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麟珑》蜜柑

7、抉择

　　“月影，你怎么了，刚才流了好多汗，是哪里不舒服么？”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凝担忧的眼神，她一边拿手绢为月影擦拭，一边焦急的问道。

　　双手，不，全身都在不自主的颤抖，月影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汗水浸湿。

　　看着周围的环境，月影好一会儿才寻回说话的本能，梦境太深刻，即使现在，他依然有些懵懂：“我怎么了？”

　　“你刚睡下不久就像做噩梦似地翻转个不停，好像很痛苦似的，接着全身就开始冒冷汗，我一直叫你，你都没反应，可把我吓坏了，要不是刚才飞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凝满面关切，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哦，是么？”月影故作镇定，歉然一笑，接过凝递过来的一杯水，望向窗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梦境依然历历在目，白衣男人的脸虽然在雾气遮掩下，始终看不真切，但他在竹林漫步时的悠闲，大开杀戒时的恨绝，还有最后那副死神亲临般的冷笑……

　　为什么断竹刺到白衣人身上时，自己的心，却有如实质般的疼痛？

　　月影伸手摸着胸口，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仿佛这样，才能抹去那深入骨髓，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记忆。

　　如果当时飞机没有忽然震动，他月影.阿斯兰会不会就此死在梦中？

　　那白衣男人是谁？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为什么？”

　　凝在旁边一直担心的看着月影，见他神色凝重，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扩音器里忽然传出的声音打断。

　　“女士们，先生们，很抱歉在此打扰各位的旅行。请先容本人做自我介绍，在下是玛雅联盟军火贩卖组织‘子弹’的军师，现在飞机已被我组织控制，冒昧打扰各位实在是因为有个不情之请，在此需要大家的帮忙。

　　数月前，马萨联盟逮捕了我组织首脑亚德克，经过多次交涉，其议会一直不肯答应将亚德克释放，我们在无计可施下才出此下策。

　　目前飞机上的一切情况将以现场直播的方式传送到马萨联盟各地，如果你们的祖国在乎各位，那么议会必定会答应释放我部首领，大家只会虚惊一场；但是……”

　　夜枭般难听的声音桀桀一笑：“如果你们的国家弃你们于不顾，那也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那么现在，请大家务必配合，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哦对了。”扩音器里的声音轻佻提醒：“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我再次声明，不要试图使用腕上通对外联络或利用便携式喷气火箭逃脱，机舱里的普通乘客中混有我方卧底，任何抵抗都会使你们成为裂隙枪的牺牲品。那么，祝大家旅途愉快。”

　　拖着长调，令人厌恶的声音终于结束，大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一时间，机舱内安静的只能听见乘客们粗重的呼吸声。忽然，通往机舱尾部的门打开，数个手持微型裂隙枪恐怖分子鱼贯而出，分散站在主要通道上，眼光不时在旅客间巡视。

　　从扩音机宣布劫机起，月影所受的训练就让他在短暂的惊慌后迅速恢复冷静，极其细微的扭转头部，他一边暗中观察分散四周的恐怖分子，一边在脑内构思方案。

　　结论却令人挫败，因为一番勘察下来，月影发现，无论从他们稳健的作战阵型，还是精良的武器装备，都可以看出，这次劫机是经过周密策划的。

　　无奈下，月影只能像其他乘客一样做低头归顺状，想出的几种方案，都因为势单力薄无法成行。

　　月影心里明白，就如军师所说，面对他们的精密部署和强大战斗力，轻举妄动和以卵击石没什么两样。所以权衡利弊下，他还是决定见机行事，以不变应万变。

　　乘客们在强大的压力下都默契的保持安静，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恐怖分子尽快和政府交涉成功，安静的机舱内，除了粗重的呼吸，只能听到脚步的逡巡声。

　　时间像凝固般静止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乘客们渐渐骚动起来，短暂的震惊及恐惧过后，求生的欲望渐渐抬头。有几人甚至在恐怖分子巡回的空隙偷偷自四度空间袋拿出便携式喷气火箭，准备冒着高气压的危险从机舱逃脱，无一例外的都伦为裂隙枪的牺牲品。

　　裂隙枪，这个星球因晶石而产生的特殊武器，能在击中物体的瞬间快速分解有机物质，因为分解速度快，产生温度高，在射中人体后，血液会在喷洒过程中迅速蒸发，并产生一蓬蓬绽放的血雾，妖艳如盛开的红色韦陀花。

　　即使之前受过星影将近半年的训练，可看到那充满诡异氛围的雾气时，月影仍旧像其他人一样剧烈呕吐起来。

　　背后有只手在轻轻抚慰，月影抬起头，见身边的凝一手轻抚助他缓解不适，一手紧抓着他的衣角，脸上虽然透着极其害怕的神色，却没有像大部分旅客一样恶心呕吐。

　　可凝惨白的脸色和浑身的轻抖，还是泄露出她的恐惧，月影不由大感歉意，心想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也不至于碰到这种残酷的事。想到这里，月影努力抑制着胃内的翻腾，转身拥着凝柔弱的身体，而凝，也渐渐镇静下来。

　　连续几人的逃脱不成，造就了几捧灿烂的血花。

　　劫机在这个世界就如叛国罪一样是重罪，既然已经杀了人，那就无所谓多少了。恐怖分子被挑起了嗜血的天性，机舱内压抑的气氛瞬间冰冷下来，一时间，旅客们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个遭到毒手将是谁？

　　凝渐渐安静下来的身体被恐惧的气氛引得再度发起抖来，还不可抑制的发出轻轻地啜泣。终于，一个看似头目模样的恐怖分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月影装作没有看见，把凝紧抱在怀中，心里祈祷对方当恐怖分子要专业，只要完成他们的目的就好，不要牵扯其他恶行。

　　事实证明，月影的运气已经坏到极致，被上帝彻底抛弃了。

　　因为那个下颔方的能当推土机的头目偏偏好死不死的停在他们跟前，狞笑几声，一把抓住月影怀中的凝，向机舱尾部拖去。

　　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干什么，几乎同时，月影本能的用力回拽与那头目对抗起来。于是在这人人自危的非常时刻，机舱里却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凝尖叫着在两人的拖拽下左右摇摆，像被狂风吹得含羞草般茫然无助。

　　推土机大概没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敢在这种环境下公然违背他，一时竟忘了用枪，而月影，也因为对凝的关切而忘了以不变应万变的打算。

　　其他恐怖分子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在旁边嬉笑起哄。几个回合僵持下来，推土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优势，以一把抵在月影眉心的裂隙枪，终止了这场拙劣的争夺战。

　　无奈下，月影只能识相的举手抱头，任凝在推土机嚣张的大笑中拖向机舱尾部。

　　月影低头，不敢看凝被拖走的身影，不敢看她绝望的双眼。

　　虽然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根据敌我武器配备，机舱内狭小的空间等条件，天时、地利、人和他目前一条都不具备；虽然告诉自己，凝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个女孩，他无数fans中很普通的一个，不值得他用生命来交换。

　　可当听到凝哭泣着喊着自己的名字被越拖越远时，理性最终还是被情感打败。

　　唉，胜败在此一举！凝，请原谅我的胆怯懦弱，原谅我迟来的救赎吧。

　　心念及此，月影手摸向胸前的十字架，默念一声阿门，果断的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