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他几千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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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四周的时候，笑的有些无奈。
这些年的光阴，在他眼里不过罅隙一瞬。
从古都带到这里，然后被带走，最终还是回来了。
他们说他不是好东西，之所以带走他是被那个貌似忠厚的掌柜骗了，所以无一例外的把他送了回来。
他十分无奈，如果可以和上界的仙家一样能自己选择的话，他何必栖身在这里？
秋天虽然流动着寒意，这间店铺却那样阴鸷，充斥着木头腐烂的味道。
他见过不同的人，也见过不同的妖。
他是玉妖，埋在古都皇家的陵墓里，直到盗墓人掘了墓，他才知道外面已经几番轮回。
他还记得，盗墓的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袍，后面有个一脸天真无邪的青年，怎么看也不像是土夫子，反倒更像是个书生，在他们前面还有一个胖子。青年喊那个沉默的男人叫麒麟，那是名字么？他也想有一个。
他们见他不是什么宝物，就随手丢弃在了一边。
他的却不是什么宝物，是块很普通的蛇纹玉玉佩。但在前朝，他是那个出生平民的妃子送给皇上的定情物，皇上急病去世，妃子和他也被当了陪葬。
许多老人说，玉里是有元神的。
可惜他不是元神，只是一只妖。
要饭的小叫花子看到他，以为只是个稍微好看些的石头子儿，在街上踢着玩，正好给古都的珠宝商人看见，一个馍馍几个铜板就带走了他。
几经周转，他来到了这座小城。人们买走他，再退回来，珠宝铺的掌柜恼的把他丢在了架子最底层放杂物的地方。
有个人家孩子生病常年不好，家人急忙要请块玉避邪，肥头大耳的掌柜吹的天花乱坠，想从中大捞一笔。
那是个清秀的男孩儿，不高，只刚够的到高高的柜台面。小男孩发现了他，像是发现了块不得了的宝贝。
“爹爹！你看！它好漂亮！”明知道小男孩说的是玉，玉妖却不可遏制的红了脸。从以前他就只道自己是块普通的玉，也从没人说过他好看。
“哎哟，小少爷，那块玉就是块普通的蛇纹玉，我这儿可是有上好的天山碧玉…”
“蛇纹玉？可它真的很好看阿，亮晶晶的…”小男孩咕哝着低头看他。
同小男孩一同来的一个老人道：“选玉讲个缘字，既然他这么喜欢，管这玉好坏，都买下罢。”
见不能捞到更多油水，掌柜只好把他以高些的价格卖了。
小男孩高兴的捧着他，又和家人去集市买了佩玉的丝绦。
“给你起个名字吧，嗯，你是蛇纹玉，就取个纹字右边的文，先生说绿色又叫翠，上面是个羽毛的羽…文羽！你叫文羽吧！怎么样？好听不好听？”
他没想到小男孩会对着一块玉自言自语，后来才发现因为常年病着，男孩连个同龄的伙伴也没有，教书先生也是请到家里。
男孩的家人说，真是神了，自从这玉请回家，男孩的气色越发好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男孩经常和他说话，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他，他在玉里千百年都没有遇见这样待他的人，其他人只当他是个玩物，是个摆件，而小男孩当他是个活生生的有生命的东西。
他觉得万分感激，拿自己千年的精气滋养着这个孱弱的孩子。
“文羽，你看，今天娘亲给我做了身新衣裳！好看么？”
“文羽，我新买了个丝绦来佩你，喜欢么？”
好看，喜欢。
可他没办法让他听到。
他几千年来第一次有了想要化成人的念头。
他是随玉而生的玉妖，有了千年累积的道行，只十年他就能幻化成人。
十年间，男孩一点一点长大，不再喊他，却把他贴身佩戴着。
清秀的男孩长成了一个俊美的青年。
乌黑的发，雪白的衣。
他终於能去回答他，好看，喜欢，还有更多。
他在下雪的日子幻成人到了他的门口。
翠色的衣，黑发黑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