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打饭 张募打饭, ...
-
夜慢慢静了下来,偶尔有风轻吹,荒草簌簌地响。
一个人影朝坟地走来,她不疾不徐,手里拎着一样东西。
她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却准确的找到了只露一个脑袋的魏东。
她站在魏东眼前,魏东努力地仰头,翻着眼皮打量着她。
这是一个女子,个头高挑,身穿一件风衣,风衣帽罩在头上,将她的整张脸埋进了黑暗里,乍一看,她就像西方恐怖片里的死神。
她手中拎着一柄钩子状的工具,弯角成九十度。
魏东仔细辨认后确定那是一把镰刀,他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他现在就剩一个头露在外面,用镰刀割再方便不过。
风衣帽里传出声音,幽幽的,柔柔的,她说:“你的命真大,竟然没被土完全掩盖住,看来老天是暗示我放你一马了。’
魏东仰视着她,睁不开的眼睛里流露出乞怜的光。
“可我就这样饶了你,确是心有不甘,毕竟我烧死在秦香酒楼里,你有一定不可推卸的责任。”女子说。
魏东咳嗽一声,无力地说:“你根本不是苏慕樱,干嘛要和我过不去。”
女子问:“何以见得?”
魏东说:“你们两个的体宽虽然差不多,但苏慕樱的个头却没有你高。”
“哼哼…”女子冷笑,说:“自作聪明,只看外表,不洞察灵魂的人永远是蠢材。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你告诉我,秦香酒楼起火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魏东平时可谓是灵机百变,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对方,但现在的情形十分危险,女子随时会杀了他,他不敢撒谎。向女子吐露心声才有希望令她饶了自己,于是他说:“我喝多了,那夜和我拼酒的人太多了,不知不觉就醉了。”
“那你就该死!”这几个字从女子的牙缝里挤出来。
魏东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女子接着说:“不过你却不是造成我烧死的主要原因,我就这样把你脑袋割下来,也未免太委屈你了。不如这样吧,我把你的生死交给老来决定,我现在打电话给你的朋友,如果你能挺到他们来救你,我今天就放过你。但你若是挺不住,你死后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呀!呵呵…..”
魏东急忙说:“不…..别这样….我快要憋死了,你不拉我出去,我肯定活不了。”
“哈….哈….哈…”女子十分得意,笑声在静夜中肆意飘荡。
女子不再理会魏东,转身向坟地外面走,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
魏东嘶哑着嗓子哀求着:“别走哇!不要丢下我…..求你了….我会死的…。”
女子没有回头看他,很快地消失在黑夜中。
魏东并没有死,李作为、云蕾、张募三人赶来救他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脸却憋成了绛紫色。
李作为身上带有一把铁锹,将魏东周边的土铲除,而后三人合力把他拉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送医院。三人是打车过来的,出租车正在土坡的另一面等他们,也就是苏慕樱家门口的那条街。
李作为背起魏东,云蕾在前面拿手电照路,张募拎着工具紧跟其后。三人迅速地穿过谷子地,绕过土坡,返回到出租车上。
那个女子的电话是打给云蕾的,整个通话过程她没有给云蕾插嘴的机会,一口气说出了魏东受困的地点,并且提醒云蕾找上两个帮手带着铁锹和手电。看来她不是真的想魏东死。
云蕾刚要反问她的时候,电话却挂断了。
土坡后面的坟地云蕾有点儿印象,苏慕樱活着的时候曾带她去过那里——云蕾和苏慕樱是最好的朋友,到她家乡游玩不止一次两次,此时便成了解救魏东的最有利因素之一。
到了医院,魏东经过抢救,性命总算保住了,却昏迷不醒。
李作为和云蕾替他交了住院费,然后留张募一个人在病房里守护,他俩要先回学校宿舍休息。
第二天临近中午,姚箐来到了这家医院,她是和母亲一起来看望闫丽的。
闫丽和魏东同遭一个人的暗算,并机缘巧合地住进了一家医院,只不过一个是在特护病房,一个是在普通病房。
闫丽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母女俩进去时受到了他们的盘问,一个保镖进屋告诉闫丽来者是谁,得到闫丽同意后,才放二人进去。
闫丽的气色很好,一见姚柏红和姚箐就高兴地要从床上下来,却被姚柏红及时地拦住。
母女俩关切地询问闫丽的病情,双方之间热热乎乎。
时间到了十二点,姚柏红让姚箐出去买些饭菜,交代她购买时要注重营养。
闫丽马上阻止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两天都补得发胖了,哪还需要加营养。姚箐啊,阿姨就想喝点小米粥,医院的食堂就有,你到那里给阿姨打点儿来就行”
姚柏红见闫丽说的真切,也就应允了姚箐去打小米粥。
姚箐端着饭盒,来到一楼的食堂窗口前。
那里已经有很多人,排成了一列长长的队伍,姚箐站到了最后。
前面有个熟悉的背影进入了姚箐的眼帘,她认出此人是张募,他与自己前后隔着三个人。
姚箐心里奇怪张募怎么会在这里?
队伍一点点地向前,张募始终没有回头,姚箐也不好意思先向他打招呼,毕竟前些日子二人闹了点小矛盾。
这时,一个男的走到张募近前,说:“小募你回去休息吧!饭我来打。”
这个人是李作为,张募侧过头来对他说:“噢!你来了表哥。还是我来打吧!我都排这么长时间了。”
李作为抢过他手中饭盒,说:“回去吧!从昨晚到现在还没休息呢,这里有我和云蕾就行了。”
张募从队伍里出来,李作为站了进去。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张募说完,就朝医院门口走。
可没走几步,他又转回身来,有些踌躇地对李作为说:“表哥你身上还有钱吗?”
