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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十天之后张 ...

  •   十天之后张太师府上张灯结彩,鼓乐喧天高朋满座。但是社尔感觉那些喜气洋洋的贺客笑的有一丝勉强,而正在招呼贵宾的张玄素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毕竟宫里那位对这场婚事至今都是暧昧不明的态度,他们不是没有担心的。
      社尔想到此中关节对某人的不满又加了一条。
      就一愣神的功夫社尔发现新郎官不见了。
      婚礼的主角正独自站在庭中树下对月自酌,大红色的吉服生生带出几分落寞。社尔感觉自己不小心窥探到了别人的阴私,正打算回避,却被对方叫住:“站在那吧,别妨碍我行礼。”
      社尔疑惑的很快有了答案,罗诚认认真真的行礼之后,把酒浇在地上,倒像是在祭奠什么。社尔心有戚戚焉:那是皇宫的方向——到底还是放不下吧?
      “不值得。”为那么一个负心薄幸的好色之徒伤神,很不值得。
      “是吗?”罗诚挑了挑眉毛,很不赞同:“我可不会把心爱的人贬到一文不值!你跟他——”罗诚指着西北方向道:“你们都很虚伪!”
      社尔被噎了一下,反击道:“你就不虚伪?又有谁逼着你成亲了?”
      罗诚整了整身上的礼服,神态自若,“我对他是求而不得,而你——求都不敢去求,就说‘不值得’,还敢说我虚伪!”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送来一缕清新香气,社尔才发现原来树上开了十几朵碗口大小的白色花朵,在风中摇曳生姿,别有一番通透爽朗的风情,跟眼前人倒是很像呢。这种树在宫里也有,似乎叫做广玉兰。
      那句“虚伪”的指责社尔无言以对,与羞愧无关,仅仅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是婚宴的酒水喝起来越发的寡淡无味了,社尔很快借口不胜酒力告辞,但他在大门外见到了车夫打扮的杜先贵,于是旁边那辆平淡无奇的马车里坐着谁根本不用去猜。社尔呵的一声冷笑,索性迎上去。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好些人在恭候圣驾呢!”大概真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醉,社尔酒气上涌,说话没了平日的谨慎,带着些许气恼些许嗔怪,看在皇帝眼里自然是另有一番风味,惊喜之余决定以后多找机会灌灌他,所有不但没有怪他御前失仪反而冒着被开膛的危险将人搂到怀里轻轻摩挲,而社尔一反常态的没有激烈抵抗,也许是被那句“虚伪”刺激到了,也许是酒后疲乏力不从心,挣扎几下竟然也就放弃了。
      这种罕见的乖顺让皇帝心里十分熨帖,于是态度也是耐心无比,柔声问道:“小社尔是希望我去呢还是不想我去?”
      社尔伏在他怀里闷声道:“去!赶紧去!你不去谁都没心思喝酒!”
      皇帝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道:“在这等我。”
      “唔。”

      皇帝陛下驾临太师府,赏赐劝勉一番又喝下几杯酒才在众人的恭送之中起驾回宫。车里美人居然真的没走,倚着车窗半躺半坐,脸颊嫣红胜过三春桃花,眼睛却是异乎寻常的明亮慑人,见他进来还促狭的眨了一眨。那眼睛毛茸茸的,搔得人心里直痒痒,何况皇帝陛下本也不是柳下惠,所以很快吻做一处。
      社尔热烈的回应他,个中销魂滋味自不待言。可是突然之间就翻脸了,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瞬间还在意乱情迷衣衫半褪的美人下一瞬间已经跳下御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干脆到皇帝几乎以为刚才的亲热只是一场荒诞的春梦。
      这场变故突如其来,随行的护卫们及时止住车驾,向前请旨,连呼几声不见皇帝回应,杜先贵只得大着胆子拉开车门,见皇帝衣衫不整坐着发愣,满脸的颓丧。很多年后皇帝还在想,自己那时的样子一定十分的狼狈可笑。
      皇帝这种颓唐的精神状态令杜先贵十分不安——即使是在当年李建成逃脱之后,杜先贵也不曾见过皇帝陛下垂头丧气的样子,那时他虽然伤心、烦躁,焦虑不安歇斯底里,却不曾失了锐气,大有“今日老子认栽将来有你好看”的意思,不像如今这般没精打采斗志全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校尉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很快想到一贴猛药,遂拜访太师府。然而新婚燕尔正陪着妻子赏花观鱼享受婚假的罗将军并不打算出手:“杜校尉忠心可嘉但是罗某现下实在不宜插手陛下私事。”
      杜校尉道:“陛下的私事你也管过不少了,怎么这次就不成?”
      此言一出,不但正在一边烹茶待客的秦氏大惊失色,罗诚也竟惊异于对方的大脑构造。
      “时过境迁!我现在是有家室的的人,怎么还可以那般胡闹?”罗诚说完又怕对方听不懂,加了注释:“我跟他已经完了!以后别拿这事烦我!”
      杜先贵道:“真没想到你罗士信薄情如斯!当年恩爱转眼就忘?”
      罗诚并没有如杜先贵所料地分辨反驳,直接命人将他叉了出去。只是再也不能静下心来,吃过一顿食不甘味的午饭之后终于下了决断:“我要去拜望右卫大将军,娘子一起去吧!”
      秦氏皱眉道:“为什么带我去?”有些事别让我知道我就当做没发生,有些话别让我听到我也可以一辈子装哑巴。
      罗诚有些歉疚,却不是对妻子的:“有娘子在场,社尔有些话就不好出口——他总不像杜校尉那么……不通世故。”
      秦氏起身整装,道:“我去!”

