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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之恩 因为,你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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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房顶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蔚雨箜皱了皱眉,拉上被子想要将这扰人清梦的声音挡在被子外面。是谁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凉凉的,却很舒服。雨声听不到了,却不是因为被子把声音当住了,而是耳边“咯咯”的笑声压下了雨声。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周围黑洞洞的,只看见两个亮点幽幽的闪着绿光,迷糊的又眯上了眼,笑声更甚,周身的酸痛让他的大脑逐渐运转起来。
“你不是人!”
蔚雨箜的速度极快,掀被、坐起、扼喉,一气呵成,完成之后才发现身上又痛得撕心裂肺。
“真是的,一醒来就骂人……”
只是用手指弹了弹扼住自己咽喉的手,蔚雨箜还未想明白便听“啪”一声,疼痛盖过身上其他的伤顺着右手狠狠地刺激着自己的大脑。
“你确实不是人……”
蔚雨箜握着自己的手腕,皱着眉,未露半句呻吟。眼前的人白衣胜雪,长发及腰,眉眼弯弯笑得好不开心,那笑容很好看,蔚雨箜觉得,天下找不到比这更美好的笑容。只是,他就是这样笑着折了自己的手骨……
“我不是人,又是什么?”
依旧笑如春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心的在床沿坐了下来,将一脸警戒的蔚雨箜逼至床角。双指如剑,蔚雨箜将灵力聚在指尖向靠过来的人划去,他的动作很快,至少在受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那速度已经算很快了。
“你是鬼!”
看着一瞬间闪开的影子,蔚雨箜暗自算着自己有多少胜算……欲醒未醒时看到的两点绿光不是别的,真是将头探进被子来的他的眼睛……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嘛……”
他的声音很哀怨,可是说完就捂着嘴“咯咯”的笑得更厉害了……
终于完全转醒的蔚雨箜听到这么一句时终于想起来了,看着满身的纱布沁出点点血痕,他的脸慢慢转红,再红,再红,知道和纱布上的血色差不多颜色……
“我……为什么要救我……”
勉强敢拿眼去偷瞄那人,他正坐在桌边倒茶,侧脸,还是笑着的,蔚雨箜觉得那手也很好看,修长白皙,看上去很嫩很软,忽然想到刚才额上凉凉的触感,脸上又是一红,忙收了目光,只是盯着自己已经红肿的手腕,他的手也很漂亮,可是总觉得少了那份软嫩……
“因为,你死前的预备姿势很好看……”
啜了口茶,才慢慢开口,他说的时候正经,收了笑容满脸严肃,说完便又“咯咯”的笑。这让蔚雨箜很茫然,不知这理由可信度是多少……
“我叫蔚雨箜……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
蔚雨箜揉着自己的手腕,考虑着是再忍一次痛尝试自己接上去,还是找个大夫慢慢治疗。
“应该的!”
放下杯子,欢快地飘过来,扯过他的手又是轻轻一弹,蔚雨箜又听见“啪”的声音,感觉到又一阵痛……
“我又治好了你的手!”
看着眼前的人笑得如此开心,蔚雨箜忽然觉得很哀伤,这手也是你弄坏了的啊……心理溢出一丝后悔,当初干吗要想到死也要死的好看点!
“真是谢谢你……”
他是咬着唇说的,天知道,他这次根本就不想谢他!
“应该的!”
还是笑得那么开心,不管他有多无理,蔚雨箜依旧觉得这笑容很让他动心,但也只是动心而已。
“没有,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的,我……”
蔚雨箜客套的说着,若是这鬼的性子不是这般,那就完美了。
“我是说,你应该谢谢我的!”
满带笑意的声音好似嘲讽一般,蔚雨箜一愣,那灿烂的笑容将他的心打入万丈深渊,救他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蔚雨箜抿了抿唇,此时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我?你可以叫我亲爱的!”
看着他笑容满面的脸,蔚雨箜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被救回来当笑料的……
有谁在敲门,蔚雨箜刚想下床便又被按了回去,见他将自己如同玩偶一样将手脚摆好,然后盖上被子,蔚雨箜更哀怨了,好歹他也是个驱鬼的,如今却被鬼捉弄……不是他不杀他,只是现在的状态加上人家救过他……还在暗自腹诽之时,他又来到了床边,端着个碗,笑得极为甜蜜,那笑容让一直觉得他笑容好看的蔚雨箜心中一颤,直觉告诉他,又有什么不幸要降临了……
“小猴子乖!喝药了!”
