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忠烈侠义OL》光无影

24、第二十三章-猫的脾气

　　结果，展昭始终没听到白玉堂开口说“出来玩吧”。
　　就连上游戏的时间也比往常少了。
　　[大概是搬家忙坏了。]展昭这样告诉自己。
　　可心中总有种莫名的惊慌徘徊不去。

　　转眼五月中旬，到了一个月的期限，白玉堂对他说：“你的卖身契到今天为止，恭喜你重获自由了。”
　　并不刻意的口气，却如在展昭心口上划了一刀。
　　总觉得白玉堂是在有意躲着他，跟他保持距离。可究竟为什么，展昭想不明白。
　　“约定结束了，你就不跟我一块玩儿了？”展昭展开笑容，有些不自然。
　　“那倒不，不过不用像之前那样总腻在一块儿了。你女朋友高考也快结束了，爷不好再占用你的时间不是？”
　　展昭很想说：不，我不介意。可他开不了口。
　　不是白玉堂在缠着他，而是他想缠着白玉堂。一个大男人，黏着另一个男人，太奇怪了。

　　此后的好几天，每次想约白玉堂一起杀敌打怪下副本，十有八九都会被拒绝。
　　展昭终于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想太多了。”白玉堂却一笑了之，然后说，“我跟颜大哥去采药了，一会儿聊。”就朝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昭竟觉得有股怒意上涌。

　　他想不通自己最近究竟怎么了。一直对任何事都无所谓以至于总保持着良好心态的他，首次对控制情绪失去了信心。持续几天的心情低落，吃得也少、睡得也早，就连游戏都不太上。
　　——不能跟小白鼠一起玩，游戏也变得没意思了。
　　室友们发现了他的异常。他们当中，公孙策是最机智、最善察言观色的。
　　他假装很随意地问：“展昭，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嗯，有点。”展昭并不隐瞒，也不怕被人发现。连他自己都不明缘由，其他人怎么猜得到呢？心情不好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以往的自己脾气太稳定了。
　　“发生什么事了？”公孙策追问。
　　“也没什么事……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五月病吧。”展昭回答地像是普通的闲聊。
　　“那……是因为什么呢？”公孙策换了个问法。
　　“因为什么……”因为什么，展昭当然知道，可是，有必要告诉别人么？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因为白玉堂不找他玩了。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所以展昭保持沉默。
　　公孙策摇摇头。展昭不想说，他是帮不上忙的。

　　此后整整三天，展昭都没上游戏。寝室的朋友都不好意思叫他一块儿下副本了。因为即使展昭为了带他们一起去了，也玩得很无聊、甚至有些痛苦的样子。
　　室友五人也曾暗下议论过，可就如展昭所说，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别人是不可能猜得到的。
　　“要不给嫂嫂打个电话吧？”马汉建议。
　　“不会妨碍人家复习么？”王朝问。
　　“可展大哥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嫂嫂大概能劝劝他。”
　　“……也好。”大伙儿通过了马汉的提议。
　　不一会儿，展昭就接到了丁月华的来电。
　　[昭昭，听四大门柱说你最近心情很不好，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劲？]丁月华担忧地问。
　　“嗯，有点。”仍是那样的回答。
　　[呵呵~是不是想我了？]
　　展昭沉默了。向来好脾气的他心中急速地翻腾起不耐的情绪，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良好的素质还是使他将那股恶质压了下来。
　　“不好意思，月华，我们下次再聊吧。”他平静地拒绝着。
　　越是平稳的人，其下涌动的暗流就越强烈。
　　女人总是更为敏感的，丁月华突然生出了展昭很可怕的念头，即使隔着电话，也强烈地感受到了。所以她并没、或者说不敢多说什么，道了声：“那好吧，随时可以找我聊。”就挂电话了。

