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龙韵 ...
-
提着琴袋，两人回到真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之前的几分钟。
向真田番士和真田警司问了好，素言在下首的客席从容地入座。
早已在真田夏之歌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的两位大家长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考较的意味。这可是小歌和弦一郎认定的人啊......
果然，用餐之后，晚茶时分。
素色基调的和室并不是想象之中的真田家风格，却是处处流露出风雅精致的闲适之感。据真田夏之歌所言，真田本宅翻修过许多次，这家主的单独院落却是从战国时代就不曾做过更改。而能够从战国时代延伸至今的真田家族，更是一直以家族院落的谨言慎行休养将息作为发展家族的家训。
这让素言不由得感叹真田家的底蕴深厚。与真田家相比，□□这区区两百来年历史，就只是后辈了。
只是......譬如一潭深水，□□的水也是深不可测的。
依旧是跪坐在客座，素言很好的奉行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做客守则。不卑不亢，自顾自地喝着杯盏中的茶，只在主人家问话时搭上两句。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主位上的二人对自己的试探？只是那些旁敲侧击的语句却偏偏没有参杂哪怕一丝的恶意。倒像是......像是在考察她的为人？
况且近日和真田弦一郎相处的多了些，即便不是太过深入的交往，却也知道他是一个正人君子。俗话说的好，一种环境造就一种人。那么，能够教导出如此人物的真田家又怎么会差到哪去？
如此一番下来，两位大家长对素言自是有了不错的评价。
自觉再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真田弦右卫扯开了话题。“丫头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书法，二胡。”素言不假思索的回答。
闻言，老人混浊的眼中瞬间绽放出精光，“丫头，来拉上一首吧？我老人家许久不听人拉胡了。”
“在这之前，请您稍等。”拿出琴袋，素言递给老人，“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听闻真田番士喜好二胡，我这恰好有一把不错的。”这二胡是一次任务的附带酬劳。
真田弦右卫一早就看到了这个不起眼的黑袋子，他只以为是女孩的私人物品，自然不会去过问。也难怪老人没有认出这是什么，毕竟，老人的二胡从来都是悬挂在墙上的。
看了眼其余三人尽管掩饰却依旧显露的好奇，真田弦右卫也不卖关子。干巴巴的老手麻利地拉开琴袋的拉链。
袋子打开了，真田弦右卫难以抑制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拿出二胡。
这是一把小叶紫檀的二胡，以真田弦右卫的眼光看，这好家伙绝对是用明清的老料制成的！内敛的光华，淡淡的紫檀香幽远。胡身上霸气地盘着一条足以以假乱真的腾云飞龙，还有那厚重匀称的蟒鳞。
迫不及待地摆正姿势，真田弦右卫拉动琴弓。浑厚圆润的琴音侵入所有人的耳中，仿佛一位饱尝风霜雨雪的沧桑老者在低诉着自己的曾经。
正是二胡名曲之首，《二泉映月》。
一曲终了，在座的人都久久不能自拔。他们在感受，感受曲中的辛酸与坚强。
“丫头，这把二胡有名字吗？”
“龙韵，它叫龙韵。”
“龙韵......龙韵......”老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猛一拍大腿！“好一个龙韵！果然贴切！这浑厚圆润的琴声，可不就是龙吟吗？好，好！”
高兴之后老人突然又道：“可是丫头，你这礼老头子我可不能收啊！如此极品的二胡怎会好寻？你也是爱琴之人，岂会不爱此物？老头子我又怎能夺人之美？”
“真田番士此言差矣。”不顾几人诧异的目光，素言依旧想到便说。“对我来说，即便是再好的琴，不适用却因不舍而滞留身边。这岂不是对不起这把琴？与其被欣赏甚至蒙尘，何不若让龙韵在伯乐的手中断弦？”
“好！好一个与其蒙尘不若断弦！丫头，你很不错！”
书法和二胡是素言唯二的爱好，这是□□的课程中选修的科目。
不同于对其它科目的不上心，素言初次接触书法，是书法学习室内悬挂的那副墨宝。上书，为王者，当如清风明月。那飘逸霸气的字立即就让素言爱上了。
二胡则是机缘巧合了。那天是母亲的祭日，素言没有心情做任何的事，就连训练也放下了。半夜在训练岛游荡的素言就这么被凄冷的二胡声吸引了。不知不觉走到了声音的出处，那唯美的场面素言永远都无法忘怀。
细细的雪花悠扬地从空中旋转落下，傲骨的寒梅却开得正盛。一位女子，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黑带松松地束着，洁白的汉服着身。眉间有着淡淡愁绪萦绕，眸中有许多迷茫之色，十指纤纤，灵巧地拉拨着胡弓。
那人问她，想学吗？我教你。
两年间，女子倾蘘相授，素言用心学习。
后来......后来她就不见了......不知道哪去了。也许，也许她死了吧？那时的素言想，像她们这样刀口上舔血的人，或许是真的死了......
