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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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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阵崩塌,主阵人受重创无力支撑,而令全城入眠的法术也随之解除,而待街上巡逻的士兵醒来,便将这为祸的“女鬼”直接拿下。
遥清未作反抗,当场招供,称自己欲以一城人命为源,增己修为,而那光球中的人,不过是她为成阵抓来的罢了,加上城门口的两个士兵的证词,知县便就这么信了,之后,人便再昏过去了。
谢知县欲将此妖重判,但有些手续需与知府协商,便先将其关押,遥清伤重,已然无力逃脱,可知县大人终非修仙之人,面对这妖怪始终有些恐惧,便又派人请尹千觞过去暂时看押。
尹千觞正不知拿欧阳少恭如何办,遇此请求,也就应了。走前,将欧阳少恭所需汤药交与风晴雪,少顷又觉有些不妥,便在那汤药中又加了一把迷药。
白帝城大牢借靠山之便,挖出几个洞穴作为大牢,倒是比砖砌的来的结实。
尹千觞靠着牢门,酒刚喝了半壶,那绿衣女子便醒了。尹千觞听她咳嗽不止,便将少恭当初赠与他的伤药扔了一颗进去,“你伤太重,寻常药医不得,不过吃了这个倒能让你好受些。”
绿衣女子接过,却并不理他,尹千觞猜到几分,“那人还有一口气,少恭醒了,自会尽力而为,看来总还有个几日,你若是不吃,则怕他便是余下几日,你也无气力再去见他。”
女子仔细想想,将药丸吞了下去。
“你也太大胆了些,偏偏要挑在这大街上,还自己造了那么多人证。现在这城人认准了你要他们性命,县太爷想砍你的头,又无奈一时半会儿砍不掉,便派我来守着你,这事你不逃,你麻烦,你逃了,我麻烦,你这又是何苦?”
她摇头不语。尹千觞也不想多与之纠缠,“不过怎么说,也总谢谢你没把少恭一起供出来,否则纵使带着他逃了,再去找个向白帝城这般的地方,倒也真不容易。”
“尹公子,之前多有得罪,遥清向你赔不是了。不过此事当真与欧阳先生无关。我曾向先生讨教救人之法,但未得结果,才出此下策。而之前是我为将你引出控制了他。”
尹千觞歪头看看她,“姑娘,你还当真是个心好的。不过能制得了少恭的人,恐怕这天底下还真没有。不过少恭的脾气我清楚,他若是没亲自教你这法子,最起码也是教唆你如此行事。现下千觞却有另一事想请教姑娘,你是何人,又为何要同那男子共夺焚寂?”
“风姑娘果然不凡,我和夫君联手将她骗至幻境之中,她却能如此迅速的脱离魔障。焚寂不过是主上交与遥清的任务,而欧阳先生和尹公子之事,是我用计得了风姑娘的记忆。”
“姑娘通晓千觞之事,相信也知晓,焚寂乃女娲娘娘所辖之物,还望姑娘交还,让晴雪将其带回幽都,之后种种,再由女娲娘娘定夺。”
绿衣女子摇头,“女娲让此物流入世间,已是违背誓约,又如何能再交还于她,况且她如今神力大减,便是交还于她,又有何用。我乃天帝因焚寂现世而派遣之人,此行目的便是将焚寂带回天庭,交由众神处理,公子若是要我交出焚寂,恕我不能从命。”
尹千觞想起之前关他的那个古朴细腻的法阵,又想想这可瞬间铺满全城的夺魂之术,“你是神?”
女子点头回应。
尹千觞换了个姿势,“难怪少恭会助你。不过姑娘,他也并非在帮你,他不过在引你入歧途而已。你应该也知道他的事,这么一世世的过来,你又如何会信他?”
“穷途末路之人,尹公子见的应当不少见了。”
尹千觞灌了一口酒,“这一城百姓的性命,在你眼中,真没他一人重要?”
“尹公子和欧阳先生之事,我也略略听得些,我且问先生,若是有朝一日,唯此城人命得救欧阳先生,公子是否也会布阵做法?”
