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麟珑》蜜柑

34、山洞

　　以地狱蚁头领为首，数百只个头较大的黑蚁，密集的围在月影身下的蛇蜥旁，欲以身体掩埋他们。蛇蜥首领丝毫不给它们机会，一有蚁群贴身，就摆动它灵活的尾巴呈圆形旋转，以离心力甩出攀附的地狱蚁的同时，还不时的吞吐长盈数寸的舌信，卷走欲接近月影的漏网者。

　　月影只能抓紧蛇蜥背上的皮肤，以防被它甩进蚁群。周围沙砾弥漫，四周一片迷茫，月影奋力直起身子想寻找星影的踪迹，眼前却除了翻滚的沙浪，什么也看不清。

　　耳边充斥着蛇蜥吐信的嘶嘶声和地狱蚁爬行的嗡鸣，不得已，月影只能拔出内衣里仅有的短刃，和身下的蛇蜥一起并肩作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攻他们的蚁群，不知被蛇蜥吃了多少，拍飞了多少，又缠死了多少，数量却没有明显减少，依然一批一批，前赴后继的攻向他们。

　　身下蛇蜥的速度越来越慢，行动也不再灵活，却依旧沉稳冷静，不见丝毫的慌乱。有几次，在月影坚持不住即将松手跌落时，蛇蜥的尾巴都会适时的缠上来，它也因此被地狱蚁近身撕咬，金黄的鳞片上多了几个汩汩冒血的伤口。月影甚至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只蛇蜥，是在保护他。

　　晃晃脑袋，扔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月影觉得一定是自己太累了，才会这么胡思乱想。

　　沙漠里立于顶点的蛇蜥之王，救他？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好嘛，自己的脸是有多大？

　　如果说它是舍不得月影这个到嘴的食物被抢走的话，这个理由倒还能接受。

　　唉，懒得想了，能多活一刻算一刻，蛇蜥老大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就紧紧地抓住，先躲过这一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于是，月影一遍遍的挥舞着短刀，砍向一切接近他的物体。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第三十次吐出嘴里的散沙时，攻向他们的地狱蚁数量终于减少了。

　　嘶鸣的声音不再震耳，漂浮的沙砾缓缓坠落，周围逐渐清晰起来，月影发现许多体型较小的蛇蜥，不断加入到保护它们老大的行列中来。

　　局势呈现一面倒的大好形式，新加入的蛇蜥分撒了地狱蚁的攻击，最终，蛇蜥老大退出了战圈，月影终于得以观察目前的形式。

　　广阔的黄沙地上，东一团，西一堆的，是死去地狱蚁，相较于地狱蚁的大范围死亡，蛇蜥的状况要好得多，少数体力不支而被群攻致死的蛇蜥尸体，稀稀拉拉的分散其中。星影站在较远的一处沙丘上，没有什么大的损伤，看他们退出战圈，脚尖一点跃了过来。

　　月影正准备和星影互诉重生的喜悦，数只蛇蜥一字排开，挡在了他们中间。身下蛇蜥巨尾一扫，复又紧紧缠上月影疲累的身体，同时蜥头一转，宛如巨蟒的鄂齿露出，月影只觉得右臂一麻，意识陷入了黑暗。

　　接下来，月影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呼喊：“月影，醒来，快醒来。”身体却丝毫不为所动。偶尔意识清醒，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期间，他感到有什么温柔的为他哺水，擦洗，滑湿而阴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想靠近，再靠近。

　　总的来说，这段旅程，除了没有意识外，倒是月影自进入沙漠以来，最舒服的一程了。

　　再次睁开眼，入目的不再是满目黄沙，短暂的失神后，月影开始打量新的环境，同时，也有些疑惑。

　　这里似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青灰泛着乳白的巨大石钟，密集如牛毛，自天顶垂下，有的甚至距离地面仅几厘米，一眼望去，广阔的空间被分割成无数独立的小空间。水声滴答，回声在空旷的洞内，被放大成咚咚的声响。洞的形成似乎时间久远，再加上环境潮湿，石质的表面都生长了层厚厚的青苔，又滑又腻，摸上去感觉很不舒服。

　　看着手上的湿腻，月影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身上一直被蛇尾紧缠着的束缚感消失了，四处寻找，那只对他情有独钟的蛇蜥也影踪全无。

　　搞什么啊，把他放在这鸟不拉屎，说不定几百年都不会有人来的地方，难不成是想把他作为食物囤积起来？不过，仔细想想，就会觉得事情蹊跷，从一路上蛇蜥的表现看来，倒像是特意把他领到这里来的。

　　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月影活动麻木的四肢，缓缓站起身打算寻找出路。周围陌生突兀的环境，让他不知道目前是否还在沙漠之中，几圈走下来，他开始很不争气的怀念曾被他狠狠诅咒过的烈日了。

　　全身只着内衣裤，在炎热的沙漠上，或许还称得上惬意，可到这阴暗湿冷的石洞内就不那么好受了，湿冷的空气渐渐带走月影身上的热量，他抑制不住开始全身发抖。

　　正当月影被冻的双脚乱蹦，身后一双手适时出现，轻柔的绕过他的肩膀，月影觉得后背一重，冰冷的身体被温暖包裹，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

　　他欣喜回头，对上星影和煦如风的笑脸，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你说，我通过什么来寻找那些走失的驼群呢？”

　　月影恍然大悟：“你在我身上也放了斑秃的种子么？”看看身上仅有的几片遮羞布：“不对啊，你放哪了？”

　　星影薄唇一弯，扭头直接转移话题：“那蛇蜥有问题，它故意放慢速度，像是专门要把我引到这里。现在忽然消失，我们一定要小心。”

　　月影不满：“喂，不要无视我的问题，说，种子在哪儿？”

　　“嘘，小声点”。星影戒备的看看四周：“因为这里布满绿苔，刚才我就顺便用探测灵勘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个岩洞远比想象的大，盘绕纠结，处处皆可藏身。而且……”星影面色一变：“亚德克一行人，似乎也已经来到这里。”

　　“什么？那我们被蛇蜥引到这里，是意外，还是预谋？”月影终于意识的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怦怦直跳的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想，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亚德克不辞辛苦进入沙漠的原因了。”星影低声说话，手脚不停，帮月影把搭在身上的衣服穿好，又掏出一个腰包给他系上：“途中我拦截到一头骆驼，拿出些必备品，你一天多没吃东西了，现在好好休整一下，一会儿，有一场硬仗等着我们。”

　　月影也不多说，拿过星影递来的食物草草吃了，待一切整修完毕，星影拉过月影：“越往下走，光源越稀疏，这里地势险恶，你拉紧我的手，注意脚下。”

　　惧怕黑暗，是人类的天性，那种双眼睁到最大，依旧一丝光亮也无，越走越孤寂，越走越绝望的恐惧，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月影跟在星影身后，紧握他的手，如窒息的人渴求空气般汲取星影的温暖，虽然听不见星影的脚步声，但自他手上传来坚定，让月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星影拉着月影的手忽然一紧，另一只手同时抚上月影的口鼻，拥着他躲在一方石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