抚摸着真田弦右卫让管家拿来的纸，是澄心堂纸，南唐李后主所钟爱的名纸。素言会心一笑，提笔，她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行草。
为王者，当如清风明月。
正所谓，骨气兼蓄，气势溢秀，浓而不浑，淡而不灰。
素言的字，飘逸大气，完全没有一般女子的那么秀气，字间自然流露了几许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好字！好字！丫头啊，你的字恣意洒脱，飘逸大气。不错！真好！”真田弦右卫压抑不住惊喜之感，不停口的直赞。
面容有浅笑，她摆手，“一点小兴趣罢了。”
优秀却自谦，锋芒尖锐而不露。这丫头......绝对要扣下！这么想着，老头子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面对罪犯时的犀利双眸直直的瞪着真田弦一郎。那意味即使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聪明如真田弦一郎，又怎会看不懂呢？那意思分明就是在威胁他，如果不把女孩拐回来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祖父。已经这么晚了，我先送素言回家了。”稍稍停顿，真田弦一郎欲盖弥彰：“素言的家庭作业或许还未完成。”
不爽的瞪了眼自家孙子，这小子以为他老人家得了白内障看不到吗？不就是心疼人家小姑娘被他这老头子考验吗？人家姑娘一句话没说，他心疼个什么劲？这还不是他的妹子呢！臭小子！白养这么大了！
不过......“听说你是一个人住家里？”见素言点头，真田弦右卫大手一挥，“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可不安全，到家里住吧！”见素言没有立即反驳，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真田弦右卫赶紧趁热打铁，“那就这么定了！夏之歌，你明天把弦一郎边上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小姑娘住！”
“嗨！爸爸！”
所以说......她到底还没答应吧？只是，如果拒绝的话，老人家会不开心的吧？看了眼满面红光的老光头真田弦右卫，素言想，或许吧......
鉴于已经太迟了，真田弦一郎依旧承接着护送的职责（福利？）。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正如今夜的天空。无月，亦无星。灰蒙蒙的一片，看起来不甚美好。
到了素言的家门口，她欲入其中，却被拉住了手。
他的手很大，能够轻易地包围住她的十指，掌心和指节的部分有些微薄茧。
不知想到些什么，两人皆是面色微红。
慌慌张张地挣脱真田弦一郎的手，素言的声音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三分娇羞。“有事吗？弦一郎？”
如果是在平时，真田弦一郎一定听得出，女孩的强自镇定。只可惜......他也是强自镇定~
“不，你不要误会素言，我并没有奇怪的想法！我......”
忽然，他看见了女孩那依旧清冷的面容，眸中的光彩暗了暗。原来，她只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才挣脱的吗？
所以说......人皮面具什么的，果真害人不浅啊！
收敛心绪，真田弦一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祖父他并没有恶意。”
“所以呢？”素言自然是知道真田番士没有恶意，否则她就不会在那里待下去了。
而真田弦一郎却实实在在的误会了，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任谁看着一张冷漠的脸再听着冷漠的语气，都会误会话中之意吧？
“如果你不喜欢......我回去就和祖父说！”
奇怪的打量着真田弦一郎，素言最后还是说了，“虽然不明白弦一郎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我应该可以把这归结为我们比原来熟悉了。”她莞尔一笑，说：“到弦一郎家里住，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真田番士很可爱。”
“哈？”闻言，他震惊了
所以，不论真田弦一郎相比于同龄人有多老成。说到底，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国二快升国三的孩子罢了。
然后，素言笑了。“呵呵，弦一郎......你真可爱......”
“哪里可爱了，不要笑了！”真是太松懈了！难道别人眼中严肃正经的真田家在她心里就是可爱的代名词吗？
“呵呵......哪里都可爱......真田姐姐很可爱，真田番士很可爱，弦一郎你最可爱。”
“元方素言！你真是太松懈了！”
“嗨~我最松懈了~可爱的弦一郎~”
“......”冷漠什么的......果然是假象吗？还是说，她独独对他真田弦一郎如此？
这么想着，真田弦一郎笑了。笑得那么温柔，宠溺。
与此同时，严肃正经的真田家里，咆哮声千里远。
“丫头！二胡还没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龙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