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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三)
袁朗睁开眼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了病房。
老A都醒得早,到了点儿就算偶尔想睡个懒觉也活像脑子里有闹钟在响,合上眼就不自在。往常这个时候袁朗已经带着三中队在375峰顶迎接太阳了,如今闲得有点憋不住,手伸到枕头下面想摸游戏机,又想起这是病房不是自家宿舍,只好万分郁结地叹气。
好在还有龙文章。袁朗抬头,一眼就瞟到那只鬼的睡相,乐了。
龙文章还没醒。侧身躺着,一只手放到脑袋下面权当枕头,一只手朝外摊开,浑没个睡相。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倒比平时要顺眼很多,挺安静,不打鼾,也不见呼吸,倒让人觉得颇有点不真实,这么个聒噪的家伙也有这样静的时候。
不过惹得袁朗笑出声的倒不是他的睡相。幽灵没有重量,龙文章也用不着床,直接把自己就这么挂在半空飘着。风从窗缝漏进来,他就随着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漂来漂去,依旧睡得像个,不对,是个死人。
有点像电视里看到的宇航员,袁朗想。他在脑子想象了一下龙文章穿着宇航服的样子,笑意一下子跑了满脸。
笑的时候龙文章被股风吹着飘到了病床上面,袁朗鼓足腮帮子呼地吹了口气,龙文章就又晃晃悠悠飘到了另一头。又像个特大号的玩具气球,袁朗接着笑,他玩心一起就歇不住,坐起来继续吹气,让龙文章从房间这头到那头地漂。几个回合之后龙文章就被折腾醒了,翻了个身把衣服扯起来盖住脸,发泄着自己的不满:“闲得慌啊你。”
“是闲得慌。”袁朗一脸无辜。
“闲得慌就自个儿玩去。”龙文章的声音隔着他那半透明的衣料闷闷地传过来,“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挺好玩,真的。”
袁朗深深吸了口气准备继续吹气球:“你那才是真闲得慌。”
他一口气呼出去,冷不防龙文章忽然拉下了衣服正好刷地飘下来凑到他跟前,袁朗哈出的白雾喷了他满脸。
于是龙文章怒了,对着他也是呼呼呼地一连吹了三口气,泄愤似的:“唾沫星子溅我一脸。”
他哈出的气微微有点凉。袁朗咧咧嘴,抬手摸自己的脸:“扯平了。”
龙文章跳到地上,大概还想和他理论,不过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他也就悻悻地和袁朗一起转过头去看。齐桓提着昨天那个保温盒,把门带上:“起得够早啊队长。”
“习惯了。”昨晚没吃多少,袁朗盯着保温盒咽口水,“做了些什么啊御厨同志。”
齐桓冲他笑,是那种准备好了要看好戏的笑:“昨儿医生跟我说了,伤员不能吃得太油腻。因此,我决定深刻反省,痛改前非,坚决为队长的身体健康着想,严格落实医生指示,大力配合医院治疗。”
他把保温盒往床头一放,揭开:“竹笋蘑菇粥。盒子底下那层是下饭的榨菜丝和酸豇豆,外面买的,这东西没法现做。”
袁朗的表情很精彩。龙文章已经笑跌在地上了:“现世报啊。”
齐桓小心翼翼朝门口撤退:“队长你慢慢吃吃完了我来收碗别噎着啊真的我们大家都特关心你特希望您老人家早日康复。”然后猛地拉开门拔足而逃。
袁朗看着那盒子绝对不沾一点荤腥的粥,往床头一躺,悲愤地伸手指天:“老子要吃肉!”
嗓门之大,连已经跑下了三层楼的齐桓也觉得真是振聋发聩啊。
龙文章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笑,边笑边劝他:“伤员嘛,伤员。生气不好。”
饭,还是要吃的。袁朗愤愤地坐起来,拿起钢勺:“搬把凳子过来。”
龙文章还在笑,一时没反应过来:“叫我?”
