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记-盗墓同人》橘子猫

1、第 1 章

　　快过年了，天越发地冷。如今年头不好，过年也没了往日的盼头，白毛风刮得人脸生疼，逼得过路的人缩着脖子，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赶。
　　小乞丐缩在街角，他两天没要到东西了，身前的破碗空空的，可他脸色漠然，有人路过也不出声乞讨。明明是乞丐，神色却没有丝毫瑟缩，满脸尘土，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让人不敢逼视。偶尔有过路是瞧见了，心道，那里有这样的乞丐？不守规矩！啐了他一口，扬长而去。

　　天慢慢黑下来，小乞丐见乞讨无望，慢慢站起身来，沿着小街转回城外的破庙去。
　　“今儿的粉头不错，一看就是个知冷知热的小心肝，荣哥儿怎么就瞧不上人家啊？”一路晃过来几个酒气熏天的身影，锦衣华服，一路走一路嚷嚷，想是几个喝花酒出来的富家少爷。那荣哥儿扬声答道：“老子看小柳儿你跟人家眉来眼去，不知道背着我们那粉头多少冷啊热啊都被你这厮儿都试过了，哪留着给我们！”周围的人就哄笑起来，一片浪声淫语。小乞丐不敢招惹，避到了一旁，却被还是被发现了。一个跟班模样男人围过来的怪声叫道：“哟哟哟,看看这怎么还有一位啊，小哥，你家住哪啊，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啊？”一群人就把小乞丐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又嚷“快来给荣爷爷磕个头，大爷们有赏。”小乞丐不言不语，旁边人就黑脸了，“妈的，不听话是不是！”当胸就一脚踹了下来。小乞丐给一脚踹到地上，弯着腰半天站不起来，却仍然一声不吭。“狗日的是个哑巴！”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那荣哥儿是一群人的头儿，本来当好戏一样看众人欺负小乞丐，突然瞥见这孩子样貌清秀，他本是风月场中的老手，正好龙阳，见这小乞丐清俊秀美，心头就一下火热起来。他止住众人，上前□□道：“别为难了人家小哥儿。小哥这是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来我家啊？”说着手就不安分起来，伸手往小乞丐破袄底下摸去。小乞丐仍旧一声不吭，突然飞起一脚，踹在荣公子□□。荣公子野兽一般嚎叫一声，滚倒在地。小乞丐趁机窜出去，兔子一般向巷子深处跑去。
　　一群恶少大呼小叫地在后面狂追不舍，小乞丐左奔右突，还是没能逃出包围。他慌不择路，被逼近了一个死胡同，一群人就围上来了。荣公子几步上前，恶狠狠地把小乞丐打翻在地，又踹上几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动手就开始撕小乞丐的衣服，周围人哄起来。
　　小乞丐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让周围的人更加疯狂，撕衣服的声音，周围人的嚎叫，在凄清的夜里显得更外狰狞。
　　突然“哧”一声，只听荣公子一声惨叫，他高举的手上鲜血直冒，一只手指已经不翼而飞。
　　只听一个悠悠闲闲的声音说：“如此佳人，怎经得你们几个蠢物唐突？”一帮恶少傻了眼，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巷子的矮墙上坐了一位白衣美人，长发披肩，嘴角含笑，不辨雄雌。他手里拿了一把乌黑的长刀，此时正缓缓把刀收回鞘中，那刀身乌沉沉，一丝血迹染在上面，像被刀慢慢吃进去了一样。
　　荣公子痛疯了，大叫左右：“你们楞这干嘛？把他抓起来！！”旁边恶少犹豫半晌，仗着人多向那人冲去。只见白衣人一晃手中黑刀，黑芒飞过，恶少们一愣，齐声惊叫起来，竟是在一瞬之间，每人头顶的发髻都给削掉了。
　　恶少们如丧家之犬，匆忙四散逃走，丢下荣公子腿脚软了，一边哀嚎一边在地上爬。那人跃下墙头，冲着荣公子一脚踹去。荣公子只当是来杀他，啊的一声，竟然吓晕过去。
　　那白衣公子“哧”地一笑，自言自语道：“真是没意思。”突然，他感觉衣服牵动，转头见那小乞丐已抓住自己衣角。小乞丐伸手一抓，却看见自己的脏手在人家白衣上留下五道污痕，立即自惭形秽，又连忙松开手。白衣公子却弯身下来，伸手勾起了小乞丐的下巴，啧啧道：“果然是具好皮囊！好颜色却没有运数，可惜可惜！”那孩子不吭气，眼望着白衣公子一瞬不瞬。白衣公子叹口气，微笑说道：“原本我不该管，可谁叫我就是喜欢美人呢？也是你有缘分，眼下我正有三个月的空闲，便教你一些防身健体的法子，教这些世俗污人再也近身不得。”小乞丐极是机灵，立马跪下磕了三个头。白衣公子侧身不受他的礼，促狭地笑起来：“我可不做你师父！你是要承我这个情的。”又说：“你又不是哑巴，好歹叫个人啊，闷也闷死了！我叫做小白。”小乞丐仍是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一个头，低声叫：“小白师父！”“说了不是师父啦！”
