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相遇开始》珈蓝yu

2、靖宇 山匪头子

　　山匪头子的女儿来不及阻止，愣了片刻后红着眼睛抡起斧头就向他砸过去，少年一刀砍掉她的右臂，又一刀划过她的脖子，身形一晃，避开喷涌而出的鲜血。
　　少年拎着滴着血的大刀走进屋子里，淡淡的打量着屋子。这间屋子是木头制的，里面的家具很不搭调，应该是抢回来的。屋子不大，也就两间房，一大一小，里里外外转了个遍也没有用人，想必这间屋子只有山匪头子和她女儿住了。转身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房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深沉的眼眸里寒光一闪，转回头向房间走去。看房里的胭脂、女人的衣服，应该是山匪头子的女儿住的房间，眼睛向四周一扫，能藏人的只有床下，手腕一挑，大刀将床劈开，没人。
　　眼神再次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墙角的柜子上。
　　侧开身子，一刀砍向柜门，锁头应声落在地上，用刀尖挑开柜门，柜子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孩。脸色苍白，头发又短又乱像刺猬，两只眼睛紧闭着，嘴唇干裂，身体因为柜子狭小的空间而不自然的弯曲着。看起来又瘦又小，连呼吸都很微弱。
　　蓝衣少年一把将小孩抱出来，皱皱眉头，这个孩子恐怕还没有他的剑重，带出去怕也逃不过一死。
　　正准备把小孩放下，小孩突然睁开眼睛，眼睛很大，但是有点黯淡，看了他一会儿后，抓着他的衣襟虚弱的喊道，“爹爹。”声音有些沙哑无力，但听得出里面的欣喜。

　　蓝衣少年看了一眼紧紧攥着他衣襟的小手，瘦弱的像鸡爪一样，心底那仅存的一点点同情心被激发，没有掰开那只小手，取下背上的包袱拎着，把小孩放在自己背上。
　　小孩这才放开手里紧攥着的衣襟，紧紧的箍着他的脖子。
　　蓝衣少年冷冷的说了一声，“闭上眼睛，”随即拿起大刀，极快的从满地的尸体旁边掠过。
　　在山寨的其他地方转了一遍，放哨的山匪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山寨里只剩下一群战战兢兢的妇女，一看就他就跪在地上求饶。蓝衣少年冷眼看着这些人，不发一语，像没有看见一样从旁边走过去。
　　蓝衣少年随手把几个银锭放进包袱里，在山寨外放了一把火，回头看看不知何时又昏迷过去的孩子，身形几个移动，就消失在树林里。

　　河边生起了一堆篝火，蓝衣少年把那小孩放在旁边干燥平坦的地上，用布条沾着水润湿了他干裂的嘴唇，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对他虚弱的一笑，伸着手臂喊道，“爹爹。”
　　蓝衣少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蓝衣少年坐在河边清理刚刚捉到的野鸡，心思却飘远。好多年都没有人对他笑过了，那些人或鄙夷，或不屑，或胆寒的目光，像锥子一样刺进心里，直到后来自己已经习惯，已经麻木。
　　小孩好像感觉到他的不悦，也收起笑靥，撑起虚弱的身体，安静的坐在石头上。
　　蓝衣少年走回到火堆边，用树枝串着野鸡插在火边烤，听到旁边吞口水的声音，不由得收起身上冷漠的气息。
　　小孩感觉他没有再散发出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坐下，盯着面前的火堆，时不时看他一眼。
　　过了很久很久，野鸡才烤熟，小孩眼巴巴的望着他把野鸡从地上拿起来，眼巴巴的望着他撕下一个鸡腿，眼巴巴的望着他把鸡腿送到嘴边……
　　蓝衣少年觉得在他那赤裸裸的目光中，自己是吃不下的，转头看了小孩一眼，开了金口，“要吃自己动手。”
　　小孩很欣喜的看了他一眼，踉踉跄跄的跑去河边洗手，蓝衣少年刚咬了一口鸡腿肉，就听见一声落水声。
　　鸡腿应声掉在地上，蓝影已经飞快的窜到河边，拎起落水的小孩，阴沉着脸走回火堆旁。
　　小孩垂着脑袋站在火堆边，浑身湿漉漉的。
　　看了一眼坐在火堆边仍瑟瑟发抖的小孩，把自己换洗的干衣服扔给他，冷冷道，“把衣服换了。”
　　小孩小心的接过衣服，放在一旁，背对着他脱下身上的湿衣服，蓝衣少年看他那扭扭捏捏的动作，不由得心中一阵烦躁，上前去，几下脱掉他的外衣和中衣，只剩一条短裤，小孩撅着嘴扯着短裤，他一捏短裤的边缘，是干的，脱掉他的鞋子和袜子，放在火堆边烤着，拿起一旁的衣服往他身上裹，衣服实在是太大，只得把他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放在旁边干燥的地上。又从野鸡上撕下另一只鸡腿送到小孩嘴边，小孩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瞪着大眼睛愣愣的看了他半晌。
　　蓝衣少年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撇开眼睛不看他。小孩这才欢喜的凑上前去咬了一口，蓝衣少年等了半天不见他咬第二口，转过头去，正好对上小孩笑意盈盈的小脸。
　　小孩脆生生的说，“靖宇和爹爹一人咬一口。”
　　靖宇，是他的名字？
　　蓝衣少年被那灿烂甜美的笑容晃了眼，半晌才回过神来，尴尬的举着鸡腿。移开视线，淡淡道，“我不饿，你吃吧。”说罢，把鸡腿塞到他手里。
　　那么大一只野鸡，没有给任何佐料，竟被靖宇一人吃得精光。
　　少年往火堆里又扔了些枯树枝，走到靖宇对面的大树前靠着坐下，闭上眼睛休息，火光映着他俊逸的脸庞，让他少了几分冰冷的气息。
　　过了许久，少年突然睁开凌厉的眸子，对面的小孩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有些慌张有些心虚的挪开停留在他脸上许久的视线。
　　“休息。”少年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就又闭上眼睛。
　　靖宇有些委屈的眨眨眼睛，随后乖乖闭上。少年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消失了，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对面的小小身影，这才又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靖宇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见他没有再醒来，像做贼一样拖着长长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
　　少年从那个小家伙起身的时候就已经惊醒，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警觉的注意着他的动作。那个小小的身子靠近自己的一刻，浑身都欲迸发出猛烈的杀气，右手已经握住剑，只要那个小孩一有异动，不消眨眼的功夫，就能让他立刻毙命。
　　却不料在自己出手前，一个软软的凉凉的东西贴上他的脸颊，暖暖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孩童身上特有的味道喷在他的眼睛上，让他握着寒剑都不曾抖动过的手微微一颤。
　　那股气息没有停留过久，像它猝不及防的靠近一样，蓦地离开。
　　少年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睁开眼睛，那个小小的人儿已经躺回原来的地方静静的睡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美，红红的火光让那张小脸不再那么削瘦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