　　展昭无力地趟在床上，按亮手机，又等着它灭了，再按亮，不一会又灭了，屏幕上的小白鼠也跟着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展昭暗暗叹了口气，边继续无聊至极地一下一下按着手机按钮。
　　突然，手机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展昭吓了一跳，手一抖，一个来电被他挂掉了。
　　展昭调开未接来电一看，居然是白玉堂打来的！
　　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满脑子“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的疑问。
　　正此时，又一条短信飞了过来，上写着：“死猫！！竟敢挂爷的电话！！”
　　“…………”展昭觉得自己此时的心境很微妙，他不知是该回消息，还是回个电话过去。
　　不过他很快就不用烦恼这个问题了，因为白玉堂又打过来了。
　　“展昭！上游戏跟爷PK！！”接起电话，那边劈头盖脑的就是一句。
　　“…………怎么了？”展昭一头雾水。
　　“爷还想问你呢！你几天没上游戏了？发什么脾气呢？”
　　“发脾气？”展昭更加懵了。
　　“爷听说了！这几天你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事儿好想不开的？爷想找你都找不着！”
　　“我——！”展昭一听这话，不由地怒从心生，靠！用不着人的时候一脚踹开，现在要用着我了找不到人就开骂，我想找你的时候怎么就从没找着过！这罪魁祸首的耗子居然还来兴师问罪了呵！？便也提高了嗓门，“谁告诉你我发脾气了？我怎么发脾气了我？”
　　“还说你没发脾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怎么像个娘们儿似地闪闪烁烁！”
　　“你说我像什么？！莫名其妙！到底是谁揣了炸药似地一上来就嗓门老大的？！”压仓了几天的火药被小白鼠一点，就势不可挡地炸开了，展昭也大声吼着，跟他平日文雅的形象大相庭径，直吓地寝室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只得互相交换眼神询问其他人“怎么回事儿？！”，然后又都同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展昭已经打床上翻身下来了，一边跟电话那头对嚷着，一边摁开了电脑。
　　“白玉堂有种你等着！今儿个非教训你不可！”展大侠怒气冲冲地上了游戏，问明了白玉堂所在，立刻追了过去。
　　身后四大门柱再次交换眼神，一致决定：咱们也去！

　　汴梁城外汴河边的草地上，蓝衣与白衣之人怒目对立。
　　“野外PK，拳脚无眼，死后损失概不负责！”白玉堂捏紧了拳头。
　　“好！五爷可要小心了！”展昭也摆开架势，下一秒，两人同时冲上，就徒手比划起拳脚来。

　　他二人能以体感和脑内结合达到传说中的武林高手的水平，很大一部分也要归功于小时候都练过些真功夫。
　　展昭的父亲因为是刑警队长，对儿子的体能训练也抓得很紧。现代社会，枪支虽然是主要兵器，武术却是提现中华民族传统的基础功夫，因此，展父在展昭三岁的时候就将他踢进了少林寺学艺，因此能使一手真宗的八卦拳。
　　白玉堂学地比较晚。年幼的白玉堂体弱多病，父母不放心让他离开家。但因白家是大企业家，黑白两道混，难免会出什么事件。直到有一次小白玉堂遭敌对势力绑架，被救回来后，就主动要求说要去学武艺。又因白父的众多生死之交中，有一人乃是心意拳的传人，为报答白父的恩情，表示愿意带这个弟子。
　　都说太极奸、八卦滑、心意毒，这两人学的拳法还真应得上各自的性子，使起来更为赏心悦目。
　　不大一会儿工夫，四周就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不少围观观众，很快整个服都知道猫鼠又打起来了……

