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壶觞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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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绿蚁挥手招退婢女，忽又明朗一笑“那你可得告诉他记得去招一个买酒僮了。”
“嗯。”他点了点头。
赵轩有些疑惑，突又想起曾听贴身小童说过：“朱雀街头有一名为壶觞仙的酒楼。虽是酒楼却只卖酒，不做其他生意。种类繁多，味道令人□□。传闻是一女子酿制，名为绿蚁，生得美貌无双。有赋为证：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鸭绿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烁文章。爱彼之容貌兮，香培玉篆；比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远惭西子，近愧王嫱。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可惜的是人虽美，却无丝毫女子该有的矜持。令壶觞仙告之万人，非貌美男子者前来，不售滴酒。只得逼得那些权势万金之家招募买酒僮。且说该女子年方双十，却语言轻挑，行为暧昧。还有一手铸钗绝活，天下无双。绿蚁还有一个小她一岁的妹妹，唤作红泥。长相虽不如姐姐那般娇媚，却也美得倾国倾城。
只是这姐妹俩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妹妹实则为一个冰山美人。以在人身上刺字、画而名震天下。名气倒也不比姐姐的小。
等赵轩想完了这些时，他们已经走到酒楼的后院花园里去了。绿蚁说：“我说你不必特意带这么个小孩来见我。煞费心机你不累么？想见我了来就是。”
“那好啊，如今我确是想你了。如何是好？”花满园说着便往绿蚁身边靠，风流的薄唇正往绿蚁脸颊的方向趋近。却被绿蚁在适当时机一巴掌拍开，不知从哪里飞出的簪子挑开了花满园的发带。
“你再敢试试！今日我没有拿酒浇你算是我心情好了的。”绿蚁面容突然一转，面还是那张倾国倾城面，但这味儿，怎么有种泼妇的感觉？
然而，绿蚁再度坏笑了起来，靠进花满园，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道：“要记得，只有我调戏你的份。”
“好了，别闹了。你天天问我累不累，你自个儿天天装媚就不累了么？”花满园笑得那叫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眉眼弯弯，唇角挑挑。一把拿开了架在自己下巴下的小手。
“切——，老娘乐意！”绿蚁白了他一眼，径自跑去喝酒去了。
花满园倒没有追她而去，反倒再次上楼将赵轩牵了下来。才缓缓赶去绿蚁那里。
她坐在小亭里，左手边有一小壶，右手端着一个小小的羊脂白玉杯。上头没有任何纹饰，透明可直视。她轻轻转动手腕，里头冷色的淡黄液体轻轻荡漾。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花满园牵着赵轩往她身边一坐。笑道。
“这是我昨儿个晚上新调的酒，名为石霜。可惜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达不到我预想的效果。”
花满园伸出手，将杯子拿过，浅尝了一口，道：“确实，不冷也不硬。不管喝上去还是看上去它都是一杯暖调的酒。”看到绿蚁愈加失望的神色，他一笑，话锋右一转：“不过你也别太忧心，再过两日我府设宴。还有千里从南方运来的葡萄，冷藏在我家冰窖里，味道奇佳。今日来你这也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
“葡萄。冰窖？”她低头敛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她抬头喜道：“如果在里头兑一些冰葡萄汁呢？”
花满园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仿佛又可行，便不再多语。又问：“红泥是否有时间一同前来？”
“红泥？她正忙着呢，应该是没时间的。”
“怎的？她有什么要紧的事？”
“还不是你们皇帝老头儿，又新招了一队侍卫。这会儿红泥正忙着在他们背上刺精忠报国呢！”
“什么叫做我们皇帝老头儿？莫忘了，我也不是这朝堂中人。”他低下头去，对着绿蚁耳边一勾唇，缓缓道。气息突变，邪美乖张。
绿蚁顿时脸失了颜色，面无表情。
而赵轩，不知在何时昏睡了过去。
京都，丹青苑。
红泥身边放着一个瓷盘，一带长针。手中拿着一根长针，针尖染着红色，不知是什么东西。她抬起手摁了摁头，再度抬起头来。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一朵凌寒自开的梅。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了。
红泥看了看立在桌对面的黑衣男子。面上与她一样无丝毫表情，虽然也不算见怪，但之前那些人哪个见了她不是神魂颠倒？就算定力强的也有意无意得瞥过她几眼。
而面前这个堪堪只可用冷酷二字形容的黑衣男子，只是那样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剑，抿着唇。目光直直望向她，不，是穿过她。宛如没有焦距一般，不知目光停在何处。而且他脸上，有着她能够看出的拟装。
红泥唤他过来坐下。他木纳地摆弄着躯体，盘腿坐下，褪去衣袍，背对着她。
忽而，在红泥的目光触及他的后背时，瞳孔中跳跃了一瞬而过的惊异，拿针的手也抖了抖。好在瞬间恢复平静。
这男子的后背上，自左肩至腰部，有长长一道刀痕。有些地方刚刚开始结痂，可见是新伤。而且割得还不浅，如果再深点，便有可能是致命伤了。她才忽然想起，那人脸色其实一直是惨白的。
这男子，或者可以说少年，有何秘密？
一直不见表情的绝色脸庞上，美丽的唇突然勾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壶觞仙（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