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觞恭]千觞可醉》曳月摇光

6、第五章

　　一个七八岁的欧阳少恭，这应是他这一世的开始。上一世渡魂丢失的记忆，终于在这一世回来了。
　　你在找什么？这句话问了他也不会答。说起来，应该就是巽芳公主和他初见的那个山洞吧，若是记得全了，他大概不会找了，应该是才记起，而记忆模糊，所以才会这样寻找。
　　他最后是找到了吧，否则不会再有接下来的若干事了。
　　但如果他没找到呢？
　　若是找不到，他们也就不会遇见了。风广陌还是做他的巫祝，欧阳少恭在青玉坛做他的丹芷长老，百里屠苏做他的未来族长，风晴雪等着做她的灵女。
　　如果找不到，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走了一天一夜，休息，走路，休息，走路。
　　尹千觞不想说话，欧阳少恭不喜说话，这样各自怀揣着心思走路，而路就像会读人心思一样，无穷无尽，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鬼打墙？这样下去就是无穷无尽了。
　　女鬼的法阵若是读人心思，那么如果改成希望欧阳少恭找到，那么是不是这无穷无尽路也就不会再持续下去了。
　　又是一天一夜，再大的衡山都应该转完了吧。
　　法阵总有阵眼，若不是在极其隐蔽之处，就是在眼前了。
　　眼前只有一个人。
　　法阵果然能读人心思，念及此处，前面的人也不再走路，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听见欧阳少恭用16岁的声音问他，“千觞是要杀我吗？”
　　那个孩子眼中的没有欧阳少恭眼中会出现的讥讽不屑，尹千觞只觉得那眼神中尽是迷惘。
　　“你是被我想象出来的吧，这种时候，少恭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其实我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次，那个样子，不是想杀人逆天，只像一个在四处求救的孩子，就像你现在一样，迷路了，不知往哪里走。”
　　“说起来还真是对不起你，你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其实是我不想让你找到吧。找到做什么？过去若是忘了，那就忘了吧。你前面还有河川山野，俗世人情，你在找的，不就是这些吗？把过去忘了，就全都有了。”
　　“对不起了，我无法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所以至少，让我去陪外面那个人吧，说不定哪天我们走着走着，还真就会走得到，”尹千觞举起夹铁，“到那个时候，我再来带你出去。”
　　闭眼一剑劈下去，周围分崩离析。
　　结束了吗？
　　再睁眼，周围却变成了幽都。
　　十岁的风晴雪正抬头看着他。
　　“大哥，你就要去神殿了吗，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风晴雪抓着他的手，眼中映出天空中流过的忘川，和上眼中的水痕，就像真正的银河一样透亮。
　　风晴雪低下头去，用力擦掉眼里的泪痕，“大哥，对不起，你说过晴雪要学会坚强的。”
　　风晴雪忽然抱住他的腰，“大哥……对不起……但是晴雪一想到要好久之后才能再见你，眼泪就止不住……”
　　一直站在远处的婆婆走过来，牵过晴雪的手，“广陌，你去吧，你离殿也有些时候了。被选为巫咸是你的荣幸，你只需全心侍奉女娲娘娘即可，晴雪有我照顾。”
　　走了几步，风晴雪忽然回过头来看他，脸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痕。
　　又看见忘川映在她眼睛里，那条巨河缓缓流过天际，从不为谁停滞分毫。
　　四周忽然急速流转，然后像被狂风吹走的沙一样消失。
　　等尹千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白帝庙的后殿里，背后完全被水浸湿了，旁边躺着个不认识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失踪的。
　　长舒一口气，转头过去，映入他眼里的是一个浸在夕阳里的黄衫背影。
　　惊愕片刻，继而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又劳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