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酒笑浮生》凤骁阳

2、傻瓜问答 “老爹~”

　　“老爹~”小傻子第一次开口叫老傻瓜为爹。

　　“嗯！怎么了？”老傻瓜半眯双眼，闲懒的倚在树上。冬日午后的阳光，让人倍感慵懒。斑驳的树影，照到老傻瓜的脸上，分外悠然。

　　“隔壁二丫为什么为了一个男子成天要死要活的？”小傻瓜坐在棋盘前，指着黑子，落下，半是不解半是疑惑。

　　旁边的红泥小火炉吱吱煮着雪水。

　　老傻瓜的小火炉似乎从来都是煮着清水。

　　春三月的露水，夏三月的山泉水，秋三月的南归寒水，冬三月的雪水。

　　小傻子曾不解问老傻瓜：别人的火炉是煮酒，为什么你的小火炉总是用来煮清水？

　　老傻瓜微笑：煮的是清水，品的是香茗。只看风景，不论输赢。

　　“哦……”老傻瓜闲闲的应了一声，半眯的眼显得漫不经心，好似天上野鹤闲云，什么都放在心上，却什么也不在心上。“傻子，你觉得呢？”

　　“嗯……总觉得二丫不应该为了一个男子这么失态！”傻子想了想，又落下一子，看着依旧靠着树的老傻瓜。“二丫平时很豪迈，更有侠气，这么小女儿的怨愤，总觉得别扭！”

　　老傻瓜倚树，呼吸绵长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但那半眯的眼不时光芒闪动，又好似没睡。

　　“傻子，你看看地上那傲雪凌阳的梅！”良久，久到小傻子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当春天来临时，它亦到了生命的尽头~！”

　　“可是，当来年冬天，它会再次开花，不是么？”

　　老傻子呵呵笑着，将小火炉中的沸水注入壶中，茶香四溢：那时候，它已经不再是它了。而是一个新的生命，又是一个新的轮回。傻子，这是生命的规律！”

　　一叶花开，一朝飘落。

　　“我不懂！~”小傻子摇头。

　　老傻瓜坐起身，伸手摸摸小傻子的头，微笑：你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生命的一生，太过于复杂，你不懂是正常的！”

　　小傻子垂头不语。

　　老傻瓜笑笑，他知道小傻子是个喜欢动脑的孩子，垂头不语，亦代表他正在思考一些问题：“二丫跟那个男子的事，亦如那梅一样，终有凋零的一天。然而，我们总是记住它盛放的时候，却忘记了它终有凋落的一天！”

　　是啊~梅花既然已经开了，那么离它凋零的那天，还远么？小傻子笑着盯着那梅，第一次觉得生命是那样的沉重。“是啊~！这是生命的规律嘛！”

　　老傻瓜叹息，摸摸小傻子的头，无言。

　　一世相逢，一世纠葛。

　　781年，幽王为博红颜一笑，竟以烽火相戏之。诸侯进京勤王，不料发觉此乃一场笑话。愤而之下，离京而去，后，犬戎入侵，王以烽火相召，无侯进京……

　　又是一年冬，老傻瓜依旧依着树，小傻子却是又长了一岁。

　　昔年的稚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沉静。

　　小傻子坐在树墩上，皱眉看着棋局，手里黑子举落不定：老爹，你说幽王为博红颜一笑，以烽火相戏，值得么？

　　老傻瓜见他举棋不定，也不催促，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傻子，你还小。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喜欢与不喜欢！

　　“为什么？”

　　老傻瓜笑着执白子落下，顿时黑子死了一大片：因为幽王，他喜欢！”他轻叹一声：“红颜白骨，红颜枉然生白骨！即使是王，也不明白！”

　　一笑倾城，一场落寞。

　　“老爹以后，我也会像二丫那样么？”小傻子问。

　　老傻瓜笑着，摸摸他的头：“傻子，不会的~！因为傻子比二丫解语……”

　　“为什么？”

　　“因为，人生若梦。总有一天，我们会醒……然后，开始一个新的轮回！以前所有的事，都会放下！不管，你愿，或者不愿，都得放下！”老傻瓜摸摸自己的胡须，呵呵笑着。

　　“为什么？”

　　老傻瓜笑着，仰头看着天边的云，低叹：人生若能有为什么，那人生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一梦南柯，一语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