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凄凉》九命月灵猫

2、贰

　　——。贰

　　那一晚，父亲破天荒的喝了酒，甚至晚上还招了东城去房里说话。

　　即使父亲一个月只来这里住两晚，但主厢房依然每日都被打扫，并且焚上了父亲惯用香料。
　　东城靠在父亲怀里，先生和那个小孩子站在一边，父亲捏着他的小手打量着：“我的儿子长大了，我也该带你出去看看。”父亲笑着抬手，旁边的人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玉递过去，父亲随手接过，将玉佩系到东城簇新的祥云掐丝腰带上：“这是代表我们汪家身份的玉佩，改明儿爹爹再给你找两个先生，教我们东儿习武练字。”
　　“先生？东儿不是有先生么？”东城将视线放到旁边人的脸上，他的小手一直摩挲着腰间冰凉的事物，汪……原来他姓汪……
　　“嗯？你说他？“父亲好似才想起来，也将视线投到了那个人身上。
　　东城看到自己父亲面上的不屑，先生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随即跪了下来：“奴才不敢。”
　　父亲轻哼了一声，并不搭理跪着的人，回头为自己儿子解释：“东儿啊，他是咱家的家奴，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么？”
　　东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问道：“你就是这样教少爷的？律法方面，没告诉他么？”
　　“……主子。”先生跪着的身体一僵，深吸了口气，“请主子惩罚。”

　　那一晚东城又知道了一些东西。先生是他们家的家奴，被流放至此，派分给父亲的家奴。
　　先生是被流放为奴到这里的罪人。按照律例，被流放为奴之人，家主必严行管束，断不许勒索赎身及任听在外居住，这注定了先生世世代代都必须是父亲奴才的命运。
　　东城不知道先生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但父亲的命令永远不会是错的，所以他看着先生跪在院中，也没有为他求情。
　　那天，他还知道了父亲的身份，当朝名将，镇国将军。

　　第二天早上，东城看到先生还跪在院中。边塞的八月天，已是入冬的凛冽，大雪一夜而下，先生成了雪人。
　　穿着狐裘的父亲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吴铮，你记住，你生，是我的奴，死，也是我的奴，这是你该荣幸的地方，若不是我，你的下场该不会比你那同窗好。

　　东城最后果然被父亲带了出去，他坐在高大华美的马车里，从掀起的帘子，头一次看到了自己居住了十二年的住宅外景。他美丽的母亲，穿着火红的夹袄，站在雪地中看着他远行。他第一次在母亲的眼底，看到了悲伤，那悲伤深深的烙进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