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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门前有条铁路,
应该是在我出生那年修好的吧。
父母亲都是没有文化的人,加上父亲是个修路工人,于是我就有了“新铁”这样俗气十足的名字。
常常望着它,弯弯沿沿的伸向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张大鼻孔朝天,永远都是满地都是的煤芯子味儿,干净的白布鞋从上面走过,总会留下难擦洗的黑印。
记忆中的天空一直是灰色的,就如同父亲干活时候的脏衣,邻家傻子大哥“生春”的脸,姥姥失明的双眼,嗯 ……还有别的什么吧。一直笼罩着,戚戚然,从我的生命里打马般流过。
我很好奇,为什么不下雨,或许老天也认为发洪水都不可能冲刷掉这些吧。
我喜欢坐在房顶上看那没有头的铁轨,然后火车“嗡嗡”的从耳边响过,震动了我盘子里的糖豆和那个没有头的布偶,然后世界安静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喜欢近距离看火车,感受轮子与铁轨之间擦出的熠熠的光彩,看着车厢里一闪而过的人影。每每这个时候,我总会学着书里那样说“那都是过客”,一直一直这么看着,那些经常出现在铁轨上的纸箱子,被人遗弃的阿猫阿狗,还有小婴儿,运气好的会被附近的村名拾去,有些,就是上演铁路上的“客”,如夏花般短暂却绚烂,燃烧着,终而化成灰烬,而我是他们唯一的观众。
打记事以来,生活都没什么大变化,家里的小茅屋重修成了两层楼带小院的新房,却花费了父亲大半的积蓄。我以为生活一直这样下去,就像母亲亲手打的白布鞋,既然一开始就弄脏了,那是笃定永远都洗不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