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原界凝空

4、心雨

　　在那次气氛尴尬的午餐之后，陈悦馨、柯梦、顾安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而叶垣，也消失在了柯梦的生活中。柯梦觉得很好。
　　她用了九年蓄势待发，虽然期待，但并不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和他斗。

　　于是，生活毫无波澜的进行着。拍戏，吃饭，睡觉，给安扬打电话。柯梦觉得生活突然恢复正常。
　　直到第五天。
　　天空晴朗，空气新鲜。这一天是外景戏。柯梦正坐在大伞下，从屏幕里看在戏里拌嘴的悦馨和亚南。悦馨虽然和他在毒舌，但一脸幸福的小女人表情。这样陶醉的幸福表情…就算是再好的演员也做不到如此细腻。难道…是真的？！
　　柯梦突然裂开嘴笑了，或许悦馨真的并不爱叶垣，报纸中说他们在巴厘岛度假的传闻只是空穴来风而已。

　　“嗡嗡嗡”柯梦的手机在震动。看了看屏幕，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柯梦一脸狐疑地接起。
　　“喂？你好，我是柯梦。”
　　“您好。您在xxx路上旁建造的屋子需要上缴电费。”
　　柯梦皱了皱眉：“那个屋子不是跟‘残垣’一起的么？”
　　“哦，是这样的。因为一些政府规划，把那间屋子和残垣分割开了，但还是您的资产，只是缴电费的时候会麻烦点。”
　　柯梦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这事儿，的确有些麻烦。若是让别人发现了...可就糟了。

　　旁边的小张戳戳柯梦，柯梦才发现这幕戏已经完了，连忙说：“cut！cut！收工吧，今天就到这里。”抬起头的瞬间，柯梦轻轻地皱眉，瞄了眼眼前的人就转移了目光。
　　“小梦，”叶垣轻唤。
　　“你好。”柯梦扯了扯嘴角，起身快步走开。
　　走到一半，发现今天被拦在外面的媒体格外的多。媒体们举着摄影机一副兴奋到爆炸的神情，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柯梦拽了拽路过的小程，指着躁动的媒体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程一脸无奈，递过一张报纸：“应该是为他们的订婚来的吧。你看。”
　　柯梦接过报纸，看清了引入眼帘的巨大标题——影星陈悦馨被爆已与富二代叶垣订婚。

　　订婚。
　　柯梦的手捏着这张报纸，惨白的吓人。她深呼吸，似乎想获得更多的氧气。咬着唇，抬起头。柯梦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过是订婚而已，他们还没有结婚。
　　眼前是一片宁静的蓝天白云。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风刮得太猛烈，柯梦觉得眼睛里迅速地起了雾，让她有些看不清这个世界。
　　为什么？他们不是说没有在一起么？陈悦馨不是喜欢亚南么？她的火眼金睛从没看错过一个有情人，难道是她看错了么？
　　“梦梦，”柯梦低下头的同时，眼泪溢出了眼眶。亚南似是没见过柯梦如此受伤的神情，有种异样的感觉蔓延开来。他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将她的头抵在他的胸口，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睛，“梦梦，别怕。我来保护你。”
　　柯梦以一种被保护的小动物的姿态伏在亚南的胸口，迟疑地抬起双手扶住他的腰。听着他起伏的心跳，感受着T恤传递出的热度，柯梦的神经一点点苏醒。

　　眼泪退潮，女王柯梦又回来了。
　　可女王显然没看到闪光灯正不停歇的工作着。也没看到伫立在一旁的陈悦馨和叶垣一脸的不可思议。

　　良久，柯梦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往常的镇定。她的嘴角扯出完美的弧度，美目闪着大雨后的光泽。对于很久很久，久到让人不知道什么是眼泪的柯梦来说，这几滴珍贵的泪水已然是倾盆大雨。

　　心里的雨倾盆而下，却始终淋不到他。 ——《心雨》

　　“谢谢。” 没想到，最后保护我的，是你。柯梦笑的灿烂，亚南心底却是一痛。
　　“我们是好朋友嘛。”两个老朋友相视而笑，心思各异。
　　“走吧，去拿衣服，离开这里。”亚南揽着柯梦的肩膀快步走开。