“……他若是死了,我便陪他一起死了便是,又何需搭上这许许多多人?”
女子珉珉嘴,“公子豁达,但夫君若是死了,便是灰飞烟灭,再无来世可循,而这城中人,此世一尽,自有来世,如此想来,又是孰轻孰重?”
“……姑娘,我虽知人有魂魄,魂魄未散,自可再入轮回,但我总觉得,一个人的本质总不止魂魄如此简单,一个人由生至死,所食之物,所交之人,所遇之事,活着的所见所遇所想,这些才真真让人为人,虽说人人魂魄不同,但忘川一过,记忆洗尽,除了命魄强弱,到底又有何不同。此间总说,此世不成,自有来世相报,可仔细再想,这人都不是一个了,这来世又怎是来世?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罢了。”
女子不再答话,自顾自的靠回墙角。
尹千觞摇摇头,心知自己嘴上说不知如何对欧阳少恭,但结果已是明了,即使他再做出何种事情,自己除了去劝他护他,若是他因其而死,他也就陪死以为终,又如何做得它事。
胡思乱想间,一壶酒又见了底。
傍晚,遥清又睡了过去,风晴雪送了些饭食来,言欧阳少恭依旧未醒。但到了半夜,风晴雪却急急忙忙跑来,欧阳少恭不见了。尹千觞有些疑惑,那迷药的分量明明足够欧阳少恭昏睡上一日,怎会此刻不见人影。
仔细一问,才知是有人劫走了人,而风晴雪打斗中,隐约听到“焚寂”“剑灵”几字,而最后又跟丢了人,这才跑来找尹千觞。
尹千觞心下大惊,匆匆往牢门加了一个闭锁之咒,便随风晴雪去找人。
他们离开后不久,欧阳少恭就不遮不掩的站在大牢门口,当班的衙役见到他松了一口气,“欧阳先生,你没事吧,听尹千觞说你被人劫走……”。
话没说完,衙役便倒了一地。
遥清听到响动,睁开眼睛,见欧阳少恭站于牢门外,便扶着墙走到门边。
欧阳少恭将门上咒术解除,又塞了一个小瓶给她。
“这是之前在青玉坛所练的大还丹,应够你撑过这一阵。你走吧。”
“多谢先生搭救,只是不知夫君现在何处,遥清要走,自是要带着夫君一起。”
“他的尸身就在牢外,我知你挂念,便一起带来了。”
遥清如遇雷击,“尸身……?!怎会!”
欧阳少恭道,“法阵反噬,连姑娘这仙身都受此重创,何况他一介凡人。姑娘被捕之时,他本就只剩一口气。而我也未曾料得尹千觞会在汤药之中再掺迷药,看样子约莫一日分量,所幸我在青玉坛时接触药草多些,这迷药也未能对我如对他人那般有效。但待我醒来也已是傍晚,而看样子他应是姑娘离去之后就不在了。”
那女子瞬间两脚一软,就如瞬间痴呆了一般,不住摇着头,再过些时候,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唰的冲了出去。
欧阳少恭站在牢中,听见门外吵闹起来,便走了出去。
遥清抱着尸身,被风家兄妹截下,而她身后,又围了一队官兵。她吞了丹药,拈了一诀,一阵旋风过后便消失不见。
官兵察觉身后有人,便将欧阳少恭围在大牢前。
欧阳少恭也不挡不逃,只径直抬起头来朝尹千觞挑衅一笑。
“人的确我放走的,诸位要拿我,自是应该。”
尹千觞追出一段距离才惊觉,此为欧阳少恭调虎离山之计,待他们赶回牢中之时,正巧碰上绿衣女子抱着另一人的尸身欲走,他们与官兵联手将其堵下,便有了之前一幕。
“你……!”但尹千觞此时才真正火上心头。他答应护他周全,但他这般自作孽,他又如何护得了他。
“此人放走重犯,死罪难逃。还不将其拿下!”
尹千觞一跃,挡在欧阳少恭身前,再一把将其拉过,运起腾翔之术,“晴雪,先走再说。”
一地官兵又气又急,但若说追,他们又从何追起,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三人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