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他缓缓地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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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进入了冬天，藏篱村的冬天很冷，初冬便要换上厚实的棉袄。苏琰墨从木柜里找出过冬的衣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锦……”苏琰墨把苏锦的衣服递给他，“你长高了吧？”
苏锦点了点头，但是想到家中也只能算是清贫，遂又说道：“也没长多少，还是能穿的。”
“这个月还是给你做一件吧，也快过年了。”苏琰墨叠好衣服放进柜中，抬眼打量起站在身前的少年。
苏锦在这一年中长高了不少，墨黑的头发垂到了腰际，一双狡黠灵动的眸子勾人心魄，举手投足之间越发显露出贵气。村里的姑娘们在街上遇到他时都会忍不住回头再瞧上几眼，村北的李媒婆也在叨念着哪家姑娘衬得上苏锦，自己好去做个媒。
这孩子的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可不能在这小山村里给毁了前途。苏琰墨不禁心想道。
苏锦这孩子聪明伶俐，村里的大伙儿都喜欢得紧。他也擅书画，看样子也是念过不少书的。
苏琰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从未问过苏锦的年岁。
“先生？”苏锦戳了戳苏琰墨的脸，问道，“在想什么？”
“也没什么，”苏琰墨回过神来，“只是突然想起我都还不知道你多大了。”
“岁数有什么用？还不就是个数而已。”苏锦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但看到苏琰墨坚定的目光还是妥协了，继而道，“嗯……我今年十七了。”
“生辰呢？”苏琰墨追问道。
“我记不清了……要不先生给我想个吧？”苏锦笑了起来，“和先生一样的生辰可以吗？”
苏琰墨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可以啊。”
“先生，”苏锦报怨起这个动作，“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苏琰墨看向他的眼神中溢满了宠腻。
仅仅只是小孩子吗，先生。
苏锦攥紧了拳头，在心里轻声地问。
正月三十那天的时候，村里的每家每户都已经在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门旁也钉好了艾草。学堂今儿放假，让孩子们自己玩去了。王二的裁缝店收摊特别早，说是要和媳妇到邻村娘家去过年。于是苏琰墨只好早早地起床，去裁缝店把给苏锦做的新衣取回来。
苏琰墨家里很简陋，隔开他的房间的帘子的另一边，姑且算是家中的大厅，客人都在那里招待，当然一般除了朱大娘来送送吃食，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而现在，苏锦就睡在那里，是简单搭成的一张床。都一年多了，这逃亡的富家少爷倒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苏琰墨出来的时候大约是惊动了苏锦，他睁开眼瞧见苏琰墨，便抬起头来问道：“你要出门？”
“嗯，取你的衣服。”
“我和你一起去。”苏锦坐起来，开始穿外衣。
“不用了，又没有多远。”苏琰墨摆手道。
“我和你一起去。”苏锦穿上鞋子站起来，语气中有股异样的坚持。
苏琰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感觉，这就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锦似的。
街上几乎没有人，各家都在准备着过年的东西。晶莹剔透的雪粒慢慢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化开在了苏琰墨的脸上。苏琰墨只觉着脸颊一片冰凉，抬手刚想要抹掉，已有一只温暖的手替他拂去了。
苏琰墨侧头看着身边高自己半个头的少年，他温暖的手掌仍停留在苏琰墨的脸上。
“锦？”苏琰墨轻声唤道，少年最近的异样让他有些担心。
苏锦没有答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深遂的黑眸中看不出他的情绪。
苏琰墨微微蹙起了眉，然后看见苏锦低下头，双唇贴上了他的。
犹如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苏锦很快放开了他，抿起嘴唇担忧地看着苏琰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琰墨只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随后才回过神来，也只是震惊而已。
苏琰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反而是低下头盯着地上，脸上热得发烫。
苏锦微笑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牵着苏琰墨的手，往裁缝店走去。
苏琰墨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嘴唇。
“先生，”苏锦可怜兮兮地拽着苏琰墨的衣角，“我们出去玩玩吧？”
取了新衣他们便回到家中，但是苏琰墨仍没有说一句话。苏锦觉得他大概是在害羞，于是自己先开口想找个话题。
苏琰墨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身旁的苏锦，道：“这小山村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待在家里罢。”
“先生……”苏锦又扯了扯苏琰墨的袖口，苏琰墨无奈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想去哪里？”
“嗯……”苏锦用手撑着脑袋，想了想，“先去朱大娘家串个门，再到村北那条河看看，然后……我们去山上看看！”
“好好好，就依你。”苏琰墨叹了口气。
朱大娘很是欢迎他们的到来，把自己做的一些糕点端出来让苏锦尝尝，对苏锦这孩子朱大娘很是怜惜。
从朱大娘家里出来后，苏锦吃着朱大娘让带走的点心，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朱大娘对我真好。”
“笨蛋，”苏琰墨轻轻地敲了一下苏锦的额头，“人家那是心疼你。”
“好啦好啦，”苏锦揉了揉被敲疼的脑袋，随后用空着的那只手牵住苏琰墨的手，“你答应我的，我们去河边看看。”
苏琰墨嘟囔了句“有什么好看的”，却也无奈地被苏锦牵着往村北走。
脸上有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村北那条河其实没什么特色，惟一的大约能称作是特点的就是河水一年四季的冰凉，在冬天也不会结冰。苏锦跑过去的时候，阵阵凉气拂到他的脸上，隐隐冷得有些疼痛。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和小孩的尖叫，苏锦立刻转过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余光却瞟见一个身影已经跳下去往落水的孩子那里游去。
是苏琰墨。
“先生——！”苏锦焦急地跑到河边，看到苏琰墨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吃力地游了过来，赶忙接过苏琰墨托上来的女孩，然后拉起全身湿透的苏琰墨，紧紧地把他圈在怀里，“先生、先生，你吓坏我了。”
“我没事……倒是那孩子……”苏琰墨抬起颤抖而冰凉的手，指了指早已晕过去的孩子，道，“那孩子是罗二嫂的女儿……得送过去……免得人家担心。”
话音未落，便听见罗二嫂在唤自己的孩子，苏锦向她招了招手，然后低下头对怀中的苏琰墨说道：“倒是用不着你担心了，人家已经来寻了。”
苏琰墨虚弱地笑了笑，把冰冷的身子更往苏锦怀中缩了缩。
罗二嫂找到女儿后向苏琰墨道了好几声谢才离去，苏锦脱下外衣包裹住苏琰墨也慢慢地往家走去。
“先生也真是的，本来身子就不算很好，”苏锦抱怨道，搂住苏琰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下次这种事……让我来不就好了。”
“我那时也没来得及多想就跳下去了……”苏琰墨淡淡地微笑着，放纵自己把全身的重量倚在了身旁的少年身上，“抱歉让你担心了……”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念叨几句而已，”苏锦伸手刮了刮苏琰墨的鼻尖，笑道，“先生，到家了。”
苏锦轻轻推开门，屋内温暖的烛光照射到了门口的一小块雪地上，他正想向苏琰墨说句什么，却倏地僵住了。
屋内破旧的木桌旁坐了一个人。
一个拥有银白的及腰长发，一袭墨绿衣衫的……人。
他缓缓地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挑眉看向苏锦：“我在等你回来吃饭呢，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