　　……
　　转眼已是暮春，濡湿的风夹着热气，把时节一点点推动起来。这日午后，天气渐热，河边风拂垂柳，小白躲在一棵大柳树浓密的枝叶里，垂下钓竿钓小鱼，却忍不住阵阵瞌睡。他打了个呵欠，分开柳枝，看到树下那个随手捡来的小乞丐正在练一套新教的刀法。小乞丐说自己没有名字，只是依稀记得姓张，小白也不多问。这孩子正是刚刚脱离儿童却不到少年的懵懂年纪，此刻脸红扑扑的，鼻尖上沁出几滴汗珠，小白看来，只觉得这个徒弟说不出的可爱，很想下手去欺负一下。他跃下树来，随手捡了根树枝，比划起小乞丐刚才的动作，嘴里说：“要这样，腰也要用力，脚下不能虚浮，不然……”说着，他反手一推，小乞丐一个收不住，仰天向后摔去。还没摔在地，小白脚背一垫，又把他稳住。小乞丐脸更红了，行了一个礼，说道：“多谢小白师父！”“说了不是师父啦！”小白吃吃地笑起来：“天热死了，别练了，我们去湖上泛舟吧，这暮春时节也别又一番景致。”小乞丐低了一下头，一副很想继续练武的样子。小白假意皱起了眉，嚷嚷道：“都是为了你呀！人家我难得有空出来游山玩水，这江南山水十亭却只逛了不到一亭。每天陪你这闷葫芦无聊死啦！”小乞丐头更低了，眼中差点眼泪汪汪了。小白又掩嘴笑起来，这徒弟太认真，骗起来太好玩了。小乞丐吸口气，下定决心道：“弟子错了！弟子这就去准备船。”小白眉开眼笑，笑道：“乖孩子！晚上我做醪糟团子给你吃…”
　　正说笑着，突然河对岸一道亮光闪过，小白一把把小乞丐拉到身后，盯住那到光，难得地严肃起来。
　　只见那道光并不消失，尽然飞过河面，冲着两人而来。小乞丐握紧手中木刀，从小白身后跃出，挡在小白身前。小白哑然而笑，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丢到一边：“傻瓜，又不是来找你的！”只见那团光逼近了，光圈里赫然是只光彩夺目的凤凰。那凤凰长鸣一声，对着小白箭一般射过来，对着小白当胸穿过，竟没入小白胸膛！小白不闪不避，任长发飞舞，阖眼不语。小乞丐大骇，尖叫一声：“师父！”直扑过来。小白这才睁眼，见小乞丐扑在自己胸口，一脸惊惶，不禁又笑：“没事没事，我死不了！”小乞丐不信，反反复复上下检查，见小白确是神色如常，才稍稍放心。小白苦笑到：“这是我师兄的信使啦！我师兄那个人就是喜欢这种无聊的虚张声势。不过，”他蹲下来看着小乞丐正色道：“我要走了！我的时间到了，非回去不可。”
　　小乞丐完全呆住了，虽说小白口口声声说只教他三个月，可是他总觉得小白已经是亲人一样，没想到分别真的这么快就到来了。他脸色发白，紧紧拉着小白衣角。小白捏了捏他的脸，一如往常地笑起来：“舍不得我么？我又没安好心，教你武功是要你承我这个情。我将来可是要来讨还的。”小乞丐眼圈已经红了，哽咽着蹦出三个字：“带我走——”小白摇头道：“不能。”他神色温柔，看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小乞丐，慢慢说：“你记住，武功招式，只是末流，真正的大道，不在技，在心。你年纪太小，领悟有限，但是自保是足够了。你自有你的缘法，再艰难也不要怕。”
　　小乞丐终于哭了出来，揽住了小白的脖子。小白拉开他的手，笑着说：“哭起来不漂亮咯！”小乞丐忍住泪，见眼前小白笑靥如花，宛若天人，情不自禁，在小白脸上一吻，带着哭腔叫道：“师父…”小白一愣，越发笑得妖异，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报恩了？呵呵，还不到时候呢，我先记下了，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要还上！”他又想想起什么，唰地撕开小乞丐左肩衣裳。小乞丐脸腾地红透，又叫：“师父…”小白把指尖一咬，一滴鲜血凝在指尖。小乞丐正在诧异，只见小白把指尖血往他肩头一抹。小乞丐只觉得肩头灼热，忍不住皱眉，那血象是活的一样，沿着小乞丐肩头爬开去，渐渐勾勒出一片图案，是只血色麒麟，活灵活现。小白坏坏地笑着说：“给你打个记号，日后便是生生世世，欠了我的就跑不掉哦！”
　　小乞丐抚着肩头麒麟，直直地望着小白，认真地说：“我不跑。”
　　小白大笑，退开一步。在小白愉悦的笑声中，狂风大作，吹得他长发满天飞舞。再是一道白光闪过，再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左肩刻着麒麟的孩子慢慢站起身来，向着远方走去。太阳已经偏西了，孩子背后拖了很长的影子，此刻他还不知道怎样的漫长人生在等着他。唯一可期待的，是重逢总有一天会来临吧！因为
　　0有期待，世间所有的孤独和痛苦就变得可以忍耐了。在那一天到来前，“我会耐心等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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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一定会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