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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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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府的花园过道里簇拥了一群丫鬟,远远地指着两个人看,待他们走近了,却又娇笑着一哄而散了。
容华公子一边走一边不依地说:“你就那么急吗?现在天还没有亮,那位倾城姑娘现在一定在睡觉,你怎么好意思去打扰她?”
欧阳明日说:“哦!”
容华公子说:“何况,她也不是独自一个人居住听竹轩。欧阳姗姗受伤以后,两个人便搬在一起,上官燕偶然也会在那里过夜。”
容华公子忽而又叹息一声,好像完全没有在乎欧阳明日,说:“上官燕的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你对他的一片痴情,她竟然那么对你。”
欧阳明日淡淡地一笑说::“我还是想去听竹轩看一看,或许,昨天只有她一个人呢?”
容华公子看着他,忽然摇起头来,说:“你又是怎么想的,明明钟情于上官燕,偏偏对那雪倾城又有如此兴趣。”
欧阳明日只是微微笑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分辨。
听竹轩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
欧阳明日一走进去,往事一幕幕地全部复活在记忆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笔一砚,全都收拾得精致有序,书房旁边树立这一只巨大的用来装各种药材的柜子也在,抽出一只,还可以发现有的药还保存得很好。还有书房旁边,他喜欢的一盆盆景,现在仍然鲜活,甚至还开了几朵暗吐芬芳的小花。
欧阳明日闭上眼睛,三年前的一切情景都出现了。他静静地吹完了曲萧,便静静地坐在窗前观望外面的桃花。他想着她,念着她,每一朵桃花在他笔下都是她淡淡的一个微笑。他将他所有画的画放在书桌的第一格抽屉,幻想着有一天她能够看到。
现在欧阳明日想起当时的自己觉得有点傻,可是青春懵懂,谁又没有为自己心爱地人做过几件傻事呢。
雨,轻轻落下。
外面均匀的雨声仿佛是旧日的琴声。
欧阳明日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三年,三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有时候他以为他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可是原来他什么也没有忘记。从前的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容华公子久久地凝望着他,忽然说:“我发现你实在是一个很多情的人。男人太多情了不是什么好事。”
欧阳明日浅浅一笑,说:“你还只是个孩子呢!”
容华公子摇摇头,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对着那么丑陋的男女,你还能对他们谈笑风生,悲天悯人,所以,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令我失望的是,在你眼里,我连他们都不如,你居然动手伤我。”
他忽然用力扯开黄衣领口,那洁白的颈部有一条淡红的伤痕,又说:“这实在很令我伤心。”
欧阳明日微微地笑着,虽然很勉强,但是还是笑着,说:“我到底还是给了你解药。”
容华公子默默地说:“所以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直到现在。”
欧阳明日心里不禁一阵淡淡的伤感: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不屑一顾,而贵为天之骄子的人对自己一往情深。
容华公子伸手抚摸着桌上琴案,说:“这位雪倾城姑娘说也奇怪,你看你这些笔墨旧物,虽然收拾得齐整,好像一直没有使用过一样。她似乎还是很尊重你。”
欧阳明日说:“也许东西粗陋,不合她意吧。”
容华公子面带微笑,说:“听口气,你似乎对这位雪倾城姑娘不以为然。”
忽然,外面一个从自省山庄带来地丫鬟在门外大声叫:“二公子,二公子。大公子出事了。”
“在这里,怎么了?”
容华公子转身走出去,只听得他们侧耳嘀嘀咕咕一阵。
容华公子面色阴沉,说:“欧阳公子,小弟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欧阳明日点点头,说:“容华公子请便!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
容华公子一走出去,那张绝美的脸上陡然杀气密布。
欧阳明日在书桌前的红檀木椅前坐下,取出一些清水倒入砚台,用心将墨研好,然后写下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年少的时候他比较喜欢李白,王维,有了些经历的时候就更加喜欢杜甫,李商隐,那样只会意会不可言传的伤心,还有那种曾沧海难为水的苍凉。
如果再老一些,如果上苍再给他安排一些经历又如何呢?他可否以心中之悲凉,谱一曲绝唱?
老了,确实是老了,老的是那一份无奈的心境,他长叹一声,吟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娇痴的笑声,轻声说道:“好一个‘青鸟殷勤为探看’,欧阳公子何必发此感慨?”
声音还在外面,可是明媚的春意已经荡漾进来,好像如同温暖的春风吹进了屋子。原来冰冷而荒凉的房间,忽然蓬荜生辉。
欧阳明日的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但是那柔和里又带有一种威而不怒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