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原界凝空

51、由我来扛

　　张茗火来的时候，柯梦正玩她的捕鱼达人。刚刚捕到几条鲨鱼，金币一下子就上了万，让她心情大好。
　　柯梦捕鱼的时候，从来都是用最大的网。开始花七个金币撒一张网，后来级数变高，便开始用9个金币的渔网。
　　撒大网，捕大鱼。
　　她不需要小惠小利，她精心布置的渔网，必定是要捕到那条最大的鱼。

　　“姐，玩什么呢，都没看到我来？”张茗火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倦容。
　　也是，刚下飞机，就听到女朋友住院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守了一夜，也难为他了。
　　柯梦觉得有点儿抱歉，仔细端详好久不见的表弟。嗯，变成熟了，五官还是这么好看，啧啧，这个弟弟真是基因优良啊。
　　“茗火，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柯梦拄着下巴，不住咋舌。
　　张茗火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耸耸肩：“不会吧？我都这么大了！”
　　“大？你才几岁啊你，还敢在我面前说年纪大。”柯梦身着亮粉色镂空针织毛衣，里面仅着小背心，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就像冲破时尚束缚的新鲜人，万分的亮丽动人。
　　张茗火嘿嘿地笑笑：“姐最美丽了，也只有你才敢把这么件毛衣穿出灵魂！”
　　喝了口咖啡，柯梦说道：“你啊，甜言蜜语还是留给你的吴逸忻吧。咱们还是赶快说正事，然后你回去歇一歇，你看，连黑眼圈都出来。”
　　张茗火收起了嬉皮笑脸，变脸似的正经起来：“好。姐，‘茗忻’的重心正往北京这边移动，下面还有什么要我做的么？”
　　柯梦点点头，表情有些肃杀：“叶氏最近有个大case。不同于以往那些小工程。那些都是小鱼小虾米，你抢了也就抢了，叶氏不会怎么样，也不会有什么针对‘茗忻’的动作，但这次不一样。这个case耗费了叶氏整整两年的预算，如果有什么差池，叶氏随时都有倒闭的危险。我要你做的，就是把这个case，抢过来。”
　　张茗火皱了眉头：“‘茗忻’还叫不叫‘茗忻’的时候，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公司。虽然不至于倒闭，但也并没有什么大的盈利。我18岁开始接手公司的时候，才渐渐将公司引入良性的正轨，如今‘茗忻’的确做的很大，但叶氏是几代传下来的大公司，根基很牢靠，光凭现在的‘茗忻’，基本上是不被叶氏放在眼里的，更别提把叶氏搞垮了。”
　　柯梦食指中指交错着在桌子上敲打，张茗火言毕，她慢慢展开笑颜，像是冬天的梅花在寒风中尽显风姿。
　　“我怎么可能让你办做不到的？‘茗忻’是你和姨夫的心血，我自然是盼着它好的，不会拿你努力多年的成果冒风险。叶氏所合作的对象我认识，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管安心接下这个项目，然后等着‘茗忻’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就行了。”
　　张茗火歪歪头：“哦？还有这等好事。不过你确定那人会买你的面子么？”
　　“不确定，”看到茗火瞬间冷掉的脸色，柯梦莞尔，“但我敢确定的是，那个人非常感激我，况且，我手中有他的把柄。虽然我不会轻易用，毕竟和他作对时间很恐怖的事，但却可以作为一个筹码。反正我也会给他好处，他不会拒绝我的要求的。”
　　张茗火被柯梦的缜密思维震撼：“你不愧是我的榜样。姐，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跟我混？”柯梦觉得好笑，“跟我混，你可混不起。还是安心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回家吃饭吧。”
　　张茗火脸红了一红，咳嗽两声掩藏尴尬，惹得柯梦暧昧地哄笑。
　　“姐，你别笑了！说道老婆孩子，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亚南哥结婚啊，我姨妈可是盼着你们俩盼了好久了呢！”
　　提到结婚，柯梦想起近些日子和亚南无形中的隔阂，神色有些暗淡。

　　虽然他们并没有吵架，柯梦也知道，如果要是吵架，亚南一定会让自己骂个痛快而不还口，却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就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一样，明明还看得到、看得清对方的心，却不再确确实实地触碰到彼此的心跳。
　　让她…很不舒服。