　　“请问悦馨小姐你真的跟叶先生订婚了吗？”
　　“是啊，说一下啊。”
　　陈悦馨身着白色席地长裙，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立在那里，一脸落寞，低垂着眼睛，似不愿回答任何问题。叶垣完美地微笑着看着激动的媒体，但好像也不准备说些什么。他的余光瞟到柯梦的存在，转头与柯梦对视。
　　柯梦表情是往常的疏离冷漠，美丽的猫眼没有一丝情感的传递。她微微点了点头，动了动嘴唇，似是在说“恭喜”。叶垣心里苦了一片。
　　从她的嘴里说出的恭喜，是最讽刺的祝福。
　　柯梦看见叶垣转回头面对媒体，仿佛终于要说些什么。
　　她不要听。
　　“亚南，我们快走吧。”

　　冲了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柯梦还是不停地想着下午的那一幕。她与叶垣对视，他眼里是满满的懊恼与悔恨。他有什么可后悔的？如今他功成名就，美人在怀，多年的夙愿终成真，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是…他的表情几乎让她心软！
　　柯梦的心里千头万绪乱糟糟的一团，怎么也理不出思绪。她崩溃地抓乱自己的长发，叹了一口气。夺门而出。

　　当楚亚南打开门看到穿着丝绸吊带睡衣的柯梦，表情无奈地扶额= =“梦梦小姐，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嘛，你可以见外一些啊。”
　　柯梦看着只在下面围了一个大毛巾的亚南，扁扁嘴，一脸“你也不见外嘛”的表情。她指指手中的红酒说：“我来找你看星星的。”楚亚南摇摇头，侧身让她进来。
　　柯梦从来都把亚南的家当做自己家。她拉开客厅的窗帘，露出整片的玻璃，美丽的星空与她只有一窗之隔。柯梦找来两个红酒杯，为自己和亚南倒上酒，然后躺在舒服的羊毛地毯上，像往常一样喝着美酒等他。
　　不一会儿，柯梦就看到穿着纯白色短袖T恤和宽松运动裤的亚南躺在她的身边。
　　柯梦将自己的胳膊放在头下枕着，眼前就是浩瀚的星空。今天的星星格外亮，一个个浮在空中明明灭灭。
　　“亚南，你的身材不错嘛，下场戏拍你洗澡吧。”
　　耳边亚南欢快的笑声传来，“好的，女王殿下，都听您的。”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谁都没觉得尴尬。

　　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从不觉得尴尬。

　　柯梦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就算陈悦馨和叶垣真的订婚了又如何，就算世界末日了又如何，她知道亚南一定会陪在她的身边陪她面对。
　　“亚南，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来和你看星星吗？”
　　亚南偏过头，月光照在柯梦白瓷般的颈子上，划出美好的弧线，酒红色长卷发摊开铺在地毯上，如瀑布般倾泻。亚南觉得格外的安详：“你不说，总有你的理由，我又何必问。”
　　一阵暖流划过柯梦常年冰冷的心，“亚南，你知道么？小时候，我一直希望能有个人陪我看星空，没想到那个人是你。”柯梦转过头与亚南对视。她的眸子比星星明亮，他的双眼比水温柔。
　　她的声线有些颤抖：“你看，星星这么美。每当…痛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来找你看星空。我就想，在世界另一端的他，和我看的是同一片星空。每当这时，我就觉得有了目标。”
　　亚南以为柯梦在哭，但仔细看时却发现她没有一丝眼泪的痕迹。他怎么忘了她是柯梦啊，柯梦是从来不哭的冷血动物——只除了今天。
　　柯梦断断续续的说着：“亚南，我从小就发誓我要成为指挥别人的人。现在我做到了，演员，工作人员都要听我的，听我指挥。可我并没觉得多快乐。你看，我成了指挥别人的人，但在镁光灯下面的…还是陈悦馨。”
　　柯梦抿了口红酒，继续说：“她被人簇拥着，被人喜爱着，她和叶垣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壁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而我，躲在幕后，却还在自以为是地炫耀着，看…我可以操控你们的生死。殊不知我的成功，都是你们给的。亚南，我是不是很可笑…”
　　柯梦看着天空中不断闪烁的星星：“你看，陈悦馨是星星，我是无边的天空。虽然我广阔无边，但闪耀的，璀璨的…永远只有星星。如果没有星星，我就是一片死寂的黑…”
　　柯梦的声音越来越小，美丽的星空越来越远，终于，跌入沉沉的梦乡。

　　亚南看着身旁的女人恬静的睡脸，暗自握拳。
　　梦梦，你要的，我一定给你。你要变成星星吗？那么…一切，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