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条路 这是一个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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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书店门前。这个时候书店还没有店员，只有老板一个。马路还只是小小的通道，小区很是老旧。也，安静的很。路过一直看着地面的少女将无意中注视到的，掉在地上的鸟蛋放回了树上的窝里。虽然鸟窝里除了它这一只蛋外没有任何的东西。
但少女却还是仰着小脸，声音糯糯的：“鸟妈妈去吃饭了么？啊呀，真是一个粗心的妈妈。”卷卷的黄色头发分别梳成了两个垂下来的辫子，绿色蝴蝶结装饰在上面。绿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鞋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阳光直射，蛋中的小鸟直愣愣的看着枝桠下的人类。店里的男人看着这一幕淡淡微笑。那只蛋是在去年的秋季被扔下的，只是因为生产的太晚了。鸟妈妈放弃了这只蛋。于是，在不甘中，这颗鸟蛋变成了妖怪。
“恩呢。不知道孵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呢~好想看到的说。”女孩撅了撅嘴，鼓着腮子感叹着。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是么？你希望看到我的样子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啊呀，遭了。呐呐，未来是美丽的小鸟现在还是鸟蛋的鸟宝宝~你要加油哦！明天再来看你~”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匆匆的迈开了脚步。却留下了一个诺言。
人类，你期待着我的样子……是真的。对吧？！我……还没有被放弃……
但是，第二天。那个少女没有来。不过，鸟蛋却是开始了孵化出来的路途。一年，一年，一年的。固执的想要孵出来。落叶枯了，新叶发芽。老叶黄了，有只狐狸犬来了。马路变宽了，人烟嘈杂了。但是，蛋中的小鸟却更加固执了。
圣诞节的夜晚，天空下着小雪，不是太大。不过在上海也算是一场惊喜。白座里挂满了霓虹灯，店铺门前摆放着小常青树或是其他树种做的圣诞树。装扮成圣诞老人的售货员们发着传单和气球。街道上一对一对的即使午夜了也没有回家的迹象。店前树上的鸟窝发出了蓝光，只有店里的男人看得见听得见。鸟壳的破裂以及鸟妖带着深情喊着人类这个名词的声音。
喂，人类。我孵出来了。你在哪里？我好看么。喂，人类……人类……
孵出来了么，男人这样想。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男人抬头看向窗口，那是一个有着蓝色长卷发色的女孩，幽蓝色的眼珠子闪过一丝桃粉，转眼化为了冥紫。几颗珍珠做的花饰盘在两边扎着的球状蓝发中，红润极致的脸色，眼角有着一片羽绒。一件蓝色的褂裙服帖的包裹着女孩的身体。但是，女孩她，没有腿。
“啊！亲爱的！快来看！鸟窝里有一只蓝色的小鸟。好漂亮！不过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鸟呢？”妩媚的女人挽着年轻的男人，举止轻浮。只是年轻男人却将女人好似捧着珍宝般的呵护着。
“大概是来不及南飞吧。”年轻男人穿着风衣温柔的对着女人：“阿蛮，冷么。”女人摇了摇头，幸福的微笑着。
啊，人类，有人夸我好看呢。可是……你在哪里。女孩坐在树上，蓝色透着桃粉的百褶下裙随着风飘摆着，小雪落在裙摆上一点一点的，袖子是振袖的袖口垂挂着铃铛。很好看也很好听。就这样，女孩坐了一夜。店里的男人也看了一夜，有点担心呐。
男人总是这样，心软得很。男人走出书店，抬头。空中的雪花垂直而下，落在脸颊上带着点小清新。男人呼出的气不像人类会变成烟雾，远远看去，男人就好像没有呼吸似的。手掌轻抚在枯萎的树干上，树干内部有着什么在流动。那是打算待到来年再奋发的生命。
“鸦火，要来我家么……”男人轻轻微笑，就像是好多年前的那个少女。鸦火摇了摇头，不打算离开。男人应了声，回身关上店门的刹那，很微弱，一个像是在解释的话语响起：“人类来了，会看不到我的。”
“啊，那么我家，鸦火可以随时来住，不会变的。”男人关了灯，翻下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一连几天，鸦火固执的呆在那个鸟窝里。连带着附近这条街总是出现各种的霉事。等待，总是失落的。
人类，你……不要我了么。不是，不是很期待的么……
男人擦着书架，看着枝丫上的鸦火。貌似状况不太好啊……真是伤脑筋。对了，王姗最近貌似都没有来上班啊。从圣诞节的那个晚上开始……