　　茗火见柯梦不说话，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试探着问：“你跟亚南哥…还好吧？”
　　“挺好的。”柯梦弯了弯嘴角，不动声色。
　　“姐！你们出问题了对不对！你这么淡定，分明就是有说不清的理由。你们到底怎么了？”
　　这个弟弟还真是摸透她的品性了，柯梦也不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告诉茗火：“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亚南不明白我为什么执着与这钞无谓的’报复。”
　　张茗火疑惑地蹙眉：“难道他不知道冰蓝姐的事儿么？”

　　柯梦垂着眼帘，用小勺搅了搅咖啡：“他…他不知道。”抬起头，看着茗火的眼睛，“我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知道…我爱过一个那么糟糕的人。”

　　你那么好，那么完美，那么体贴帅气，那么成熟理智。
　　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么不完美的我，曾经数年如一日地深爱过一个糟糕透顶、泯灭人性的男人。
　　不想你知道。
　　所以，一切由我来扛，坏人由我来当。
　　你可以不理解，可以不支持。只希望尘埃落定，你能够恍然大悟，还能继续爱着我这个不完美的坏女人。

　　看着茗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上岛门口，柯梦抓起手机，按下一串从没打过的号码。
　　“喂？萧振宇吗？我是柯梦，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这天阴风阵阵，下午五点却跟晚上一样黑。
　　柯梦紧了紧风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苦逼啊…大冷天儿的拍外景，这不要人命么…况且…她很不争气地，肚子疼。
　　大姨妈来的时候真的要注意一下，红糖姜茶、暖宝宝不能少，来的前几天更是不能吃辣不能着凉，这样大姨妈才能让你舒服一点，不至于像柯梦这样——小脸儿煞白煞白，缩着身子一个劲儿地发抖。
　　揉了揉酸酸涨涨的小腹，身下一股一股热流让柯梦浑身没劲儿，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亚南，我真的真的不要生女孩儿！我遭的这些罪，我绝对不要让我的女儿也这样！”柯梦抱着肩哆嗦，接过亚南冲的热乎乎的红糖水。
　　亚南在柯梦旁边坐下，顺着她的话说到：“可是我喜欢女孩儿诶，女孩儿多好，乖巧又伶俐，我会给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条件。然后她健康地成长，像你这么优秀，众星捧月，跟个小公主一样。”
　　像我这样？亚南，你知道么，我不希望的，就是我的女儿像我一样经历痛苦的感情，无法自拔。
　　“女孩儿是贴心没错，可是万一被男生甩了、糟蹋了，你不心疼么？还是男孩儿好，好养活。”
　　亚南笑出声来，站起身来帮柯梦挡风。“梦梦，不然我们生一个小孩儿吧。”
　　“哈？”柯梦差点儿没把姜茶吐出来，“我们还没结婚，就直接蹦到生小孩儿了？”
　　亚南歪过头想了想，嘿嘿一笑：“我们可以先结婚，再来个蜜月宝宝啊。”
　　“……”
　　柯梦面对亚南的调笑，意外地沉默了下去。

　　我何尝不想和你结婚，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可那件事没有办完，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幸福。
　　亚南，等我一下。
　　就一下就好。

　　亚南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他虽然很想赶快结婚，但并不想仓促。要结的话，他也要给柯梦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让她经历应该经历的每一个步骤。
　　他在等她说，瞎说什么，谁要现在嫁给你啊。
　　可却等到了她的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异样的感觉堵在胸口，以至于刚被水杯捂热的双手，无限度地冰冷了下去。
　　“下一场，该是我们四个人一起的戏了。”亚南率先转移了话题。柯梦抬起头，想看亚南的表情。她发现他在笑，却那么勉强。
　　他的演技精湛到人人称赞，却被她看出了勉强。是因为…勉强到无法伪装了么？

