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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尹千觞跟着那小男孩儿跑进了一个宅院里,小孩儿看见他跟来,连忙让家丁把篱笆和门都锁得死死的。
      他不想破门而入,就绕到后方翻上墙头,而后院倒是颇有一番景色。
      假山,小亭,荷花池一样不少,一位蓝衣少妇站在池边不知在看什么,旁边守着一个丫头。很快那偷东西的小孩儿就鬼鬼祟祟溜到了后院。
      而人一看到他娘就立刻稳重起来,甩掉一身尘土跑过去,一脸得意的把巽芳的头花递给她,“娘,你看这个是今天我在集市上看到的,漂亮吧。”
      他娘笑笑,拍拍他的脑袋,“你倒是厉害,每天都能在集市上看到些好看的东西带回来,今天这个是谁家卖的,比前几日的都漂亮。不过你可别光顾着玩了,出去是可以,但功课不可落下。”
      那小孩跳跳,“娘你放心,不信你大可问先生,我在书院前两日才考了第一,来娘,我给你带上。”
      尹千觞暗道不好,若是欧阳少恭跟着找到这儿,看到这头花在别人头上还不翻天了。不过他又不知怎的不想当面揭穿他,便施法一阵风把花吹到假山上去,只等这一阵过去便去将它取回。
      那小孩儿连忙去抓,差点掉进鱼池子里,多亏了他娘的迅速出手才免得湿衣。那少妇武功不弱,又是一个归隐嫁人的。
      尹千觞却疑惑起来,这种人肯嫁人,大多是碰到了真爱自愿嫁的,而她丈夫必也不是凡夫,而又如何会养出一个会偷人东西的孩子?
      少妇摇摇头,道,“罢了,嘉儿,这朵头花,便是老天不让我带的,那我便不带了。”
      嘉儿被气得跳脚,施展轻功一个飞身就往那假山上去。那假山少说也有他三倍高,而且怪石嶙峋,就算从下面架把梯子都根本无路可上,而小孩儿的轻功更是稀松的紧,没几步就摔下来了,而那少妇这次却像刚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看她儿子伤的如何。
      “不会是又一个有病的吧……”尹千觞暗想这次或许又有麻烦了。
      正当这时,前院有下人来报,门外有两位公子求见。少妇按了几下头,正欲起身,而那小孩儿忽然发作起来,直叫肚子疼。看得尹千觞连连摇头。
      少妇无奈,只得让家丁说主人家有事,请他二位改日再来。她将孩子抱进屋中后后院无人,尹千觞翻进去,登上假山头拿了头花。
      他溜到前门,却正好看见一个家丁带着欧阳少恭和江存淅进府。他暗自叹一口气把头花塞进怀里,纸包不住火,这倒霉孩子这次是瞒不住喽。

      三人在客厅见到了那小孩儿的母亲。
      尹千觞这次才看清了那蓝衣少妇,她约莫三十一二年纪,将头发挽起,倒是显得自有一股清雅贵气。
      尹千觞示意欧阳少恭,头花他已拿到,欧阳少恭点点头,不再为难那小孩儿。
      江存淅自己眨眨眼睛,这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疯了的才会跟个毫无威胁性的小孩儿斗气。
      少妇自言夫家姓祖,本是一位军官,三年前死于战场。
      嘉儿跪在厅中听他娘教训,而待他娘问起为何要做偷窃之事时,嘉儿忽然大哭起来,“对不起娘……嘉儿只是想让娘开心一些。娘每次笑,嘉儿都知道娘一点儿都不开心。”
      少妇摇摇头,“此乃顽疾所至,非嘉儿之过,嘉儿莫要再为此费心。”欧阳少恭闻言,第一次抬头打量那位夫人。
      祖夫人借天色已晚留他们住了一宿。尹千觞本以为欧阳少恭不会愿意在偷了巽芳头花的人家里住,所以欧阳少恭的应允实在让他有些费解。
      这府中倒是不大,仅存了两间客房,欧阳少恭一人睡一间,尹千觞和江存淅住另一个。
      三人吃过晚饭便各自散去,江存淅锲而不舍的带他的药材晒去月亮,尹千觞在窗口望着欧阳少恭一人站在后院池塘边看月亮。
      月华之下,欧阳少恭像终于洗去尘埃,重新透出以前那股空灵淡薄之气来。他抬头看看,正是月圆时。
      江存淅不知何时回来的,伸手把开了一半的窗子径直拉开大喊道,“欧阳兄,你也跟我那些个药一样要晒月亮啊。”
      尹千觞一巴掌打向他的后脑勺,他非得时时提醒欧阳少恭被他拿来试药这事儿吗。
      “时间不早了,少恭也早点休息,早点回屋去当心着凉。”
      欧阳少恭点点头,尹千觞赶忙把窗子关上,一回头却看江存淅一脸玄妙的看着他,就像刚发现了个新乐子。
      尹千觞被看得有点毛,“有话直说。”
      江存淅耸耸肩不置可否,只是借着道,“尹兄弟啊,我要是你,我就不欣赏这么一晚上的美人晒月亮,直接了当的去问那句——”
      江存淅晃晃茶杯,学着尹千觞的声音,“少恭啊,你没事儿在街上看巽芳的头花儿...做~什~么~?”
