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原界凝空

6、人生若只如初见

　　柯梦第一次见到叶垣是在12岁的时候。

　　明亮的教室，亲切的同学，柯梦就是这样，自信满满地踏进了她的漫漫少女之路。

　　初中的班主任是个严厉的老太太，带着一副土的要死的眼镜。柯梦迟疑着走进来的时候，她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然后递给她一份材料，要她自己找座位。
　　此时的柯梦还是一只丑小鸭。
　　说是丑小鸭，却并不十分丑，只是不出众而已。柯梦有一双妖娆的猫眼，笑起来眼角弯弯，煞是好看。脸上有婴儿肥，肉嘟嘟的，五官也还没完全长开，却依稀可以瞥见长大后的美貌。
　　有人说过，小时候的美人，长大后往往会长残。而小时候平庸的孩子，却在五官张开之后，展示出惊人的美丽。
　　柯梦显然是后者。

　　柯梦的小学是个寄宿制的艺术学校。柯梦还记得，当工作忙碌的爸爸妈妈把她放在学校门口对她说：“梦梦，要乖，听老师的话，妈妈五天后会来接你。”
　　小小的柯梦并不知道寄宿制的学校是什么，看着身旁嚎啕大哭的小朋友们，只是觉得自己被妈妈爸爸抛弃了，鼻子一酸，视线就有些模糊。可她想，既然爸爸妈妈不要她，她就乖乖的，特别特别坚强，让他们知道她是很好的孩子。
　　于是她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并扬起明媚的笑脸：“你们快走吧，我会听话！”妈妈...再不走，我就哭了…
　　她看到她美丽的妈妈眼中划过一种复杂的情绪。长大后的柯梦回想起来，才知道那是不忍与无奈。
　　柯梦是早熟的坚强女孩，可这一切的果，都是因为在那时，种下的因。

　　就这样，柯梦长达六年的寄宿生活开始了。
　　在艺术学校里，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学了舞蹈，合唱或是京剧。
　　她也上了舞蹈。其实她是很有天赋的，她的腰比谁都还要软，可以随意掰来掰去。那些高难度的下腰、后滚翻的动作，她做的最好。但她的四肢总是僵硬的不自然。
　　所以她跳不了“四小天鹅”。
　　6岁的柯梦看着其他小朋友穿着美丽的芭蕾鞋跳她最喜欢的舞蹈，无法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显然，她还没学到足够的词汇去形容那种不甘与失落。
　　经过将近半个学期，她的班主任才将她的名字与本人画上等号。小学一年级的她，长相并不突出，成绩也一直在中上游徘徊。
　　名副其实的丑小鸭。

　　但，如果是丑小鸭的话，总会蜕变成美丽的白天鹅。
　　三年级时他们换了一个语文老师。年轻、漂亮又温柔。
　　在柯梦的记忆里，李老师一直是个女神般的存在。
　　她捏捏柯梦肉嘟嘟的小脸，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眉眼间尽是温柔：“你来做我的课代表吧，当老师的小帮手，你会做好的，对吧？”
　　彼时的柯梦，向来黯淡的眸子里刹那间迸发出无尽的光芒——一种强烈的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在柯梦心里沸腾。
　　于是她感恩戴德的接受了这神圣的使命。
　　柯梦本就是努力地小孩，这份工作做得很好。
　　每天早上她站在讲台上说：“收语文作业。”然后把作业数齐，送到办公室。
　　从前胆小怯懦的她，是不敢在讲台上说话的。但久而久之，文静如她，也终于敢笑着以小大人的姿态站在讲台上了。
　　李老师躲在班级的后门，看到光芒四射的柯梦，欣慰的笑了。

　　她果然是白天鹅。

　　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到了四年级，她做了中队的学习委员。
　　五年级，她换了班主任，班主任很赏识他，推举她当大队委。
　　那时的柯梦已经敢于站在讲台上发表近两分钟的竞选报告。
　　虽然文静，却不胆怯。投票的时候，她以几票之差赢得了这个位子。她站在众人面前，自信十足，她环视整个教室，长相并不出众的她却有种自信的美丽。

　　谁敢说她不漂亮？

　　六年级的时候，她在大队辅导员信任的目光下，接下了大队长一职。
　　然而，锋芒毕露总是招人嫉妒的。
　　在她毋庸置疑地得到市三好的时候，她最好的朋友在背后刺了她一刀——她的妈妈告到了校长那里去，说她成绩不如她好，说她不够资格。
　　不够资格又如何？市三好又不是只看成绩。况且，这是同学们的选择。
　　当她的小伙伴一脸气愤地跟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笑容惨淡。十二岁的柯梦第一次学会了冷笑，可怕的是，笑的是她自己也是她六年的好友。
　　她没有跟同学们说她有多委屈，只是对那个“好朋友”，她没再说过一句话。每当那个女生经过柯梦身旁，柯梦总是目不斜视，完完全全的无视她的存在。柯梦对这个事只字不提，但她总是想起小说中的一个词——暗箭难防。

　　她笑，笑她的生活如一场闹剧。

　　尽管小学时有过千锤百炼，柯梦还是没能练就一身疯疯癫癫的泼辣性格，她依旧像一只猫一样，静悄悄的等待别人发现她的能力。
　　经过老师口水横飞的冗长讲话，他们开始选一些干部。首先是语文课代表。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柯梦清楚。所以，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班长职位，在这第一个职位时，举起了手。
　　老师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事后她告诉柯梦本来是希望她做更高一点儿的官。柯梦恬静的笑了，说：“老师，小学时赏识我的老师让我从这个职务开始做起，对语文课代表，我有着特殊的感情。”老师赏识地点头。
　　熟不知，柯梦心里的小算盘已经盘算到了以后。

　　老师按大小个排了座位。柯梦的个儿不高，坐在第三排。
　　老师选小组长的时候，看了看整组的人，选择了柯梦。柯梦是无所谓的，她的志不在于此。
　　小组长是个基层领导，有利于和同学打成一片，只要掌握些技巧，这个职位是个不错的垫脚石。
　　凯翔中学是市重点中学，以魔鬼教育出名。柯梦经过一番权衡发现这是最适合她的学校。学校离家近，又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柯梦一定能考上。
　　柯梦不是不喜欢挑战，但如此重要的事情，她还是选择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
　　学校是严格的初中，因此在假期的时候就布置了一系列的作业。
　　未见这学校的人，却先见识到了成堆得作业。
　　于是...开学第一天，大家还并不认识彼此，却要先收作业。
　　作为小组长的柯梦无奈地笑笑，起身完成任务。

　　为了给老师同学留下好印象，大多数同学都选择认真完成这次作业。
　　当然，总有例外嘛。
　　很快收完了前六个人的作业，柯梦走到教室的后方。
　　阳光正浓，明晃晃的光束从后窗户洋洋洒洒的照进来，眼前的男生从乱糟糟的书包里抬起毛茸茸的头，露齿一笑。
　　柯梦呆住了。
　　十几岁的少年，稚气未脱，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股英气，小麦色的皮肤在温柔的日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头发抓的高高的，那个年纪的男孩特有的造型方式。
　　他眯起眼睛抱歉的一笑，就这样笑进了柯梦十二岁的少女之心。

　　多年后已练就金刚不坏之功的柯梦想起当年初遇的场景，
　　脸上的表情还是温柔的一塌糊涂。

　　气氛温暖，
　　岁月安好，
　　尽管后来的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彼此，
　　此刻的温暖永远停在他们心中，
　　永垂不朽。

作者有话说

　　叶垣和柯梦路还长着呢~
当然，亚南是毋庸置疑的男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