　　柯梦在脑子里过了遍台词，然后脱掉外套，走到补光灯下面。

　　四个人站好了位子，相视笑一笑，期待彼此接下来的默契表现。
　　今天这场戏是场小范围的情敌对决，各位演员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但就是可怜了他们，要在冷风中“莞尔”上好一阵子。
　　估计到最后就是面目狰狞到莞不莞尔都看不出来了。
　　吴逸忻已经出院了，气色还不错的样子。为了保暖，陆奇允许她在身上贴暖宝宝，因此她穿的是稍微宽松斜肩T恤，藏住遍布全身的暖宝宝。
　　柯梦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她今天身着单薄的撞色拼接T恤和黑色皮裤，虽说个性十足，但整个后腰都在外面露着，大姨妈又这么“恰好”地来看她，真是惨啊。其实柯梦本来是想跟陆奇争取一下自己衣着方面的权利，谁知道陆奇随口就问“为什么”，把她噎了回去。
　　为什么？因为大姨妈来么？打死柯梦，她都说不出口。
　　于是就只能和亚南一样冻着。亚南的服装是条纹衬衫配牛仔长裤，三颗扣子没扣，露出结实的胸肌。剧中两人扮演的郑怡和汪子侑，一个是导演界风生水起的美女导演，一个是万众瞩目的超级明星，跟现实中的两人完完全全吻合，所以演起来也格外得心应手。
　　“陆奇，先从头顶上拍一下我们四个人站位的情况。”柯梦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大声嚷道。
　　“得了，小妮子！这部戏我是导演，你是我雇来的演员，你就安心演你的郑怡，别管我怎么拍了行不？片子出来，人人叫好儿不就行了！”
　　柯梦瘪瘪嘴，冲陆奇喊道：“让我一下变成被指挥的人，你也得提高提高自身能力，压得住我的气势才行啊。”
　　“嘿，你这就过分了啊。我征战、闯荡影坛的时候，你还在家喝奶呢，我镇不住你啊。”陆奇整理了下灰色棉袄，似是要撸胳膊挽袖子给柯梦一点儿教训，却没迈出步子呢，就收住了脚。
　　陆奇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囔：“其实……也许……好像……可能……还真镇不住这小妮子。”
　　在场的人员都大笑起来。也就只有柯梦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地位敢和陆奇没大没小。柯梦也笑，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陆奇眼角抽搐，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嗯，咱，咱还是开始吧。”

　　“小怡…你们，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晚了一起回来啊？”吴逸忻指着柯梦和亚南身体间所剩无几的距离，有些说不出话来。
　　叶垣则是皱了眉头，看向亚南虚搭在柯梦腰间的手，下颚线条紧绷。
　　柯梦挑了眉，不顾亚南，自己朝逸忻和叶垣的方向走：“对不起，芷儿，我知道你喜欢子侑，我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可是……”柯梦咬了咬唇，“我们决定在一起了。”
　　吴逸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不是好朋友么？怎么会…”
　　“好朋友就不能变情人么？”亚南淡笑着走上来，揽住柯梦的肩膀，宣誓领土主权，“梦梦是我的，一直都会是我的。”说着静静地看了叶垣一眼，没有挑衅，没有骄傲，只是告知。
　　可叶垣却被这一眼激怒。
　　他愤怒地瞪着眼睛，呼出一口气，一把抓起亚南衬衫的领子：“你他妈好样儿的！你丫好样的。小怡从高中开始就贴着我‘胡钦女友’的标签儿，你、什么都他妈知道，你还抢走她，你也敢抢！”
　　说着坚硬的拳头就要落下来。
　　一个冰冰凉凉的声音打断了他——住手。
　　柯梦挡下了叶垣的手，帮亚南整理好领子。然后抬眼望着叶垣。

　　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场儿戏。

　　“你闹够了没有，胡钦。”柯梦的脸上褪尽了笑容，只剩冷淡，“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就是你。芷儿和我们一直在一起。从高中大学，到之后闯荡娱乐圈。芷儿是模特儿，亚南是演员，我是导演。我们三个虽然在娱乐圈的不同领域，却是一直在彼此扶持，彼此关爱。可你呢，胡钦。你在哪里？在最重要的高三不辞而别，若是按照我一模的成绩，根本连大学都考不上。是芷儿和子侑陪着我，帮我找回自信，找回实力。我才能以最高分儿考入我最喜爱的大学。”
　　“是你离开了我们，是你毁了我们的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