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许倾城》素浅宸

5、心痛 早上的默写

　　早上的默写沈倾城理所当然地阵亡，下课之后英语老师黑着脸把沈倾城喊进了办公室，当然，陪同她的还有一样没有默写过关的莫小离。
　　沈倾城低着头，眼角瞄到和自己一样低着头享受英语老师唾沫浴的莫小离，战友情感油然而生，看吧看吧，这才叫姐妹啊，有难同当啊，有血缘关系的都不一定有这么讲义气！
　　好不容易这难得的唾沫浴要结束了，正值壮年却已秃顶的英语老师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打算做最后总结性发言。
　　班主任老毕进了办公室，身后是最近春风得意的杨丽丽。老毕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杨丽丽坐下。
　　“这次的文艺节就靠你了，要你一个人表演两个节目，还都是这么重要的角色，真是难为你了。”毕老师语重心长 。
　　“不为难，为校争光是我的荣幸。”杨同学大义无私。
　　“我们学校有这方面专长的女孩子太少了，要不是还有杨丽丽你，估计今年的文艺节我们学校又要像往年一样只有看兄弟学校表演的份了。”毕老师痛心疾首。
　　“没有的事，其实我们学校还是有很多非常有潜力的同学的，可能是大家害羞，要不然哪轮到我参加演出啊。”杨同学谦虚有礼。
　　“哼，当然，要不是寒宸不肯，哪轮到你啊。”沈倾城小声嘀咕。
　　“沈倾城你在嘀咕什么东西，大声点说出来！”还差一句便总结完的英语老师突然大声呵斥。
　　正在游神的沈倾城和快要睡着的莫小离被这一声吼同时吼回了神，两人眨巴着眼睛呆愣地看着英语老师光溜溜的秃顶。
　　“没听到我讲话吗！”英语老师恶狠狠地瞪着沈倾城。
　　沈倾城在如X光线的扫射下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很白痴地问了句：“啊，说什么？”
　　同样很呆愣的莫小离很白痴很好心地告诉倾城：“老师让你把刚才说的话大声地说出来。”
　　于是，沈倾城非常听话地把刚才说的话大声地说了出来：“要不是寒宸不肯，哪轮到杨丽丽啊！”
　　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很大声，至少办公室除了沈倾城以外的四个人都听到了。
　　老毕的脸色不太好看，杨丽丽更不用说，脸都绿了，两人的目光在沈倾城身上灼烧。
　　没有人说话，安静啊安静，沈倾城清晰地听到了旁边莫小离的吸气声，脑海里闪过两个字：“完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杨丽丽，她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说：“倾城同学说的没错呢，如果寒宸同学肯参加表演的话，一等奖都是十拿九稳的，可惜了，寒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不过，”杨丽丽停了下来，走到沈倾城面前，用打量物品的眼光将沈倾城从头至尾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又继续笑着说：“倾城同学既然和寒宸同学是亲姐妹，肯定一样优秀，而且，我发现，倾城同学很适合灰姑娘这个角色啊，老师，你说呢？”
　　杨丽丽一脸期待地看着老毕，老毕也走过来，看看低着头一脸不服气的沈倾城，想想点点头：“听杨丽丽同学这么一说，我也这么觉得，既然这样，为了减轻杨丽丽的负担，灰姑娘这个角色就由沈倾城来试试吧。”
　　老毕话一出，沈倾城嘴巴张着合不上了，这剧情变得也太快了吧！
　　“沈倾城，你说怎么样啊？”老毕征求意见。
　　沈倾城刚想拒绝，却看到杨丽丽在老毕身后轻蔑地笑，一脸就知道你不敢的表情。
　　气血上涌，不顾一边莫小离不停地拽自己的衣服，咬着牙挤出一个字：“好！”
　　莫小离颓然放下手，脑海里闪过两个字：“歇火……”
　　回教室的路上莫小离一副恨不成器的表情，手指恨不得戳到沈倾城脑门上：“你怎么这么经不起激啊，没看出来杨丽丽就是要你答应下来然后在文艺节上看你的笑话吗！”
　　沈倾城低着头，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莫小离看她不住叹气，认错态度不错又开始安慰她：“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啦，不就是表演节目嘛，有我这个爱情专家和寒宸帮你，一定不会闹出什么大笑话的，放心好了！”
　　莫小离非常仗义地拍了拍沈倾城的肩膀，倾城看向她，一脸沮丧：“放学排练的话，我不是不能和许莫谦一起走了？”
　　莫小离如同被电击：“沈倾城，你个色迷心窍的猪！”
　　不过沈倾城的担忧是应该的，因为白天要上课，所以节目的排练总是被安排在放学之后，虽然高中放学比较晚，但是也只是晚一会儿。等到沈倾城排练完估计S中连个人影都没了。