      尹千觞戳之以鼻,盘腿坐回床上,“哎,我说,我又不傻,这么明显的事情,除了你,应该不大会有人看不出来吧。”
      江存淅装模作样的想想,“哎……你傻不傻……这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清楚的不行。”
      尹千觞挑眉,“什么?”
      “你越来越没胆了。”
      江存淅道,“来来来,我们看看一路上你干了点儿什么。喝个酒,喝到一半,先去关心一下欧阳大夫的脸色,他脸色稍有不对,你马上罢手,哎哎,千觞啊,我可还指着什么时候你我兄弟二人再来个大醉太白楼,你不会想说我这辈子没指望了吧。”
      “你这辈子还长了去呢,”,而后尹千觞又不由得苦笑半声,“江兄教训的也是,只是当下少恭重病未愈,心病更是无法可解,若与他同行,当以他为重。”
      江存淅倒杯酒扔过去,“哎,尹兄弟,我这就不明白了,若是你和他通路这般烦闷,酒不得喝,话不得说,架不得打,你连他到底在想什么都不知道,还要事事以他为重。就算是喜欢个人,喜欢到最后成这样的结果,再喜欢也都不喜欢了。需知这喜欢本带来的就应是愉悦,我看你现在除了我自我折磨什么都不剩了。”
      尹千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水在他嘴里哗啦啦的烧开,咽下去便连喉咙一块儿烧着了。
      江存淅还意犹未尽,“莫非……莫非你也对风姑娘撒谎了?”
      尹千觞不解,“我何时对她撒过慌?”
      江存淅道,“你与晴雪姑娘说,你想好了,你今后只有一个名字,那便是尹千觞。这般来说,难道是你抛不下过去所以选不得尹千觞,而舍不下现今所以做不得风广陌?”
      尹千觞不答,拿起夹铁一挥将桌上的酒壶送过来大口喝下,“风广陌不喝酒。”
      江存淅并不认可,“那我问你,你是尹千觞吗?”
      尹千觞张口却不知答什么,幽都巫咸的记忆一涌而出将那个“是”字哗啦哗啦的冲散了。

      欧阳少恭在院中站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等到祖夫人离开嘉儿的房间。
      她看他一个人站着便打发了丫头走过去,“欧阳先生还不歇下?”
      欧阳少恭行了一礼,“还望夫人恕在下多事。只是今日夫人自言因病郁久,在下略通医药,对疑难杂症颇有兴趣,如若夫人不嫌弃,还望夫人容在下看看。”
      祖夫人犹疑一阵,最终应允下来。欧阳少恭望闻问切一番之后道,“依在下看,夫人这病久不得愈,不是因为此病药石无医,而是因为此病乃心病,当以心药医。”
      “……先生说的是。”
      欧阳少恭顿顿,“可是因为……”
      她摇摇头,“说来惭愧,我若此却并非因他阵亡。”
      “……夫人可愿将心中所想说与我听?如此或许可稍为化解夫人胸中郁气,在下定为夫人保密。”
      少妇抬头看看月亮,“先生可有什么愿望不得实现的吗?”
      只此一句,欧阳少恭心中种种便一拥而上,长琴巽芳,永世孤寂,他的愿望不是不得实现,而是永远都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恕我多嘴了。”
      她转身离去。欧阳少恭想起幻境中那人说的,无能为力便只有接受,但如何个接受法,他却始终不明白。这一段日子他想放下往前种种,江存淅一再来犯他都隐忍不发,但所得却只是让他更加的不好受,每每做事,反复推想三四遍,一遍比一遍更加令他想发疯,便是最后照着书里说的做了,却从未得以解脱。
      “夫人!”,欧阳少恭叫住她,“不知夫人有何心愿未了,也不知夫人为何不得不了。但夫人还请为小公子想想,他今日已能为化解夫人的郁气而做出偷盗之事,若是夫人继续下去,难保小公子有一天不会因此去杀人放火。小公子爱夫人极深,母子同心,夫人这般难受,他也倍受折磨。所以在下劝夫人,不管所思何事,与其这么下去,还不如放手一搏,为了夫人自己也为了小公子,请夫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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