“不叫你叫谁,别装啊。”袁朗瞪他,“凳子。”
龙文章继续笑,搬了凳子过来给他放饭盒。袁朗往嘴里填了一口,继续发泄着他的郁闷:“太热。开窗开窗,别老关着。”
于是龙文章开窗。接下来几分钟里袁朗每隔几秒就支使龙文章干各种各样的活儿,从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大你把窗帘拉上到你拉上窗帘干嘛挡着我阳光了之后,龙文章终于忍不住了:“事儿真多你。”他坐到床头大口喘气,袁朗满脸自得地继续发号施令:“我要喝水。”
“你不喝粥呢吗。”龙文章奋起反抗。
“粥太热,我要喝凉水。”
“杯子就在床头,请伸出您的贵手,OK?”龙文章连半生不熟的英文都用上了。
“我懒得拿。”袁朗理直气壮。眼看着龙文章就要跳起来,他赶在那只鬼暴走之前慢悠悠地继续抛出了一句,“我是伤员。”
此时此刻,龙文章十分深刻地体会到了何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何谓自个儿挖了坑自个儿跳何谓管挖还管埋……(似乎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折腾了又一会儿袁朗也累了,专心对付他的粥。齐桓半点油腥没给加,不过量还是实打实地足,喝到一半的时候袁朗良心发现地想起了龙文章来:“吃早饭吗,说你。”
“我倒想,吃不了啊。”龙文章可怜巴巴地皱起了脸。
“装吧你就,饿死活该。”袁朗白他一眼,“昨晚还没问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儿呗。”龙文章凑过来使劲闻了闻粥,“你知足吧。有吃的就不错了。那娃儿手艺不错。”
袁朗想象了一下齐桓如果知道自己还被称作娃儿脸上的表情,顿时心情大好,不过好心情并不妨碍他继续审问:“别试图转移话题。”
“我啊,”龙文章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其实在这之前,啊也就是被莫名其妙拉到你那去之前,我都是一只安分守己规规矩矩不影响他人他人也不影响我的大好青年……大好青年鬼。”袁朗伸手给了他一下,依旧半点沾不到,“反正吧,从那以后我就可以碰到实体的东西了,只要我想。不过其实我还是只鬼,没形体,你也碰不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真的没骗你啊,别瞪我。”
他倒真不像是在信口胡扯,不过袁朗领会了这段话的具体精神之后简直想要把它瞪穿个洞出来:“也就是说,”他慢慢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蹭蹭充气的气球,就快要爆炸了,“如果你想,你就能碰其他东西,比如打我一拳。”
龙文章很应景地给了他一拳,疼的。
“但是,如果我打你一拳,”袁朗咻地一拳挥过去,“虚的。”
龙文章点头,并且看样子很欣慰他终于明白了此中真意。
“你最好……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袁朗默默无语地靠在床头瞪着天花板。
龙文章十分听话地拉开门:“那我出去逛逛啊呆会儿回来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要是可能的话我给你带只鸡腿回来补一补怎么样或者你要是不喜欢吃鸡腿其他也可以你报个名字。喂喂跟你说话呢。”
“……滚!”
龙文章十分彻底地贯彻执行了袁朗的指令,把自己团巴团巴,以一个出奇扭曲的姿势从门缝里滚了出去。
于是世界清静了。
袁朗三两口把剩下的粥扫荡干净,半边身子探出窗外冲楼下吼了一声:“齐桓!”
楼下空地上有几样健身器材,齐桓正把自己单手吊在杠上练引体向上,看样子是想补上因为给袁朗熬粥送饭而缺掉的晨训。某只鬼以一个倒挂金钟的姿势吊在杠的另一端,一边嘴里一二三四起劲地给齐桓数着数,一边摸着下巴打量这个一手好厨艺的娃。听到袁朗一声喊,一人一鬼都麻溜儿地从杠上窜下来,龙文章抬头冲袁朗挤出一脸笑,转头就扎出了医院大门。而眼神颇好的菜刀同志则莫名其妙地看到自家队长上下牙一撮,脸上鼓出两块咬肌,顿觉今天的太阳真是好阴森啊。
上楼,闷头收拾饭盒,顺便把背包里的笔记本和一叠资料倒出来:“大队说让你明天交个任务总结报告。”
“老子是伤员!”袁朗大手一挥,搭着肩膀把齐桓勾过来,似笑非笑,“齐桓啊,考验你的关键时刻到了,组织信任你,人民需要你,祖国召唤你,你的明白?”
“队长,”齐桓板着脸不为所动,“来这儿之前大队可是再三教导过鄙人,要坚决抵制捉刀代笔的不良作风,为整肃老A的暴政统治风气做出表率。”
“……个老狐狸。”袁朗磨牙,“行了,烟放下,你消失。”
“队长你忘了我是不抽烟的良民。”齐桓装傻充愣地再次朝门边撤退。
袁朗冲他人畜无害地笑:“继续装继续装,我身上的烟和火都是被你收了吧,缴烟不杀啊。”
“已经孝敬铁队他老人家了队长真的抽烟不好!”齐桓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出门,抵上。隔着一扇门,袁朗的磨牙声清晰可闻。
恶狠狠地掀开笔记本,袁朗只敲出了个报告题目就长长叹气。这种空话套话的玩意儿他一向是避之不及,每回碰上都是使劲解数能推就推,这次终于阴沟里翻船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想都头疼。冷不防房门又被人扣了三响,齐桓的声音阴魂不散:“队长我忘说了,这电脑锄头动过手脚,您老人家安的游戏一概玩不了,实在憋闷得慌,可以玩个扫雷解闷。”