“老板。”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口那个神色艳美的犬妖带着一身风尘钻进了书架从，一把抱住自家的老板：“有么有想我呀！”身后的尾巴摇得欢脱。还是自家的老板好，虽然总是扣我工资……不过~呜呜，老板身子好软呀！不像那只死狗硬邦邦的，抱着咯妖。
“没有请假无故旷工，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资都没了。”男人担忧的神色从看到犬妖后变的平静，像是除了心中的一块石头。忽的，耍起了小心眼。
额，王珊摇得欢脱的尾巴再一次耷拉下来，呜呜……我错了。我还要去泡温泉的啊！！！不要扣工资啦。只是，老板.淫.威.尚.在呐，最多也是心里想想，啼！。
“喂！臭小子你抱着老子的老婆干什么！不要命了是吧！”一只黑色的狼狗窜进了书店，汪汪的声音将四周看着书的熟客分散了注意力。皱着眉目的客人看着门口放肆大闹的宠物，环顾着寻找主人。
“啊！死狗！啥叫什么！”王珊对周围的客人弯腰赔礼道歉。半扯半拉的将那只大型犬科宠物推进了休息室。但在男人的眼里，只是一个穿着古衫的高大男子被拧着耳朵拉进了休息室。原来，王姗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么。
“小姑娘养这么大的一只狗啊！”坐在公共阅读空间的老伯轻声感叹，坐在身侧的男子轻笑合着：“最近流行大狗看家吧。”
不知不觉间，男人已经站在了树下。枝丫上的女孩看着远方，尽头是那年少女离开的方向。
“鸦火。我带你去找她吧。”男人敞开怀抱，仰着头的样子一如那年那个说着期待的少女。可是，离开了。人类，人类会找不到的。
“去找她，总不能一直呆在原地等着。”男人还是那个动作，也是一个固执的吧。鸦火点了点头，像是用尽力气一般扑向了男人的怀抱。啊，好温暖。就像记忆里，妈妈的温度。只穿了褐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抱着蓝色的小鸟坐上了去虹口的车。巴士鸣笛，昏昏欲睡中，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闪过。是人类！男人怀中的小鸟挣扎，扑的一声展开了翅膀，飞向开放的窗口。
“好漂亮！诺诺快看！那只鸟好漂亮！！！！”
“哇！这是什么鸟！”
“快拍照传微博！唔，这只鸟没有脚！！”
“哪里？哪里？”
空中展翅高飞直冲云霄的蓝色小鸟，美的摄人心魄。蓝色的羽毛在光照下变得透明。紫色的尾翎飘柔而华丽。还有，那带着思念的鸣叫。
男人在这站下车，望着空中女孩飞向某幢高楼大厦的身影，带着纵容的微笑。女孩很美不是么。
公寓最顶层某户人家，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妇女开着烤炉在做着蛋糕。今天是她的生日，只是……她的丈夫在外面打拼无法回家和她一起庆祝。虽然每晚耕耘，但她没有孩子，过些天她打算和她的丈夫商量商量去认养一个。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窗外，啊！死鸟！最讨厌鸟了。中年妇女将手里的抹布扔向鸦火。无视了窗外鸦火期待的神色。
喂！人类，我孵出来了。我……好看么……被抹布一击命中的鸦火摔下高楼。风很轻，在山海经里鸦火只要展开翅膀便不会停下飞翔，直至死亡。就像精卫，叼着石子固执的去填那永远填不尽得汪洋大海。
“鸟妈妈去吃饭了么？啊呀，真是一个粗心的妈妈。”
“恩呢。不知道孵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呢~好想看到的说。”
不是，很期待的么。不是很期待的么！鸦火在抹布下露出的一只眼睛瞪着窗户里的那个人类，白玉般的手想要触摸……
男人神色一惊，奔向正在下落的鸦火。一定要，一定要接住。鸦火，鸦火那么固执的在活着。
小区绿化带里，幸亏有着树木的冲击。男人望着摔在树枝上的鸦火，呼了口气。爬上树枝，担忧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孩。
“她说过的，很期待的。明明是很想看到的。”鸦火怔怔的说着。为什么，为什么……
男人轻柔的将鸦火抱在怀里，盘坐在树枝上看着那座大厦：“可能，她只是忘记了吧。”
是么……鸦火动了动脑袋。
男人低头对着红着眼睛的鸦火重重的点头道：“嗯，毕竟过了四十年。”
那么，我还是被期待着的。我是被期待过的。鸦火消失在了男人的怀里。男人点头，看着树下的无名野花，开口：“是的，鸦火是被期待过的。”
一年后，怀仁医院妇产科。那时无子的中年妇女生下了一名女婴。虽然天生残疾。但是女婴很可爱。中年妇女和她的丈夫很喜欢这个等了很久的孩子，宛若珍宝似的取名为忆雅。
调理期间，中年妇女对着在.吃.奶.的孩子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她在生孩子时突然记起来的故事。她曾经期待过一只没有孵出来的鸟蛋，很期待很期待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