蔚雨箜一愣,他什么时候叫小猴子了?刚想张口问,回神便看到那张漂亮的脸无限放大在自己面前,唇上一凉,便是苦苦的药淌进了口中,茫然的将汤药咽下去,早忘了自己最讨厌药的苦味,以至于从来都咽不下去。蔚雨箜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傻乎乎的盯着再次凑上前来的脸,脑海里翻腾着,却思考不了问题,他的眼睛很好看,棕色的,眸色有些淡,师父说,这样的人很薄情;他的皮肤很好,白嫩细腻,像个女孩子似的;他的唇粉粉的,水润光泽……唇?啊,唇!
“啊!”
蔚雨箜惊的一声尖叫,猛地坐起碰翻了药碗,汤药洒在雪白的袍子上却不渗进布里。
“小猴子果然很有搞笑天赋。”
他没有气恼,一扫衣袖,洒了的汤药便又回到了碗里,将碗放好,便伸过手来将他扑在了床上,好不开心的在他耳边细细的念叨。那扑倒的动作很强烈,蔚雨箜的伤口又是一阵阵的痛。
“我说了我叫蔚雨箜,不是什么小猴子。”
“我知道啊,可是你看叫蔚雨箜多不亲热,叫小猴子就亲热多了!”
他在他耳边“咯咯”的笑,蔚雨箜看不到他的笑脸,可是那面容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他见他还不到半个时辰吧……
“可是,我怎么都跟小猴子扯不上边吧……”
“你不是叫蔚雨箜嘛,箜嘛,箜篌箜篌,那不就是小猴子了嘛!”
蔚雨箜无奈的推着伏在自己身上的人,这样的联想都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
“你的法杖上刻着的!我拿来玩儿的时候瞧见的!它不好玩,长的又不漂亮……”
蔚雨箜已经不推了,因为他已经完全爬到了床上,蜷在自己的身边怎么推都推不开了。
“你是鬼,你能碰我的法杖?”
“你以为我佘斓曌是随便一碰就灰飞烟灭的小鬼嘛!”
似乎被那句小看他的话气到了,他的声音里没了笑意,却满是小孩子耍小性子时的撒娇味儿。
“原来你叫佘斓曌。”
蔚雨箜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刚才问他他不说,现在不小心说漏了嘴,还是被自己知道了。
“我故意告诉你的!”
耳边笑意满满的声音,蔚雨箜心中小小的得意马上就没了踪影,这究竟是个什么鬼!
日子过的很快,在佘斓曌的照顾兼折磨下,蔚雨箜终于彻底康复了。好多天以前他就像离开了,毕竟他是驱鬼师,而他是鬼,怎么说也是势不两立的身份。可是佘斓曌不乐意,只要一说想要离开,他就冷着脸指天,是啊,下雨天出门总是不方便的。
蔚雨箜盯着杯子想心思,忽然杯子就那么碎了,茶水溅了满身,他自己也吓了一跳。那边佘斓曌却笑得好不开心,捂着嘴直不起腰来。蔚雨箜发现,他总是笑,笑时总是会发出“咯咯”的声音,实在好笑时就会拿手捂着嘴。
“你看,你把我的杯子弄坏了,你要赔的!它很值钱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蔚雨箜对他已经很有免疫力了,他知道这杯子一定是他的鬼术弄坏的,肯定是自己又哪里招惹他了……
“它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刚才说话你不听,现在要你赔钱,你就听了!”
佘斓曌一挥衣袖,那杯子的碎渣便不见了踪影。原来是因为没有听他说话,真是不能有一点怠慢了他。蔚雨箜抬头看着坐在摇椅里的佘斓曌,他正在撕着一朵开得正盛的彼岸花,只是撕了许久,地上已经一地鲜红的花瓣了,它手里的花还是完好无损。
“你说什么,我现在听就是了。”
有侍女又递上了一杯茶,这里除了佘斓曌,其余佣人都是人,这一点蔚雨箜挺不解,但他也不好问,似乎那些佣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鬼。
“你的伤已经好了,明天便离开吧。”
蔚雨箜一愣,确信自己是没有听错的,这是逐客令吧。佘斓曌依旧在扯着那朵彼岸花,红色的花瓣在他的手上滑过,和他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虽然一直想走,可是明明一直想要留住他的人今日却要赶他时,他的心里难过得无法形容。
“今天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送你。”
说完,佘斓曌从摇椅中站了起来,丢了手里的彼岸花,那花离了佘斓曌的手便枯了,花茎化成了末,风一吹便散了。蔚雨箜看着他脚下一地的彼岸花血红花瓣,忽然觉得那是一滩鲜红的血,只是站在那滩血上的人不知为何然不上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