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霏岸

4、chapter 4

　　三月刚刚开始，“游园”要离开南京了。还有，花爷退了。

　　“你说，你的戏迷不会来找我事吧……”黑眼镜环着胳膊靠在门框，歪过头问那个摇着折扇看下人规整房间的背影。

　　“怎么？黑爷想不认帐？”转过身，目光正撞上那人依旧不羁的笑容。

　　“哪能啊，就是想……是不啊来个金屋藏娇？”笑意更深，还带些骄傲。

　　后来的回忆，吴邪曾问过解语花：”你也算个老（和谐）江湖，怎么会短短两个月就能把自个整个托付给怎么看怎么让人不放心的黑瞎子？“解语花只是摇着折扇笑笑：“是啊，怎么会呢？…………我解语花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栽在他黑瞎子手里了……”

　　整个三月，吴邪仍时不时地拖着他家小哥去黑眼镜家砸门，顺道毁坏厨房瓷碟瓷碗无数。解语花也渐渐了解张起灵是一次偶然救下了身陷险境的天真吴邪，而吴邪听说救命恩人刚到南京还找到落脚处，二话不说就把人接去了吴司令的司令府上，再之后，就是以身相许，排除众难……最后终于双宿双栖的桥段。

　　张起灵虽然冷漠，但绝对是可靠的类型，不知道黑眼镜那不着调的人怎么和张起灵认识还算得上是朋友，但是发小找到这样的归宿，解语花是真心为他高兴。

　　那时候喝醉的吴邪大大咧咧地说出：“小三爷虽是断袖，不过拐到小哥，赚了！”解语花紧接着想到的是：“那我和瞎子算什么？”

　　至始至终，两个人的关系都没有挑明过，就算住到了一起，就算吴邪一眼就能看出他和黑眼镜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心里总感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何况两人的相识也不过三个月……越想心里越闷，最后只管仰头大口地灌酒。

　　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头痛得难受想起身找水，冒着热气的茶碗已经被送至眼前：“花爷醒了？”

　　“花爷可还记得昨晚昨晚上说的话？”调笑的语气没变，只是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比之前更明显了。

　　“我说什么了？”端着茶碗顺势靠在床头，挑眉看黑眼镜一副看好戏的脸。

　　“哎呦呦花爷真不记得了？！花爷您怎么能忘啊！您现在一句忘了可让我怎么活啊！…………”黑眼镜那里叽里呱啦乱叫，解语花揉了揉太阳穴，脑子刚清醒了些，一些模糊的片段就慢慢浮现直至清晰。

　　“瞎…………瞎子…………问……我问你……在你……你心里……我……解语花……到底…………到底算什么？！”

　　“花爷喝醉了，我先送他回房。”

　　“你…………你给我说！…………我算…………我…算什么…………”

　　“小花你醉了。”

　　“哼…………哼…………我……我就知道……我他娘的…………我什么也不是……”

　　“小花你别哭啊，你想在我心里算什么？”

　　“…………”

　　“小花，别在外头睡，容易着凉。咱回去啊。”

　　“你…………想…………想要我吗？”

　　“砰——”喝了一半的茶碗摔了个粉身碎骨，黑眼镜知道这是想起来了。

　　“那你…………你……你…” 解语花暗暗发誓：他娘的他要是再碰酒就弃戏从巫去天桥大街跳大神！

　　“放心，瞎子还不是趁人之危的的人。”看到解语花暗自松下一口气又想到什么似的闪现一丝不甘沮丧就又补上一句：“不过我的定力可不怎么好，下次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到嘴的肉。”

　　“死瞎子你——”怨毒的望过去，黑眼镜却收起调笑的神色，深呼一口气才缓缓说道：

　　“小花，你愿意跟我走吗？”

　　如果有镜子，解语花应该会被自己脸上迅速变化的情绪惊到。

　　“你也看出来了，南京应该已经保不住了。”黑眼镜走过来，坐到床的另一端才继续，只是低沉的语气让解语花有些不适应，“具体时间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在夏至左右。去台北，而且这一去，应该再不回到这边了。…………小花，你愿意吗？今年夏至，和我去台北？”

　　解语花的沉默让黑眼镜心里越来越不安，他伸出手臂把解语花圈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不带一丝缝隙：“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有解家，有兄弟，有朋友在这边…………但是……我舍不得放你走。”

　　接到命令后黑眼镜还在犹豫，他不同于解语花，两个人的心意他一开始就看得很明白，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他们两个也从没把性别看成什么阻碍，只是他还在顾忌着什么犹豫不决。而昨晚解语花稀里糊涂的醉话彻底打消了黑眼镜的顾虑，他想要这个人，想要他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被黑眼镜抱了很久之后，解语花缓缓地开口：“我跟你走。”

　　第三十八年夏至，我们约定好一起去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