      罗氏夫妇在右卫大将军府的二门偶遇几名胡女,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皆做盛装打扮,倒像是要出门做客的样子。引路的老管家介绍说她们都是可汗的妻妾,正准备进宫朝觐衡阳公主。
      众位夫人向客人告罪之后蹬车而去,最后负责招待秦氏的却是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妇人,身材壮硕,浑身挂满了珠玉宝石,坐在社尔身边越发显得面目可憎,居然也是布都可汗的妻妾之一,而且身份还不低。
      罗诚早就听说社尔名下妻妾众多,但也只是听说而已,真正有印象的不过是紫禁城里那位出身高贵的未婚妻——社尔的妻妾数目庞大,来路也复杂,有些是处罗可汗的遗孀,有些是突厥各部落的头人的女儿或者姊妹,还有一些是西域城邦献上的美人——不想今日来访倒是有了一个直观地了解,一时感触颇多。
      社尔对新婚夫妇竭力隐藏的别扭恍若未见,殷勤招呼客人享用奶茶。罗诚谢过前日的贺礼,又略坐一会,就带着妻子告辞了,社尔也不挽留,亲自送他们出门。
      秦氏自然一肚子疑问:“这就完了?你们还没说什么呢!”
      罗诚答道:“原先准备好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了。”
      秦氏问道:“为什么?”
      罗诚叹道:“谁都不容易啊!有些时候我在他面前,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些夫人们,只怕没有一个是社尔真心想要的。”
      秦氏也是心有戚戚焉:“位高权重未必就过的快活。可是皇帝那里——就不管了?”
      罗诚笑笑:“不管了!反正死不了!”

      杜先贵失望回宫,意外发现荆湘郡王也在——李恪是来找父皇讨要几件兵刃铠甲,小王爷声称自己先前得到的铠甲看着光鲜,实战起来却是累赘,这次绝不再要这种样子货。
      皇帝看着儿子黑黢黢的脸蛋笑得十分慈爱:“恪儿要铠甲做什么?听说你在这几个月勤练武艺,难不成真的要上阵杀敌?”
      李恪却是笑的有些狡猾:“父皇英明!儿子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父皇!”马屁拍的山响,口风一点不露。
      皇帝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到李恪带着挑好的铠甲出门,很快泛出苦涩来:“年轻就是好啊!”
      杜先贵深感认同。短短一个月经历了这许多变故,几起几落的折腾,险些失去母亲,与大嫂刀兵相见,又被一向敬爱的大哥始乱而终弃——如此连番打击之下居然不显一点颓败,反有越挫越勇之势,果然像极了当年的秦王。
      所以皇帝问他:“恪儿哪里最像我?”的时候,杜先贵毫不犹豫的回答:“无人能挡的锐气。”
      皇帝摇头:“是他跟我一样的犟脾气!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我才害怕。你说承乾那孩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这事做的这么不着调?”
      对亲弟弟下药求欢,事后又一味逃避,果然很不着调,比隐太子还要不着调——杜先贵腹诽承乾一番,却不敢回答皇帝的问题。

      “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皇帝怎么可以有这种污点呢?”社尔回答的久违的率真。
      皇帝惊愕之余唯有信服,毕竟即使皮厚如他,也不敢把暗恋亲兄弟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说,何况承乾。忍不忍得住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对错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承乾近期所为从某些方面讲属于知错即改善莫大焉。
      那是在罗士信成婚三天之后,云麾将军已经结束婚假神清气爽的面圣谢恩过。而皇帝跟社尔之间气氛似乎恢复了不少,恍惚之间又回到先前那种言笑无忌的状态。所以陛下的心情一扫连日阴霾,顿时爽朗不少,开始有心思闲话家常。
      “小社尔,贺罗鹘在干什么?前一阵子还常常进宫请安呢,杨妃和恪儿都怪想他。”
      社尔再次挂上得体的微笑:“夏天来了,牧场上事多,他回去处理了。”
      皇帝微笑,眼睛却眯起来:“哦?真是这样?”
      社尔继续微笑:“就是这样。”
      皇帝也继续微笑点头:“哦!小社尔,你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朕吗?”
      社尔仍是微笑:“现在还没有。”
      皇帝态度很和善,道:“等你想起来,就跟朕说。”
      社尔态度很恭顺,行礼道:“遵旨。”
      但是皇帝陛下并没有马上让他起身,而是加了一句:“只希望别太晚。”
      社尔身形一僵,但是终究没有在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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