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觞恭]千觞可醉》曳月摇光

10、第九章

　　欧阳少恭迷迷糊糊醒来之时只觉得周身疼痛难耐，他睁开眼睛，只见一绿衣女子站在他身旁。
　　“别动，先生周身被我用藤线控制过，这种方法要让细线结结实实的从后颈传入，刺入先生全身经络以控制你行动，虽然造不成什么损害，不过倒是着实的疼了些。对不住了，欧阳先生。”
　　欧阳少恭听到最后一句猛然间清醒过来，不由自主的抬了一下手指，却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先生莫急，我这就帮你治。”
　　待欧阳少恭再次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已不知何时躺在山林之中，夜幕下银河亮的晃眼，“你是何人，我这又是在何处？”
　　那女子抱着手朝他笑道，“我叫遥清，有一事相求与先生，而又不方便现身，故施法于先生，”语毕，绿衣女子朝他盈盈拜下，“还请先生不计遥清莽撞，帮遥清救回夫君。”
　　欧阳少恭向远处看看，果然有一男子被法阵包裹，悬在半空中。他再仔细的打量了那女子，只见她眉清目秀，略有些不似凡人，用一青色丝带将头发绑了搭在肩上，腰间绕着几串翡翠铃铛，但再仔细看看，却是一修为颇深之人，他若要硬闯，定是毫无胜算，现下若想脱身，就只得暂且照她说的做了。
　　欧阳少恭走到法阵旁欲看看那人病的如何，那人却无半点撤下法阵之意。
　　“不劳先生诊断，夫君之伤非人力所为，而是被法阵耗去了大半了生气，调养治疗已然来不及，故遥清将他封入阵中，令他周身时间不再流动。”
　　伤若如此，别说寻常人，便是道行高深之辈，都已是回天乏术，不知这女子在做何种打算，又说要他帮忙，此刻，他除了还通晓些医术之外，已是一无是处，又如何帮得了她这个忙。
　　那人顿了顿，接到，“遥清曾在一本古籍之中看到个连通之法，将与主人联系较深之物置于阵中，可令其反寻其主，此时二者虽身处二地，但已然是同命，若是物碎，其主亦是不得再留于人间，现今夫君需大量生气以保全性命，但遥清愚钝，却不曾记得布阵之法。遥清知道先生博学广闻，青玉坛藏书无数，先生已然一一阅尽，还望先生赐教。”
　　欧阳少恭仔细回想，才模糊记起起青玉坛书中的记载，却又想不真切，“姑娘所言不虚，少恭不才，只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个术法，将人物相系，如此一来，自可从物件上获取生气，姑娘倒真是聪明过人，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姑娘既然记得如此清楚，为何不去青玉坛自行找寻？想必青玉坛的妖物，未有几个及得上姑娘的修为。”
　　绿衣女子悄然锁眉，“欧阳先生，实不相瞒，青玉坛妖物丛生，近日已被几大门派联手剿灭，青玉坛也不知何故，被付之一炬，我也曾回去找过，但所有典籍书册都已不复存在，故才出此下策。”
　　欧阳少恭闻言，心不由自主的抽疼了一下，他知青玉坛乃他亲手所毁，此时除了那瞬间的抽疼，却是真已不知该作何感想。但当他正欲重新开口之时，先到的却先是一声叹息。
　　“如此，便恕在下爱莫能助，在下只依稀记得此书放于何处，但书中所述，却是早已忘却，还望姑娘见谅。”
　　若此阵成，则按那男人伤势，必不只是几个人的性命就能填补得上的，他也不是关心哪些人会因此死亡，蓬莱之后，他已然心如死灰，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再去想，又如何会关心到底是何人死，何人活。
　　他已然不想再和这世间扯上什么关系，谁死谁生，与他何干。
　　他有些想走，便试探性的走了两步，那绿衣女子却未有异议，待他再走几步，却发现自己站在崖边，而往崖下一看，一处蕴着绿光的法阵在一片墨色的林海中格外显眼。
　　“法阵中所制之人自然是尹公子，先生放心，遥清不过不愿他碍事，并无半点加害之意。”
　　欧阳少恭本想还口，若是她就此除去了此人，倒真帮了他的大忙了，但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远远看着那法阵光芒闪烁，定是尹千觞在破阵，夜风习习吹过发间，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便轻轻的嗤笑了起来。
　　“先生！”绿衣女子的惊慌一闪而过，迅速被一份坚定所取代。
　　片刻间一个小湖大的法阵漾开来，里面赫然是被束的尹千觞，“若是先生不肯助我一臂之力，那便只有对不起尹公子了，他一人生气虽少，但总是聊甚于无。”
　　欧阳少恭扯开嘴角，拿他威胁尹千觞的人不在少数，拿尹千觞威胁他的倒是头一次遇到，崖上风大，他不由得缩了缩，“实话说，姑娘若是要他性命，在下求之不得。若姑娘熟知在下身世，便可知我现下便是被他所制，若姑娘愿意代劳，倒是甚好。”
　　“先生当真不在乎？”
　　欧阳少恭看着影中之人挥着夹铁，自知此时，按这世间规矩，定是要涌起些担忧之情才合理，但他已然至此，又何须再顾念这世间的规矩。
　　实情便是，此时此刻，对尹千觞为他所做之事，他已无半点感觉。
　　“巽芳一去，这世上之物，已不再与我有半点关系，在下痴念一生，早已不堪重负，便是姑娘将我的命拿去也已是无妨。再说，姑娘所求之阵，在下着实早已忘却，又如何能凭空捏造一个。”
　　绿衣女子凝视他许久，似乎想靠眼睛将欧阳少恭剖开看看，如何才可让他改口，但最终放弃了，“先生果真如传言所述，心如死水，如此，遥清也不勉强。”
　　她望了望欧阳少恭，又远远望了望隐在夜幕之中的白帝城，带着那包裹着男子的光球离去。
　　映着尹千觞影子的法阵也随着她的离去渐渐消散，欧阳少恭站在悬崖边，竟渐渐脚步不稳，待他回神之时，已然晃晃悠悠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阵冷风吹过，他抬起袖子挡起来，却忽然间想到了那个绿衣姑娘要做何事。
　　若是连接之法不成，那便直接去白帝城寻几人便可，只是不知她会寻何人为药引，若此时去放了尹千觞，那一城性命，说不定可略救几个。
　　不悦之情不易察觉，但察觉之后却令他不仅自嘲，她所做之事，和他有何不同，他又如有资格阻止她为她的夫君续命。
　　欧阳少恭抬头，银河亮的晃眼，他只得低下头，想走却不知去何处，他的两条腿仿佛不再由他控制，一步也迈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