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舞人间》灰鸢

4、第 4 章

　　汽车在平直的高速路上行驶，一套白色着装的凌翊双耳塞着耳机闭目养神。不知为什么，她只要一闭上眼，脑中就会出现许多奇异的画面，似乎很熟悉，但又的确很陌生。
　　汽车突然停了下来，前方有两个人请求搭车，好心的司机叔叔看了看最后一排三人的座位上只有一个凌翊，欣然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车。
　　凌翊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沉浸在音乐的悠扬中。
　　一股强大的阴冷的气息向她笼罩而来，她惊恐的张开眼，却看到了一双带着点点红光的似乎有些邪恶的眸子，那种红色的光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出现，然后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使她不得喘息。
　　那双眼睛也紧紧盯着她，突然向她伸出了手，凌翊心中大惊：奇怪，太阳从南边出来了吗？他居然第一次主动握手，对她这么友好？要知道这个人是多么霸道，经常突然闯进教室，打断老师的讲课思路和同学们的听课进程，拉起她就走，惹来老师厌恶、同学惊异的眼神，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但他却根本不理会任何人的态度，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即使有老师劝阻，也会被随他而来的兄弟给挡下。把她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扼杀掉。
　　天晓得她怎么惹上他了？第一次见他，她正趴在书桌上睡觉，喧闹的教室在一瞬间突然静了下来，她只是以为老师来了，没太在意，继续睡觉。可是强大阴冷的气息逼迫她抬起头，那双闪着点点红光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她当时简直懵了，被他冰冷的手臂抱住，脸深深贴在他冷若寒冰的怀中，等她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想挣脱时，却被他的手臂箍得更紧。
　　从那以后，他经常出现在她面前，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即使有老师在他也不在乎，但她很在乎。
　　因为他的缘故，她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次数越来越多，老师要她好好解决这件事，居然还给她上了一堂要正确对待男女关系的课，让她差点绝倒，老师根本就是理解错了，以为他们是情侣，可是她真的不认识他。
　　自从他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后，她夜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中那双红的可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脑中不断浮现出许多幻像，仿佛又陷入了另一场梦境，一场血腥的令人发指的梦境。
　　但是奇怪就在于，她没有感到多么恐怖，好像那是她曾经的历程，可是却一点都不记得。
　　她请求过他离开，不要打扰她的生活，也不停地追问他原因，可是他除了淡淡的笑之外什么都不说，那个笑容让她不忍说出伤害他的话。
　　所以，为了躲避他，她两天没有上课，但好像不管她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得到，这次她到邻近城市旅游散心，居然也被他找到，真是败了。
　　眼前的那双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她慢慢的把手伸向前去，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刹那，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向胸前拉去，她的身体没有防备一下子被他拉起跌进那个冰冷的怀中，让她从头冷到脚。他是从冰窖里出来的？
　　全车人发出一片惊叹声，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比红苹果还要鲜艳的红色。
　　他淡淡地笑着，依然没有放松抱紧她的双臂，缓缓坐到了座位上，仿佛在用生命保护着一件珍贵的物品。
　　她有些生气，拼命想摆脱，却无济于事。
　　突然她看到了他身后那个眼神淡漠的男生，从第一次见到他，那个男生就在他身后，似乎每次看她的眼神中都会流露出奇特的神情，但她却说不出那是什么。
　　“放手！”她的忍耐到达了极限，在全车人的注视下，她的脸已经烧到要爆炸的程度了，真奇怪他究竟有没有羞耻的观念？
　　他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10度，每次见她，他都迫不及待地抓住她，抱紧她，害怕她的再次消失，可她的回应除了排斥就是愤怒。
　　从找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让她变回到过去？哪种生活会更适合她？怎样才能让她更快乐？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一直都在追寻着她的脚步，努力向让她变得开心。可是他无论做什么都会让她非常生气，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其实他想让她快乐的心思没错，只是方法错了，他用了一种最霸道的方法。
　　“凌铭！放手！”又一声怒喝。他的笑容继续扩张，但仍不是十分明显。又听到她叫他的声音了，虽然有点恼怒，但还是那么好听。
　　“凌铭!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让你放手！听到了没有？！”看着她因愤怒和羞愧而涨得通红的面庞，他右手松开，抚上了她清秀的脸颊。冰冷的手指在火热的脸上描画着一个个轮廓，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专注神情让人不忍打扰。
　　她生气地拍掉他的手，把脸转向窗外，不去理他，但他似乎没有丝毫不悦。甚至……笑了一下。
　　因为以前也是这样呵。
　　…………
　　他冰冷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游走，她睁开困乏的眼睛怒视着他，声音中略带烦躁：“好困哪！让我好好睡一会吧。”
　　“可是我想和你玩。”男孩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待会再玩好吗？我真的很困了。”小女孩疲倦的闭起双眼，轻声答道。
　　“不可以！”
　　“那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一惊，忙回答：“好好好，不过给我一只手好吗？”
　　至少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这招比任何恳求都管用，屡试不鲜。尽管他知道她不可能不理他，但还是害怕，怕有一天会失去她。
　　她的左手紧握他的右手，牢牢地，仿佛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只手上，想把两只手合为一体。他感觉到了，他笑了，笑得很纯真。因为他知道她喜欢他，就像他喜欢她一样那么刻骨铭心。
　　…………
　　可是眼前的这个她，却真的不理他了，此刻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她的左手，但她执拗地想挣脱，他的心一沉：你真的什么都忘了？从骨子里忘得这么彻底？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眼眸，那双眼中透出的红色阴暗的光芒并不会让她害怕，但他凝视她时眼中深深蕴含的情感让她觉得似曾相识，一些愤怒的语言总是说不出口。但这一切都只是感觉，她搜遍记忆的每一个角落，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