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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销魂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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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奏起,一张俊美非凡的脸立刻浮现眼前,原来是吴颜。
吴颜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美男子,他和东陵的杜松,北却的统凌,高丹的孔萝并称四美。吴颜的容貌的确倾城,眼是水漫青山的丹凤眼,鼻是挺立秀气的悬胆鼻,肤白而细滑,唇薄而艳,美是美,我却觉得有些女气,少了几分男子气概。不过此等阴柔相貌,在那些好男风的高官贵人眼中,的确算是极品了吧。
“李冉。”吴颜浅浅一笑,若是冲着一群女子,定会引起骚乱。但我是男子,又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还算撑得住。
“进来吧,门外风大。”将门一揽,又递上一杯热茶,看着吴颜轻柔的身姿落于一张半大木椅上。不由在心底默默感叹,吴颜这几年的身形姿态,愈发的像女子了。
“如今世道混乱,家中还备有热茶的,也只有李冉了。”
“世道虽乱,但尚未走到绝境,又何必把自己弄得惨淡。”我笑嘻嘻的给自己也添了一杯
又是一个倾城的笑,“我方才听闻,此番廉王突然发兵,不是为了夺取皇位,而是为了找人。繁阳沦陷,廉王士兵只是盘点却无其他,看来传言是真。”
“你的意思是,我爹的失踪与这个有关?”想来不无道理,可是廉王士兵来查时,对李仁这个名字无太大反映,对他的失踪也只是登记而已,似乎并不在意。
“李伯向来与世无争,此次失踪数日,必有蹊跷。你好好想想,事发前,他可留下什么东西。李伯对我大有恩惠,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尽全力报答他的。”
“东西?”我四处张望,眼珠一转一定,目光落在了挂在墙上的那个奇字上,取下字,一模,果然有夹层。吴颜靠了过来,身上的香气染了我一身。轻轻一撕,夹层里落下一块布,偏黄带蓝,抖抖布,什么也没有。吴颜取来蜡烛,火光下一漂,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又取来水,沾湿大半,亦是无用。
我俩面面相觑,都参不透其中玄机。
“李伯没有留下其他物件吗?”吴颜双手撑住下巴静静沉思,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无其他,思索了半天,或许是瞟见了我渐生的眉头,他转而安慰道:“莫急,李伯也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并无大碍,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也是,急也无用。”我抬头“你今日来,想必还有其他事吧。”
吴颜被我一语说中,头一埋便再不抬起。“李冉。。。。我。。。”猫般弱细的声音
“有什么难处就直说,凭我俩的关系,怎么说我都要帮你的。”我一抹愁容,振作起来
“我今日是想来问你,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个什么位置。”吴颜抬头,眼中满是深情
这气氛实在诡异,我干笑两声“你当然是我至亲的人。”
吴颜眼中突然放光,向我逼来“至亲之人,那你看,你我这样可好?”说着说着,吴颜已欺身上来,离我不过咫尺。
颤动的睫毛微微上翘,一双凝眸半张着,看上去极诱人。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吴颜的相貌,果然精致。正元神出窍的思索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突然不防,一片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我浑身一震,对上已全闭的双眸,有东西在紧闭的双唇上轻轻舔舐,正不知所措,腰间突然被捏了一下,一阵麻感窜过全身,趁着这个间隙,口中突然多了一个柔软滑腻的东西,翻来覆去的搅动着我的已经混乱不堪的神经。
“唔。。。唔。”耳旁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气声,心中似有一只猫在死命的挠。纠缠了好一阵,吴颜才退出。白皙的肤色染上了淡淡的红,目光懒散“李冉,你可喜欢我。”
我尚未中刚才的震惊中摆脱出来,就又被吓了一次。“你。。你是什么意思。。”其实心中早就明白,又何必再问,只是我还是不肯面对现实。
“李冉,你可喜欢我。”吴颜又向我近了一寸
“吴颜,你我都是男的,这,这。。。。。。”我随便想了一个正当的不能再正当的理由
“李冉,如今男风盛行,不碍事。我只是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同我一起。”
“啊。。可是我从来只把你当成亲人。。。这太突然了。”我嘟囔着低下头
身上的人半天未说话,突然,一个轻吻落下,吴颜起身,开门,关门,上马,一连串的动作完成的顺利无比。
我呆愣片刻,等回过神来,已听不见马蹄声。
光景匆匆,三年后的我,每每想起这个时刻,便一阵悔恨。吴颜,那时的我尚未清醒,若是当时的我挽留住你,听你说完那一席话,也许我们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听见大批百姓的尖叫与哭喊。据当晚在城墙上守班的士兵说,那一晚,半个繁阳城都落入火光之中。莫名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场淅沥的小雨中渐渐熄灭。大部分人都逃脱了,可是吴颜,那个清冽柔美的身影,却于这场大火中消失了。
听爹说,吴颜自小是个孤儿,我一岁那年,爹在家门口看到这个卧于襁褓中的婴孩,又恰逢寒秋,心一软,便
抱回了家。那时吴颜还不叫吴颜,于我同姓李,爹见他面容乖巧又逗人喜爱,唤他作颜儿。听爹说我娘为了生我难产而死,家中祭奠娘的诗一首接一首,都可以写成一个集子。或许是因为不曾接触,我对母亲的感情不深,只是家中无女子照料,生活上不免马虎。
五岁那年,李颜因受凉而重病,差点一命呜呼。爹自责不已,转手把李颜送给当地富商照养。吴富商膝下无儿无女,又见李颜容貌喜人,立即便领了去。
临走那夜,爹和我关在房中不踏出半步,任李颜在外哭的撕心裂肺。哭乏了,吴家管家伸手一抱,至此李颜改名吴颜,以吴家养子的身份踏出了大门。李颜被抱出去的时候,我在半开的门后死命挣扎,嘴被爹捂住,直到那个小巧的身影消失,我才重获自由。
跑出门看,月色正浓,庭院中那颗歪歪倒倒的柳树遮住了远眺的视线。只听见鞭扬马嘶,滚滚尘土与泪水,抹了我一脸的泥。
之后,吴颜虽也常常回来与我一同玩耍,只是随着他容貌愈发的俏丽动人,吴富商对他的禁足令渐渐增多,像是怕被人抢了去似的。在他十三岁那一年,吴富商突然禁止他出门,我曾好几次试图翻墙进去探望他,却每次都被家丁发现,然后被暴打一顿后赶出去。整整三年,都再没见到吴颜。
直到吴颜十六岁那年,吴富商突然抱病身亡,他才重新踏出家门。听人说,吴富商遗体下葬完毕,吴家刚刚把白灯笼取下,吴家大少爷未等片刻就翻身上马,直往城边的一处破宅奔去。
那日夕阳艳红,映得庭前柳花也由淡黄生生变成了火红。我躲在庭院角落里,偷看从书摊上万千书籍中翻出的寥寥几本兵书。爹从来反对我看这些书,见一本烧一本,还一边教导我不要随便参合军事,还说参军是在走投无路下才能想到的下下策,能平淡的过一辈子,是我爹对我的最高期冀。
听见烈马的嘶吼声,我立刻把书藏在身后花盆下,门未关,一推便开。我望着门后一身素衣的少年,愣住了。
素衣本就衬人,夕阳下的少年将马缰一甩,快步上前。面容微露疲乏之感,眼中泛有的微微泪光,在红光中刺眼之极。头上白布一扯,及腰的青丝落下,随风而散,散去了一世的忧愁。
“李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