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人去自经年》解褐

1、马鸣萧萧

　　公元690年，对于谁都仿佛姗姗来迟。是年，武后登基不久，一切，具百废待兴，而各方势力亦蠢蠢欲动。神都旖旎，牡丹尽繁，一片好风光。然而平静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惊涛骇浪，却是谁也无法预料的。且看这繁华之下，几多暗流汹涌！

　　“快，快！驾——”只听得一声高喊，一匹枣红马已于洛阳拥挤的街道中横冲直撞而来。细细一看，原来那匹枣红马已年老体弱，一条条肋骨透过红色马皮戳了出来，让人不忍心去瞧第二眼。而它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竟隐约有些未干的泪迹。究竟是谁？竟对一匹老马下此毒手。所见路人无不心生出一丝怜悯。
　　原本已经无限疲惫了，但是那主人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的挥舞起皮鞭，马儿骨瘦嶙峋的脊背上登时出现了几条触目惊心的伤痕。“咿——”老马仰起脖颈，对天长啸。悲然戚戚，闻者落泪。这可怜的良驹许是在怨恨老天吧，谁乃吾之伯乐？谁乃吾之伯乐！只见老马蓦地抬起前身，两条前腿在空中挥舞了一番，便带着无限悲哀与愤慨驰骋起来，全然不顾四周拥挤的人潮。众人见此，无不慌乱躲避。鲜果，丝绢，蔬菜，包子一齐在空中翻飞，四周充斥着小贩的叫骂声，小孩的哭闹声，交错混杂，洛阳街头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好！”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瞧得不远处一个红袄灰裤的小女孩手挎一篮白色牡丹，正在街上叫卖。那红色棉袄已经破烂不堪，破败的棉絮从一个个脱线的补丁中钻了出来，带着陈旧的黄色。现今已是四五月份，而她还穿着棉袄，可见家里已经穷得没办法给她置办春衣了吧。然而此时，那疯马正朝着女孩儿的方向奔来！女孩却似全然不知，那因饥饿而不住颤抖着的小小身体不自主的向棉袄里缩了缩，口里依旧叫卖着：“公子，小姐，买枝花儿吧，买枝花儿吧。”
　　“咿——咿——”疯马依旧嘶鸣着奔来，不见停止，反而更快。周围的百姓见此状况，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小女孩儿许是逃不过此劫了吧？女孩见众人都不作声，不觉有些奇怪，转身，却见一马奔驰而来，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再加上多日挨饿，两脚失力，“噗”的一声便跪倒在地，哇哇地哭了起来。那马红了眼，哪肯罢手？见了人便要撞的。眼看马与女孩儿的距离已不足一丈了，有些胆小的已经双手捂脸，不忍去看。而胆大一点的就也只得杵在那儿，不敢去救。毕竟，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啊，就算有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哪。
　　与此同时，那马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出情况不对，连忙勒紧缰绳，欲止马步。
　　但此举不过是徒劳，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咿—！咿！咿！”众人耳中响起三声急促的马叫，不再是狂傲与愤怒，却是夹带着无限的悲哀与痛苦。那感觉。。。像是垂死的哀鸣！众人目光寻去，却瞧见一股鲜血从马头汩汩流下。四下大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这。。。这。。。”马主人仿佛受了什么惊吓，手哆哆嗦嗦地指向了马的右颈。啊！一根竹筷笔直地插在了马的右颈，原来，罪魁祸首竟是一根竹筷吗？他抬脚下马，走到马前仔细察看了起来。当在骑马狂奔时被风吹乱遮住脸颊的发丝缓缓落于胸前之时，街上的许多百姓才真正看清了他的面容。只见那人面白如十月之流霜，眼柔似三月之春波，虽称不上英俊潇洒，全身上下却透着雍容之气，也自成了一段风流。那位公子用眼风随意瞥了瞥马颈，顺手打开一把折扇，折扇只遇到一点力，便“啪”的应声而开，随着扇骨如瀑布般的一泻而下，扇面上的五彩光芒渐渐由小变大，登时在地面上洒下一片光辉。
　　众人目光不由得被这把折扇全部吸引住：那扇身绣着繁复的花鸟蝴蝶，每一处都金光熠熠，灵动辉煌。众人不禁心里暗叹，这位看上去不过20出头的公子穿着打扮已是非凡，可没想到手中竟还有如此稀奇的折扇啊。那位年轻公子将扇于胸前轻轻挥动，刚刚惊诧的神色早已烟消云散，眉目间反而添了些傲慢和轻蔑。他用扇子敲了一下马头，听老马发出了一声难耐的低吼后，年轻公子抿唇一笑：“哼，我道是什么高人。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班门弄斧吗？”“公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在近处的人，闻声已觉耳根微微发麻，却不知为何。回头看去，见一个将近60岁的老者缓步走来，老者还未走近，那种深沉的气势已震慑了四方。见到老者从后面走过来，那年轻公子竟然朝老者恭恭敬敬地作了揖道：“师傅。”其他人不觉心里奇怪，这仆佣衣着，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怎会是那富家公子的师傅呢？不待想完，老者依然开口：“公子，你只怕错了吧。。。”随即，他用染了风霜浑浊的双眼望向人群中，望的很远很远。那犀利而稳重的目光似要将哪个人刺穿：“赵公子，以后需倍加小心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大家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