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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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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树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白芷淡淡地看着向她走来的人,那人提着刀,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到了地上,蔓延了一路,猩红的轨迹。轨迹的那头,躺着的人瞪大着眼,血顺着脖子汨汨地留着,流了一地,嘴微张,似乎快要断气了。
男人提着刀一步步走来,凶狠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看得白芷一阵反胃。周围都是起哄的声音。男人似乎不太满意白芷现在的态度,没有惊慌,没有恐惧,一个表情都没有,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那眼神,看得他有点儿发毛。
白芷轻微动了动耳朵,听到了马蹄声。随即弯了弯嘴角,淡淡地笑了。
忽而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看着白芷,都痴了。
“终于到了。”白芷心想,忽然高声叫起来:“啊——救命啊!救命!”顺手弄乱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周围的人一愣,向她走来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伸手便要抓她。但见白芷提脚,顷刻间已在数步之外。男人面色黑了黑,没有料到白芷身手如此灵活,让他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跨步举刀砍了过去。如斯美人,自然是舍不得真砍。忽见白芷落了笑颜,满面惊慌,不禁有几分得意,笑得更是不堪。然笑意未去,长剑飞至,后背直贯前胸,一箭穿心。
白芷愣愣地看着她面前的男人倒了下去,突然惊叫了一声,瘫倒在地颤抖不已,满面的泪痕,好不惹人怜惜。
“姑娘,别怕。”四周刀剑声中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
白芷透过交错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他。一千年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暖。就像一千年前,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乖,别怕。”
他穿着一袭黑衣,头发用玉冠高高地束起,深邃的眼睛透着沉稳与刚毅,薄薄的嘴唇紧抿着。都说薄唇的人也薄情。白芷知道,这句话就算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真的,但他一定不是。他还是他,这是她的直觉。一千年,跨越了一个轮回,终是让她给寻着了他。
“我会用我毒一样的美貌,让你爱上我的。”白芷低喃,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仿若又和一千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兵器交接声渐止,强盗全倒在了地上,猥琐的笑脸全都换成了惊恐和不甘,眼睛瞪大着,死不瞑目。鲜血流了一地,刺鼻的腥味几欲让人呕吐。
忽而前方伸出一只手来,这只手修长有力,指上覆盖着粗糙的茧,和千年前那双白皙如玉的手太过不同,却一样让白芷感觉安心。
白芷看着那双手愣了半响。黑衣男子以为白芷惊慌未定,柔声道:“别怕,强盗都已经死了,没事了。”
白芷的目光向上移去,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漫长的一千年也只不过是一瞬。白芷伸出手,握着他的。牵上了,这一生便不会放开,不是他的一生,而是她的。
“姑娘,可还有其他去处?”黑衣男子问。
白芷摇了摇头,望着先前被强盗砍死的那人:“家中没落,本是与乳娘一同去投靠亲戚的,如今……也不知该怎么去寻。”说着,泪水涟涟。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也罢,不如姑娘先寻一处安顿下来,再去寻亲吧。”
白芷垂着眼,轻“嗯”了声。嘴角若有似无的勾了勾。
“得罪了。”说罢,黑衣男子抱着白芷上了马,坐在他的前面,扬鞭驾马而去。
再看那修罗场,十几个强盗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已断了气。原本已经死掉的乳娘,却成了一副白骨,在暗红色的血的映衬下,更是诡异……
白芷坐在马前,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姑娘,再过不久便要进城了。若是不嫌弃,可先在舍下休整休整,待我安排好便可遣人送你去要投靠的亲戚。”黑衣男子在白芷身后道,温热的气息挠得白芷的耳朵有些痒。
“多谢公子,公子唤我白芷便好。”白芷侧头看过去,却见他神色自若,不禁有些恼。
“不用客气,白姑娘,在下秦轩。”说着双腿一夹马腹,马儿跑得更快了些。“姑娘坐好,小心摔着。”
白芷坐正身子,皱了皱眉,似是很不满意他现在的态度,索性也就不再说话。
“吁——”马停在了一座大宅前,秦轩抱着白芷下了马。白芷抬头,见正上方的牌匾写着“秦府”二字,浅浅地笑了。终于到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属于他的地方了。
不多时,便见一位少妇迎了出来。少妇穿着对襟襦裙,明眸皓齿,柳眉间笑意点点,凝视着她身边的秦轩。她知道,这是他的妻子,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这一路上可还好?”少妇自然的牵起秦轩伸过来的手。白芷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自己的手上还残留有他的温度,而他的手却已在了别人的手里。
“很好,晚儿。”秦轩紧了紧握在自己手中的手:“只是辛苦你一个人照看整个家了,都瘦了。”
少妇偏头轻笑,转头间,略有些惊讶的看着白芷:“不知,这位姑娘是?”
秦轩见白芷垂眸不语,以为她还在难过,便介绍道:“这位是白芷白姑娘,是我在回家途中救下的。白姑娘,这位是内子,苏晚。”秦轩简单地将白芷的遭遇和现下的情况说与了苏晚。
苏晚轻拉起白芷的手,安慰道:“想必妹妹受了不少惊吓,妹妹且安心在府里休养。”言罢便拉着白芷向里走去。
白芷很是不喜欢苏晚拉着她,可又不好随便甩开,索性一直低眉不语,眼不见心不烦。
苏晚以为她还在难过,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亲自带她安顿好一切便离开了。
白芷躺在床上,心上觉着欢喜,却又觉着堵得慌。像是在吃糖葫芦,从嘴里一直甜到心上,一口咬开,却发现里头的果子坏了,丝丝的苦。
她举着自己的手,放在眼前。想起他在林中向她伸手的那一幕,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一千年之后,她还是握起了他的手,是不是代表他们还是有缘的?
白芷咬了咬唇,决定抛开那一丝丝苦,只想着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