“怎么?你也有闹饥荒的时候,平时姑妈给你的零用钱你不是都花不完吗?”李作为笑着问。
张募说:“本来是够用的,可是我把钱借给一个朋友了。”
李作为的脸严肃起来,说:“什么朋友?你可别乱借钱给别人,现今社会里不还钱的人多的是。”
张募说:“不会的,对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家里有钱的狠,哪里会在乎我这九牛一毛的小钱。她可能是碰不到合适的机会给我,或者忘了。”
这时候,在队伍后面的姚箐才想起自己还欠张募200块钱,就是他俩去超市买东西的那次张募借给她的。
姚箐心里面不禁有些惭愧。
“那你可要提醒她点儿,越是有钱的人越抠。”李作为掏钱给张募,同时嘱咐他:“省着点儿花,魏东住院已经花掉了我和你云姐不少钱。”
“哦,我知道了。”张募回应。
他刚要走,李作为又叫住他,问:“兄弟,你不会是想泡人家吧?”
张募立即否认,说:“哪能啊!表哥,人家和咱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再说了,我就算有那心思,也没那个本钱呐!她买一次东西的钱,就够花一个月的,那大手大脚的劲儿你是没亲眼看到。”
听到这话,姚箐的火气直冲脑门,刚才李作为说越是有钱的人越抠她就有些不愿意,现在又听到张募说她花钱大手大脚,她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
她掠过前面几个人,怒冲冲地来到了张募的背后,伸手一拽张募的脖领,张募不由自主地转过来。
姚箐瞪着眼睛说:“姓张的,不就该你200块钱嘛!你用的着在这大肆宣扬吗?”
张募被突如其来地喝问惊呆了,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李作为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女孩心里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也不好乱发言。
张募结结巴巴地说:“姚…..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姚箐咬牙切齿地说:“我怎么会在这!我不在这就听不到你在背后诋毁我。你今儿个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花钱大手大脚了?”
张募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诋毁你的意思。”
现场所有的人都看着张募和姚箐,姚箐意识到在这大喊大叫影响不好,刚要发飙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一把抓住张募的衣领,边往人群外围拽边说:“你给我过来,今天本小姐若不收拾你,你以后在暗地里指不定还说我什么呢?”
张募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走了。
李作为看着这场闹剧,反而笑了。
姚箐拖张募到一楼的走廊里,见四周没人,她一拳搥在张募的小腹上。
张募“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弯腰蹲下。
姚箐趁势左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右拳上下挥舞,发狠地连续捶在他的背上。
张募叫痛连连,身体却因被姚箐按着而站不起来,两只手胡乱地向上格挡。
一个小护士突然拐进走廊,看到这种情景不禁咋舌地惊立在当场,脸部的肌肉随着“咚咚”地捶击声一下一下抽动。
姚箐暂时停手,没好气地对她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挨揍哇!”
小护士一缩脖儿,胆战心惊地走了。
姚箐又捶了两下,才松开了张募,她的右手都打疼了,开始又吹又揉。
张募一脸悲惨地直起了腰,背过一只手去反复揉搓痛处,眼睛偷偷地瞟向姚箐,正巧碰上姚箐的犀利眼神,他吓得立即低头。
姚箐前跨一步,左手抓住他的衣领,拽到身边,咬着牙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说本小姐坏话,这次算是小小惩戒,如有下一次,我会打得你连腰都直不起来。”
张募偏着头,不敢看姚箐。姚箐愤愤而言吐出来的气体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你转过头来,摆这一副死相给谁看呐!”姚箐厉声说。
张募扭过脸来,姚箐下意识地缩头,再晚一点儿,两人的嘴非碰一块儿不可。
“好哇!你还想占本小姐便宜。”姚箐绯红着脸蛋叫嚣,拳头又连续捶打张募的小腹。
张募吃痛往后缩身,可衣领还被姚箐死死地抓着,二人纠打着原地转圈。
张募一边躲一边求饶:“姚小姐…姚小姐….不要打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私下里谈论你了。你花钱多属于你家庭条件的允许,不是大手大脚,是我…..说的不对。”
姚箐怒气稍减,却仍是不依不饶,说:“你才知道错呀!你不觉得太迟了吗?现在本小姐已经被你气出病来,肺功能都减退了,你看怎么补偿我吧!”
张募面露难色,想不出怎么才能让姚箐消火。
姚箐瞪圆了眼睛盯着他,他越发的局促不安,就更不知该怎么办了。
姚箐等不及了,愤懑地说:“你真是木头,不亏你叫张募(木)。怎么补偿我留着你以后慢慢想吧,想好了尽快来找我。你现在要去给我打一饭盒小米粥,不要稀了,也不要稠的,米、汤比例要正好,而且动作要快,如果耽误了本小姐回去交差,我现在就打得你直不起腰来。”
“好、好、好。”张募连忙答应。
“诶?——我饭盒呢?”这时候姚箐才发现自己一直用手拿着的饭盒不见了,她慌忙四处寻找。
张募这次反应不慢,首先发现了饭盒就在离姚箐脚后跟不远的墙边。原来姚箐刚才打张募时随手就把饭盒放在了地上。
张募急忙过去把饭盒捡起来,冲姚讨好地笑着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等一下。”说完,一溜烟儿地跑向打饭口。
姚箐得意地笑了,心情舒畅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