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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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次，是颜行之感到累的刻骨的一次。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颜行之觉得自己日渐衰老。不仅是外表，还有心。
和景然失去联系，已经有一个月了。
每个周末都会等待景然的邮件，可每次都是失望。打电话过去，根本接不通。
到底是怎么了，是出事了，还是……颜行之坐立不安。他辗转找到黎景然的家，仆人和他说：“先生你不要担心，老爷上个星期刚从少爷那里回来。”
那么，是一切正常了。
或许是……忙吧。颜行之安慰自己。可当这种安慰理由用了半年时，他终于安慰不下去了。
累了，好累。颜行之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咔作响，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哀嚎。好痛，好痛。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32岁了，老男人了。
算了吧，放弃吧。我已经累了……景然，我等不起了。等不起了。你才22岁，可我已经而立。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10年的岁月，像是一道鸿沟。
颜行之用半年时间说服自己放弃，半年之后，他便开始相亲。这时候，距离上次和景然联系，已经一年了。
尽管此时颜行之已经33岁，但他看起来依旧英俊儒雅，感觉上更添了一分成熟男人的深沉与淡定。再加上他并没有结过婚，工作良好，有房有车有存款，想要找个女人结婚真的是太简单了。几乎每次相亲，女方都表示愿意深入交往，甚至有女人说完全可以先结婚。颜行之都推脱了，他做不到。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喜欢黎景然的，不，已经不能说喜欢，是爱。他爱着黎景然，从开始到现在。可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桥归桥路归路，尘归尘土归土。谁说爱了就一定要在一起，谁说现在爱了以后还会爱。
在一次到外省的学术研讨会上，他遇到了一个有着美丽大眼睛的女子。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颜行之便愣住了。像，太像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和景然一模一样。
女人也发现了颜行之的注视，转过脸对他嫣然一笑。那瞬间颜行之告诉自己：就是她了。
之后的发展顺理成章。颜行之和女人也就是赵韵白很快便订了婚，这惊倒了所有人。然后，他将结婚日期，定在了下个月的中旬。
赵韵白是个好女人，无论从哪方面说，她都是男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妻子人选，美丽，大方，有气质，能持家。可是颜行之发现，自己无法爱上她。没有激情，没有情不自禁。他曾想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因为自己无法说出口的隐痛，将一个无辜的女人拉入这个深渊……可是，不借助别人的话，自己又如何才能忘掉那个人？仅仅是一年半的时间，那种感情就像深入骨髓，渗入到血液中，不能忘怀，无法抛弃。
每一天都是煎熬，在不安中清醒，在痛苦和内疚中度过。被抛弃的伤疤刻在灵魂中，让他辗转难安。我的安宁，我的安宁，你在哪里。
后天便要结婚了。颜行之和赵韵白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据说是结婚前的一个礼拜最好是不要见面。这天晚上，颜行之踌躇良久，终是发了封邮件给景然。
忘了吧。（语气请参照相爷在纨绔里的那句“忘了吧……”鸭梨歌里也是有的~）
有些人注定是过客，他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改变了你的生活，同时也改变了你。他曾经很重要，一度让你迷惑，以为自己可以为了他永远的停留。然而过客始终是过客，他是你的过客，你也不过是他的过客。不要回头啊，向前走吧，过去的就让它湮灭在回忆里，腐烂在记忆深处。永远不变的，就是没有什么可以永远不变。
这天晚上，颜行之喝醉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醉了。一个人抱着酒瓶窝在沙发腿脚处，哈哈大笑。
“黎景然！我他妈不爱你了！我他妈要结婚了！”
“黎景然！混蛋！我他妈不等你了！老子要结婚！你一个人去死吧！！！”
“黎景然……景然……我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呜呜，景、景然，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要我了……？”
“景然……景然……然……”
眼泪顺着眼角，延绵不绝，伤痛再也掩盖不住，悲痛顺着脉络游遍全身。这么多时日的压抑，不安，这么多时日的假装不在乎，在这个将要失去单身的夜晚，全面爆发。哭吧，狠狠的哭吧，颜行之对自己说，哭过就忘掉吧，陪着赵韵白过普通人的生活，从此再也记不得有个人叫黎景然，再也不会记得有个叫黎景然的人曾出现过。那是一个梦，荒唐可笑，毫无根据。于是梦醒了，一切回归正途。颜行之，忘掉吧，忘掉这一切……
第二天从地上爬起来，颜行之浑身酸痛。到底是30多岁的人了，身体不能和年轻时比。他捶着脖颈开始打扫卫生，虽然这间房并不作为新房，可昨天晚上喝酒喝得一塌糊涂，却是不能不打扫了。打扫了，才发现，原来每一处，都有黎景然的回忆。或许是决定忘掉了，回忆越发鲜明起来，以前没有注意的，统统冒了出来。
卧室里，依然只有一张床。当初颜行之为了舒服，买了个超大双人床，自从景然来了后，便一直是两个人睡的一张床。景然睡觉时很不老实，总喜欢抱着东西，于是颜行之很惨的夜夜被当做抱枕。
书房里。书桌上摆着三台电脑，两个台机一个笔记本。那座配置更高级的是黎景然搬过来的，说什么以后要在这安营扎寨，电脑也要住进来，方便玩游戏。当初颜行之还很是惊讶了一番，这小子看以来一副冷漠面瘫而又老成成熟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玩游戏。说出来后被黎景然一通鄙视。
卫生间。景然喜欢泡澡，可是当初装修时颜行之嫌麻烦，再者买这个房子时还刚刚工作，资金不宽敞，于是便没有装浴缸。某天下班回家，颜行之进了卫生间就发现，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浴缸安安静静的躺在角落，已经装好了。他训了景然一顿，却被那小子冷漠的脸上无辜的表情打败。
厨房。颜行之是很少很少下厨的，不太会是一个原因，还是因为他有那么些微的大男子主义，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于是只要是在家了吃饭，往往是景然下的厨。不过说起来，那小子的厨艺还真不是盖的。
客厅。小子有点洁癖，看到脏乱就忍不住要清扫一番，于是颜行之经常被赶紧书房，因为景然说他要开始打扫了。
阳台。这个阳台并不是很大，但是胜在对着一个花园，虽然花园早已荒芜，更像是个杂草园。夏天的时候，不知名的小野花便竞相开放，也有蝴蝶翩翩飞舞，感觉比那种循规蹈矩的正经花园要舒服的多。景然最喜欢趴在阳台上看小花，说是这样好像就平静了，仿佛活着的意义，就是在这样一座房子里看着这样的花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当初颜行之还嘲笑他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
……
打扫不下去了。颜行之扔下拖把，蹲下身抱住脑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他妈就是忘不掉你黎景然！颜行之要疯了。
他索性找了家政公司，请了钟点工过来打扫，自己跑到了学校的图书馆去查资料。
等他从图书馆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但城市里哪有纯粹的黑夜，永远是五彩的霓虹，映照着孤独的心。
颜行之抱着书，靠在路灯下，闭上了眼。
再给我最后一次思念你的机会，亲爱的。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喊你亲爱的。（文艺了有木有，狗血了有木有）
这是秋后的天，微微有些凉，风吹过脸，带起了凉意，冰凉的，浸透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