　　沈倾城很纠结很郁闷，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让自己满意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再去跟老毕说放弃参演是不可能的，那故意耍老毕的罪名她可背不起，可是许莫谦啊许莫谦，本来一天只有放学那点时间可以见到他，还是非常难得的独处，就这么失去了，沈倾城一想起就觉得浑身的肉都疼得颤抖。
　　可是疼也没办法啊，放学之后沈倾城飞似地冲出校门，一口气跑到S中门口，离S中放学还有二十分钟，沈倾城开始组织语言：该怎么对许莫谦说呢，如果他知道我是为了演出而把他一个人丢下，让他孤单地一个人放学回家，他会不会怪自己，觉得自己是个见利忘友的女孩子呢？要不要想他解释一下我是被逼无奈参加的呢？不行不行，他如果说我太懦弱不懂反抗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放学铃声在沈倾城非常痛苦的思索中响起，校门一开，里面的学生如同刑满释放的囚徒急不可耐地奔出。
　　沈倾城踮着脚张望，过了一会儿，人流渐渐散去，许莫谦才单肩挎着书包低着头慢慢走了出来。身材修长，即使是最普通最难看的运动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比一般人有型。
　　沈倾城小跑过去拦住许莫谦，许莫谦低着头只看到一对粗粗的小腿，校服好像是镇上一所初中的，目光微微上移，胖胖矮矮，果然是借着李阿妈嘱托之名一直跟着自己放学的沈倾城。
　　沈倾城在许莫谦冷冷的目光中打了个哆嗦，刚才想好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以后不能跟你一起放学了。”
　　许莫谦听了并不做出任何表态，绕过小柱子似的沈倾城往前走。沈倾城跑过去又一次挡在少年的面前，急急解释：“我不是故意不跟你一起走的，放学之后要彩排，我……”
　　“与我何干？”许莫谦冷冷打断沈倾城。
　　“啊？”没想到许莫谦会说话，沈倾城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的事与我何干，我从来不想和你一起放学。”许莫谦说完再次绕过沈倾城离开。
　　少年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将沈倾城从头泼到尾，鼻子发酸，她傻傻地站在原地，闭上眼不让眼泪流出来，身体里有点涩涩的疼，那时候的沈倾城还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心脏，那种疼痛叫心痛，那是和许莫谦纠缠的生命中的第一次疼痛。
　　沈倾城转身，少年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沈倾城不懂，那么温暖的画面，为什么会有彻骨之寒呢？
　　自从接下《灰姑娘》的女主角之后沈倾城放学后都要参加排练，因为那次与许莫谦的对话，倾城心里有了阴影，如今不再一起放学反而让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已经入秋，天黑的有些快，等倾城排练完回家，天上依稀有了星星。
　　排练意料之中的不顺利，沈倾城没有表演经验是一方面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表演组其他成员的排斥。这样的情况倾城在参加第一次排练的时候便觉察到了，不过她并没有感到意外，这灰姑娘原来的扮演者是个初三非常有气质的学姐，虽不如寒宸漂亮，但是却有寒宸没有的亲和力，而且还会弹古筝跳舞，非常适合灰姑娘这个角色，后来换成了杨丽丽，表演经验丰富，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可是如今却成了自己，不论是学姐还是杨丽丽，都比自己优秀上好几倍。《灰姑娘》作为学校选派的节目之一，本是期待着捧回个奖杯，现在，因为女主角，节目组的人都觉得获奖无望，这样的从满心期望到满怀失望的巨大落差，节目组的成员将气撒在倾城身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莫小离一直都陪着她，虽然不能帮到什么忙，但是至少在沈倾城一次次因为忘词挨骂后可以握着她的手给予无言的安慰，寒宸偶尔也会来，倾城排练后做晚饭的任务就落到了她一个人身上，每次来也只能待一会儿，但也就是这一会儿，节目组的人对倾城的态度可以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倾城想，美女的面子果然比较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