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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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过太子长琴为何不肯离开榣山吗？”
男子坐在崖边看着长琴和一条小黑蛇坐在一起，似是有些好奇。
欧阳少恭站在其后，“你是那千光海棠的树灵？”
“恩，不错的猜想。”欧阳少恭挑眉，男子随手捡了快石头扔到水潭里，不得不说，这个水漂打的很成功，“可惜我不是。”
“别白费力气，现下就算我告诉你我是谁，你也不会信。我们还是先来猜一下，为什么太子长琴不肯离开榣山？来，过来坐，别站着。”
他眼中闪过一缕狡黠。但欧阳少恭却莫名觉得，对此人不用多余的戒心。
“这才对嘛，站着多累。”
欧阳少恭捋起袖子，“不如你先说说你是谁？信与不信，我自会分辨。”
“恩，那随你。”男子沉吟了一会儿，十分认真的说，“我是你。”
欧阳少恭瞪着那个眼中一片诚挚的人，不知如何才能让他说出实情。
“看吧，我就说你不信。不过那个不重要，现在，猜猜太子长琴为何不肯离开榣山？”
欧阳少恭不明其意，“若你当真熟知我的身世，自知我便是太子长琴，为何又要我猜？”
“你不猜？那我来。我猜有三个原因。”
太子长琴不肯离开榣山，只因留恋之情过盛，加之不愿面对将来生生世世的孤苦伶仃，漂泊不定，莫说是他便是长琴，随便换个人，都不用猜测。
“请讲。”
“恩，我猜原因有三个，第一，他蠢，第二，他太蠢，第三，他蠢得不可救药。欧阳兄，你说是哪个？”
“你……！”
男子伸手去长琴的琴上乱拨一气，琴曲被搅得不堪入耳，而长琴和那小黑蛇却并不在意，谈话如常。
悭臾道，“你天天来给我弹琴，我不能报答什么，等到有一天我修炼成了通天彻地的应龙，就让你坐在我的龙角旁边吧，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
长琴悠然而答，“山中不知岁月，待得久了心如沉水，弹琴奏乐本是为了怡情，但若无你陪伴，未免也太过孤单，何来报答之说？”
欧阳少恭敛眉，“兄台莫不是想说，我已非长琴，又何需为之所累？”
“欧阳兄果然是聪明人，可惜，还是不对。若你不是长琴，那蓬莱岂不是毁的太冤枉了，你虽无长琴命魄，但你承其命，得其果，生生世世渡魂而为，你不是长琴，难道百里屠苏是？百里屠苏不过是这因果中牵涉进来的其中一人罢了，纵有命魄又如何？”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是的人，”欧阳少恭心下一暖，头一偏，脸上不禁多了些笑容，却更带上八分无奈与担忧，“此种言语，巽芳都未曾说过。”
“你真心笑起来的时候敛眉颔首，好看的紧，只可惜没几人能看得到。”
“你……”
“哎哎，别急，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罢了。谁劳动，谁收获。此乃天道。”
“天道……”
长琴的曲子奏完了，男子顺手把琴拿过来递给欧阳少恭，“久闻欧阳兄琴艺精湛，此番可愿奏一曲与我听？”
再次碰到此琴，光是指尖相触，便如鱼归大海，前世种种，历历在目。
不需多想，指尖便自己动起来，一弹一拨皆若由心而生。
“真不知那小黑蛇怎会觉得百里屠苏就是太子长琴？长琴乃太古乐神，不论再转多少世，这琴艺也绝不会洗了。”
“兄台此言便有些过了。轮回转世，此事又由得谁说？若是一世不得抚琴，又如何能无师自通？”
“欧阳兄这是在为旧友开脱？不错不错。”
“不曾有此意。”
男子往后一倒，半个身子悬在崖上，“哎，欧阳兄此言便是不实之词了。就我所知，你可是从未骗过何人，这点小事，又何需隐瞒？”
“呵，我几生几世为达目的骗人无数，兄台何出此言？”
“欧阳兄，你与人说话，不过只是话说一半，照理而推，你的话倒是句句属实，不过结果不如人之所想罢了。人人都撒点小谎，你却不曾。欧阳兄在我这里，实在不需遮掩。”
欧阳少恭低头一笑，“骗人之事，终非君子所为。”
男子一个挺身坐起来，“但你于心有愧。”
“何以见得？”
“你低头了。若你不是于心有愧，不会如此。”
欧阳少恭抬头，“少恭此生，纵有违世道，却件件事出有因，只求于己心安，不曾有愧于心。”
男子笑开了，“若是少恭于心无愧，也就不会在此与我闲话。”
欧阳少恭手中停下不弹，“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耸耸肩，“我说过了，我说出来你也不信，不如不说。”
欧阳少恭服下第二剂药后又睡了过去，尹千觞劝风晴雪先去歇下，自己同那大夫接着守。
那大夫看着约莫三十岁，但却是个生就的小仙，拳脚术法半点不通，只醉心医道，尹千觞游历之时曾助他一回，二人便认识了。
“实话说，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我试试这千光海棠。此物毒性甚强，寻常小病——就算是寻常人病入膏肓——此物下去，莫说治病，光毒就能毒死他，受得了的人，起码得有个百十年的道行，可偏偏有个百十年道行的人只会受伤，不会生病，要是真伤重成那样，也就经不起这花折腾了。非得是个从小浸在药罐子里，对各种药都有抗性，而又能道行高深，还要奄奄一息，百病缠身，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尹千觞看那大夫高兴的紧，不禁翻了个白眼，为何自己认识的大夫，就没有一个正常点儿的。
“存淅，少恭现下如何？”
“嘿，尹兄弟莫急，能让这花起效的，就是他想死也死不了了。他猴年马月折腾自己的伤都一并回来了，不睡觉调养，难道还能指望他现在就站起来跑跑跳跳的？若真是这般，那才是没救了。”
欧阳少恭跑跑还可以想象，这跳跳么，尹千觞还真是想不来。
“千觞若是无事，自行歇歇去，别到时候人醒了，你却倒了，要是他找我麻烦，我才冤枉。”
尹千觞自觉好笑，欧阳少恭何时因他找过别人麻烦？
“存淅是大夫，你才最需要歇息。”
江存淅撇他一眼，“我说尹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个大姑娘一样，啰啰嗦嗦的，这花我也没用过，守他一夜看看药性，这才正常。你放心，这是你情人，我断不会对他如何的。”
霎时各种解释争先恐后涌上尹千觞喉头，可不巧正好塞了出口，一句话没出来。
江大夫用“放心我活得长见得多”的颜色瞅他一眼，把人踢出房外，自行点支蜡烛，接着看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