“啊还有中午晚上我就不来送饭了队里有点事走不开医院的伙食也不错你凑合一下呗。”
“队长我走了啊队长。”
“……齐妈!”一声断喝。
世界又清静了。
众所周知,老A基地里头袁朗盘踞第一号大烟枪的宝座已达数年之久,不吃不喝对他来讲简直小菜一碟,不给抽烟就真正是要了命。等到袁朗扫了大概有十七八遍雷之后,终于按捺不住烟瘾,在病房里焦躁地转圈。过了不久趁着护士不注意开门溜到楼下去,单手拉着杠铃上下折腾了几十个来回才终于好受了些。
之后中午吃饭的时候免不了被脾气不太好的护士长戳着脑袋训斥,袁朗蔫不拉几地任对方叨叨,扒拉了两口病号饭,也没心思跟她斗嘴。下午换绷带,伤口已经开始往外面流脓,袁朗目不转眼地看着一个实习护士手忙脚乱地换药,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而悠悠然地安慰了几句别慌不疼这点小伤算个什么之类的话。
龙文章是傍晚时候回来的,跟在一辆搭着白布的推车旁边,勾着腰把手藏在白布下边,姿势别扭至极。袁朗正好在房间里呆得不耐烦,跑到走廊上远远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把它们统统想象成了燃烧着的烟丝儿。看见龙文章扶着推车冲他一个劲使眼色,就清了清嗓子把车拦下了,一脸正经,语气诚恳:“抱歉借问一下,几点了。”
“六点整。”推车的小护士愣了一愣。
“真有缘,我的表也是六点整。”袁朗冲她笑,一口白牙。
小护士翻起大白眼:“……这个冷笑话已经过时好多年了好吗。”
袁朗毫不知耻地保持一脸微笑,让开了道。
龙文章已经顺利地借着他的掩护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闪身进了病房,袁朗跟着进去,看见那人献宝似地把那玩意儿往病床上一墩,扯着嗓门开始咋呼:“来来来,给你带的。”
袁朗抓过那个肯德基外卖全家桶,掀开,还冒着热气儿,忽然觉得想笑,看着龙文章那一脸邀功似的表情又把损话咽了半截回去:“挺会挑啊你,出去半天啥都学会了。怎么弄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龙文章洋洋得意一拍胸脯。
袁朗也不跟他客气,嘴里叼了一个香辣鸡翅,往床上一坐:“逛得开心吗。”
“还行。”龙文章伸了个懒腰,把自己舒展开来砸在另外半边床上,“花花世界,大好河山。看不过来。”
“慢慢看。”
“是得好好看。”
龙文章看起来心情着实不错,轻声在那里哼小调,夹杂着种类各不相同的方言:“我喜欢你们这儿。”
“哦。”袁朗忙着对付他的鸡块。
于是龙文章把脸扭向窗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真喜欢啊。”
袁朗没接话,狼吞虎咽。把最后一个餐包两口消灭之后端起杯子往肚里灌水:“你忘了带配套的饮料。”
龙文章蹭地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人心不足。”
袁朗猛一挥手还回去一拳,看着纹丝不动的那只鬼咬牙:“真TM不公平。”
“油手别瞎蹭啊。”龙文章懒洋洋地嘿笑。
俗话说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袁朗颇有些郁卒地摸了摸口袋,叹气。龙文章也老实不客气地跟着摸他口袋:“钱丢了?”
袁朗打开那只手,继续瞪着窗外烟丝一样的火烧云:“没烟了。”
龙文章看着他难受得有点抓心挠肺的架势,在一旁乐:“谢天谢地我没烟瘾,不然做了鬼活活能给憋死。”
他往窗外一翻,挥舞着两只胳膊蝙蝠一样顺风滑走了,问他去哪也不说。袁朗把全家桶的包装毁尸灭迹了,继续百无聊赖地扫雷,过了不多久一时不慎,给炸了个遍地开花。
“哎--”这时就听到龙文章在敲着窗玻璃叫唤,“好东西。”
袁朗把窗推得全开,好让他把抱着的那只特大号气球弄进来。龙文章献宝似的把气球推到他面前:“猜,是什么。”
“气球。”
“废话,再猜。”
袁朗又扫了一眼,是个红嘟嘟的比较可爱的气球,正面印着喜羊羊的图案,街上有人牵着一大把一块钱一只的那种。大概是龙文章偷偷给人家的绳子做了手脚,顺手牵了回来。
“还是气球。”
龙文章泄气地一跤坐到地上:“没劲真没劲。”他手上加力,气球砰地炸开了,一堆散烟从里面噼里啪啦往下掉。
“总不能让人看见几盒烟在天上飘吧。”龙文章很是为自己的创意自得,“怎么样。”
袁朗看着砸了自己一身的烟,捡起一支深深闻了一口:“烟不错。”
“那是。”龙文章笑。
袁朗也笑,越笑越大声,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架势。最后他终于止住了笑,把那支烟扯开,烟丝儿揉烂了继续嗅着:“可是亲爱的鬼同志,”他说,“你好像忘了顺带捎上个打火机。”
龙文章瞪着他。
“哦。”他说,“哦。”
傍晚时候的天光泛着红,连带着把半透明的龙文章也染得带上了点暖色。袁朗看看他,又抬头看着窗外,太阳已经沉了一半下去,晚风清凉。他忽然心情大好:“今天夕阳真美,是吧。”
龙文章也撑着窗户跟他一起看,并且以他的方式表达了赞美:“嗯,像个气球。”
[1]自从上次某个认识的男生一个人吃完整份全家桶之后,我就对男生的战斗力有了一个新层次的认识……
[2]吃暗憋这种事,谁都逃不掉的=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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