　　能与旗鼓相当的对手过招是件再痛快不过的事，展昭渐渐忘了刚才的怒意，全身都舒畅起来。
　　二人浑然不顾周围惊人的围观数量，眼中只有眼前的对手。
　　但见白玉堂狡黠一笑：“怎么样？爽多了吧？还生气么？”
　　“…………”展昭一愣，这才明白过来，白玉堂这是在为他打气？！
　　呵……还真是符合这耗子的风格呀……
　　才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满满的暖意包围。
　　“有破绽！”
　　正当展昭愣神感动的时候，白玉堂的铁拳就往他面上招呼过来了。
　　于是展大人华丽丽地仰面翻倒……
　　群众发出一声惊呼！
　　打脸啊！
　　幸好是在游戏里，否则就要破相喽……
　　“嘿嘿！怎么样？认输了吧？！”小白鼠抱肘俯视地上的猫。
　　看小耗子那得瑟劲儿，猫大人心情大爽，满含笑意的猫儿眼直直地盯着白衣少年。
　　白玉堂伸出手，示意“我拉你起来吧。”
　　展昭也笑盈盈地将手递上。
　　刚拉在一起，展昭惊见几道闪光飞向白玉堂，忙一使劲将人往下一扯。
　　“小心！”
　　闪光割断白玉堂飞扬起的一寸乌丝，险险地与他擦身而过，就听围观群众中有人发出一声惨叫，那可怜人腿上就中了好几发暗器。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好心的大夫上前为那无辜的伤员医治，因此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白玉堂正以及其暧昧的姿势被展昭按在怀里，就连展大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目光忙着搜寻混乱人群中发射暗器之人。
　　这趴着的姿势十分尴尬，手脚找不到着力点，怎么都起不来，白玉堂努力了几次都未果，不禁涨红了脸，伸手就一扯展昭的后领。
　　“呃……”展昭喉口一阵难受，手上劲儿就松了。白玉堂趁机抬头打算起身，谁料展昭也恰巧低下头来，有什么湿软的东西就擦过了两人的唇畔。
　　于是一猫一鼠重新都傻了眼。
　　[刚、刚刚那是什么？！]展大人两眼打着转儿。
　　[我靠一个游戏做得这样么逼真干吗！爷的荧屏初吻！（？）]白玉堂瞪圆了眼。
　　“展——昭——！！”先一秒反应过来的是白玉堂，于是展大人的脸再次受到了正面袭击……
　　“白玉堂！你怎么又打我脸！”

　　白玉堂嘴里叼着草根，晃荡着两条腿，郁闷地坐在树上，一边将树叶一片片摘下来往坐在下方树杈上的展昭头上丢。
　　“混蛋……早知道就不管你了！把初吻还给我！”
　　“那只是个意外！”
　　“啊啊啊啊要是被世人知道爷的第一次居然给了一个男人爷往后还怎么混呐！！还是你这个臭猫！！没天理了啊——！”白五爷抱头呐喊了。
　　“展某不也一样是受害者！”
　　“我是初吻啊初吻！！”
　　“我也是啊！！”
　　短暂的沉默……
　　“骗鬼呢！”白玉堂从上方滑下来吹老鼠胡子瞪耗子眼，“女朋友都交往两年了怎么可能是初吻！”
　　“我没骗你！我还没跟月华……”考虑到寝室还有其他人，展昭没往下说，猫皮却又一次泛红了。
　　“…………”白玉堂释然了，乐呵呵地坐下，“这样啊~那咱俩扯平了。”
　　“怎么？这就不怨念把初吻给了个男的了？”因为放低了音量，展昭稍稍凑了点过去。
　　“至少有你这位难兄当挡箭牌——交了两年女朋友初吻居然还是给了个男的——绝对比爷丢脸~”白玉堂欣欣然。
　　原来是拉他当垫底了。
　　“再说了，只是游戏里，还不算太糟糕，啊？”白玉堂反而安慰地拍拍展昭的肩，表情却仍是幸灾乐祸，“建议你回去后立刻去吻你老婆，免得哪天连现实中的初吻都丢了！哈哈哈哈！！”
　　展昭却一本正经地问：“这么说你在现实里已经跟人接过吻了？”
　　“那倒没。”白玉堂奇怪地看了展昭一眼，“怎么？想跟爷比赛谁先么？！”
　　展昭松了口气，笑答：“瞎说什么呢……”

　　因为这一出，展昭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他却没料到，正因如此，他的这番变化，让已经被女友熏陶了一个月的王朝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