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水浅葱

2、似是故人来 梦境中，有

　　梦境中，有浮动的暗香，随着轻浅的呼吸，被纳入鼻间。香气盈盈，煞是动人。
　　呵，不过是些没来由的香气，有什么动人的。
　　郁小晚从睡梦中醒来，对这些清晰无比的梦中片段，不觉好笑。
　　视线依旧迷蒙。
　　她也不着急，反而眯着眼，慢慢适应周围昏暗的光线。
　　是很华丽的大房间呢。
　　对面，就是一人多高的紫檀木镂空方格柜，柜中摆放着些斑斓的彩瓷，或清淡或浓艳的书画，形态各异的钱币，流光溢彩的金银器，甚至还有一个珐琅鼻烟壶。最令她感到惊艳的，是正当中的一颗明月珠。
　　明月珠是古时的说法，它其实就是夜明珠。古代的夜明珠是极其珍贵的，向来只为皇室私有，而民间能买下夜明珠的，怕是只有些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了。
　　仔细瞧去，那颗夜明珠静静地躺在一堆柔软的绫罗绸缎之上，幽幽散发着浅蓝色的光线，几乎笼罩了整间屋子。满柜的古玩皆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蓝，看来更是华贵绚丽。
　　郁小晚有些心痒痒。
　　啊，真是很想拿在手中摸摸看啊。
　　犹豫了一下，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轻软薄被，赤脚下了大床。站起身时，手指还不小心陷进了床边缘上的镂空图刻里面。幸好镂空处不小，手指也是纤细修长的摸样，还能把手指拔/得出来。
　　要是拿不出来，那才有够好笑呢。
　　房间的地面上铺的都是厚厚的地毯，睡上去大概都会觉得很舒服的吧。而且，即使是赤脚走在上面，也不会很凉。
　　嘿嘿，终于摸到了。
　　她心中窃喜，用指尖轻触了一下，然后从夜明珠的顶端滑下。
　　看来原主人是很喜欢这颗珠子的。
　　它的位置恰好处在手臂抬起取物时最轻松的位置，契合了主人的身量。
　　一般情况下，玉石之类的古玩，放在手中把玩得久了，自身就会带着一股子温润，抚上去不会有冰凉的触感。显然，这颗珠子就是这样的。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几乎是信手拈来般，郁小晚轻吟出声。
　　“呵呵，御妹何时有吟诗的雅兴了？”一道醇厚却又不失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微微一震。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皇陛下吗？这副身体的亲姐姐？记忆中，这位女皇是很少光顾她的宅邸的。
　　“怎么，还在怨朕与了你王爷的爵位么？”女皇走近些，笑意里竟含了些酸涩：“小晚，姐姐自知对不住你。可普天之下，有资格，且能坐得住这凤王爷之位的，朕只寻来你一个。”
　　“所以，就让我收拾这烂摊子？”郁小晚轻轻转身，一手握着珠子，一手背在身后，抬起脸来直视那位女皇陛下。
　　郁桐对这个妹妹的随性不羁早已习惯，今日见她只穿了一身月白色亵衣在屋内也不觉奇怪。但当郁小晚转过身来时，面对那微微笑着的倾世容颜，她还是惊叹了：果真，惟有我钺国九殿下，才担当得起当世“凤王爷”之名。
　　“御妹。”
　　“陛下。”
　　“朕若退位，这天下就要交与给你了。”
　　“陛下，您这是把皇妹我直往火坑里推啊。”
　　女皇微微一笑：“不错。”
　　郁小晚登时被噎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直白的要人命。
　　“三年前，祭天之际，朕前往太庙问卜。”
　　“御妹，你可知卜辞示朕应当如何？”
　　女皇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慢慢灰暗下去。那是只有身心疲惫万念俱灰前后都无退路的人才会有的衰败之气。
　　“天下大乱之时，便是我钺国灭亡之日。”
　　郁小晚有些记忆。
　　钺国不过是个南方小国，前几代君主的骄奢淫逸，几乎摧垮了整个国库。朝政荒废，民间疾苦，不断被侵扰的国境，起兵造反的乱军，这样的内忧外患，几十年来蚕食着这个国家，钺国现今已经被逼到了江南一隅，年年向他国进奉大量金银，以求得苟延残喘。
　　这样一个摇摇欲坠的国家，或许也真的时日不多了。
　　而这里的两个人，显然都不能带来什么奇迹。
　　她不免有些同情眼前绝望的女皇陛下了。
　　一个平庸帝王的努力维持，不过是杯水车薪。
　　任谁都清楚，钺国的灭亡，只是迟早的事。
　　思忖再三，郁小晚开口说道：“陛下，这江山非得姓郁吗？”
　　女皇陛下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