分。
巧的是，这个被毒杀的使者所代表的月氏国，以及上贡国家中的安息以及西夜，正是那瓜分宝藏的盟友。
如今，使者被杀案与贡品被劫案，似乎，有那么一条隐藏的线连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