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雨岚

9、第三话 纯均(二)

　　第二天早晨李瑜一早便来找青离。温书刚刚开店，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告诉他青离刚刚收拾完碗筷，在院中看书。

　　“鲤鱼，你来啦！”青离见了他很高兴，飞身奔上前去。

　　“叫我子玄好了。”李瑜笑笑“阿释呢？”

　　“在屋里用功。”青离向阿释房间的方向努努嘴：“还叫我好好看书。”说着便向李瑜展示那本让她背得头大无比的《阴阳秘术》。李瑜当然不像青离那样有头无脑，明白各门派秘笈的含义，只是象征性的扫了一眼。

　　“七王爷。”阿释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向李瑜行了一礼。他总是如此，严谨有礼的让人不可接受。一句“七王爷”便把彼此的距离拉得极远。

　　“我想让青离陪我去挑一把剑，可以吗？”李瑜笑着问，语气里却透着志在必得的坚定。

　　青离这才想起那天李瑜的剑在与树灵的打斗中弄断了。听说可以出去玩（青离把所有离开家的活动都称之为“玩“）早就眼巴巴的望着阿释。

　　阿释思索了一下，“我问一下先生。”

　　片刻后阿释回来了：“先生同意了，但是要我嘱咐你，千万不要让青离淋雨，水也不行。”

　　“我会保护好她的。”李瑜郑重的向阿释说。

　　“如此有劳。”阿释向李瑜一礼后回房了。

　　“我去梳洗一下。”青离粲然一笑，回到房里。李瑜等在花园里，仔细看才发现，阿释真的养了许多花，而且很多花是他只是古书上看过，连皇室都没有的稀有品种。李瑜一样一样看过去，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

　　“好啦”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一个粉红的人影跳了出来。

　　李瑜眼前一亮，青离着一条粉色纱裙，同色腰带束腰，更显得纤腰楚楚，身段婀娜，她特意梳了头。黑油油的头发在头上盘出灵蛇髻，薄施脂粉，眉间贴着流行的梅花印。

　　阿释站在房中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

　　买剑要去朱雀大街的东段。青离特意绕了远路，拉着李瑜从菜市场穿过。

　　李二已经在那儿翘首盼望了很多天，城中没有传出死讯，可是却日日不见青离的影子。这日终于看见一个粉红的身影飘过来。容貌绮丽，笑语盈盈，正是青离。李二却莫名的失落，总觉得穿青衣的青离才是最漂亮。

　　“青离姑娘。”他打了声招呼，忽然看到了她旁边高大俊朗的年轻人。他心里有些酸酸的，继尔又释然，自己只是个做豆腐的，原本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方配得上青离姑娘。他暗道。伸手在怀里摸出那雪彻：“这个还给你。”

　　青离含笑接过：“原本送了李二哥的东西不该收回，可是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姑娘不要这样说，李二这条命是姑娘救的，怎么能再要姑娘的东西。”忽然他皱皱眉，低声向青离道：“姑娘可是仙女？”

　　青离一愣，继尔笑出了声：“嗯。你可千万要保秘啊。”

　　穿过菜市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方到了买剑的地方。朱雀大街的这段青离很少过来，李瑜便指点着给她讲很多风物。青离发现，虽然李瑜是王爷，但是没有一点王候习气，对民间的很多东西都非常了解。卖剑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店面，有些歪斜的牌子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神兵阁。

　　“好大的口气啊。”青离叹道。

　　“这神兵阁据说有超过三百年历史了。很多王孙贵族都以拥有一把神兵阁的剑为荣。”李瑜悠悠的讲道：“但是这儿的主人非常奇怪，他坚持要让剑来选人。如果剑选不中人，花多少钱也不卖。”

　　“让剑来选人。”青离思忖了一会儿：“不错，但凡名剑大都有灵。没有灵的宝剑，无论多么锋利都只是把凡铁罢了。”她转向李瑜：“你先前那把剑虽然锋利，但是剑上没有灵，所以很容易就被砍断了。”

　　李瑜点点头：“这样说来，神兵阁的主人果然是了不起。”

　　青离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向旁边看去。李瑜沿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那人身量较高，面容沉寂，脸色苍白忧郁，一头黑发束成长长的一束，浑身散发出一股古寂的斗气，他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毫无破绽可寻。奇怪的是那样扎眼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旁边的人却熟视无睹。他就像一尊雕像，或是供人膜拜的神坻一样，孤傲的站在街心穿流的人群当中。

　　他说不上多么英俊，但是像他那样的人你只要见过一面就再不会忘记。当李瑜看他时，那黑衣人也抬起眼望向他。那样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在与李瑜目光相接的一瞬间燃烧起来，仿佛两块火石摩擦时溅起强烈的火花。那目光里有挑衅，也有相惜。他们就那样对视着，仿佛街上所有的人不再存在。这街上，这天地间，就只有这一黑一白两人在互相注视着。

　　“在看什么？”青离推了他一下。

　　“一个黑衣人。”李瑜看到青离在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再回头时黑衣人已经不见了。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那一瞬间的对视也许胜过一生的相交，男人的友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自己终会再见到他，李瑜对此十分笃定。

　　“我们进去吧！”他说。青离点点头，和李瑜一起走进了神兵阁古旧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