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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来陪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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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太原府的军事会议气氛有些沉闷,武将幕僚甚至没有正式编制的家将们都各怀心思,在李渊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本次会议中心议题之后,竟然没人回应。最后还是李建成打破僵局,条理清晰从容不迫分析当前局势,提出建议,气氛才有些热络起来。最后就当前形势达成以下共识:
一、 突厥大军多为骑兵,善于奔袭而不长于攻坚。
二、 雁门关城坚池深而且里面还有十万精锐的羽林军坚持二十天应该不成问题。
三、 突厥兵本为劫掠财物而来,时间一久见无利可图自然军心涣散。
所以作战方针就是一个字:拖!
拖的同时制造压力加速突厥军心涣散。
于是形成以下方案:
一、 立即发布圣旨招兵买马。
二、 整顿大军待命,放出风声即日进发雁门关。
三、 派出疑兵每天行进十至二十里,多造旌旗多鸣金鼓大造声势。
四、 国公带半数兵力镇守太原以为后方。
五、世子为主帅带另外半数人马从小路秘密进发,以为奇兵,相机而行。
整个过程中李世民和李元吉因为没有正式的官职只能穿了普通士兵的制服站在父亲身后—这种正式的军事会议他们是没有资格插话的。
等大家都散了之后世民拽住他大哥:“哥,我觉得要瓦解突厥军心,还可以从他们内部着手。”
建成回眸一笑:“就知道你有主意!说说看。”
神光离合,斗室生春。
李世民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扑通,撞击**膛打着耳鼓,一时竟有些口干舌燥。使劲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史万宝跟我说过,突厥跟西域诸国还有回鹘关系很坏,始毕可汗这次倾全国兵力南征,应该很害怕西域和回鹘趁机攻打王庭。”
建成眼珠一转,立时会意:“你是说瓦解军心—西域跟回鹘不必真的发兵,只要让雁门关前线的突厥兵听到这个消息就行。好计!真是好计!”
“这消息要从他们后方传过来,才有杀伤力,不然始毕可汗很快就能压制下去—他也不是吃素的。”世民很享受跟大哥的对话,一拍即合的感觉真好。
建成也感觉今天的二弟特别可爱,仔细思索他刚才的建议,忽然灵光乍现:“可敦!咱们可以借可敦手对付始毕!”
“可敦?她刚刚跟始毕可汗撕破脸,这会正自顾不暇…….”想到这里,李世民猛的醒悟:“哥,你是说,说动可敦跟他彻底决裂?”
李建成点头:“对!现在,只怕可敦比咱们还要不希望始毕可汗能打赢。”
世民会意:“始毕如果输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动她;要是赢了,第一个就饶不了她!”
两兄弟说到这里,对望片刻,一起大笑起来。
但是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
突厥方面早就准备好了打援的部队,在太原到雁门关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安营扎寨。一连十几天的疑兵袭扰居然丝毫没有奏效,突厥大营岿然不动,大有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
李建成跟诸将商讨之后决定合兵一处,依山下寨,与突厥兵对峙。
(这里是牡丹哥探营的理由及过程,接不上的回去看《倾城》。下一段从建成离开突厥大营开始。)
李建成一路策马狂奔,离开突厥大营好远了,才开始感到害怕。心脏越跳越快,与狂乱的马蹄共鸣,几乎撑爆了**膛,下意识的不停挥鞭,好让马儿跑得快些,再快些。
忽然远远地看到前方几点火光向自己奔过来,顿生警惕,一边催马快跑,一边握紧了马刀。不一会火把已近眼前,只听得一声惊呼:“大哥?大哥!”
李建成回到营地将两个弟弟好一顿臭骂。
大半夜的不在营里好好呆着出来乱跑什么万一跑丢了怎么办不是添乱么你怎么知道不会碰上突厥军就你们这几个人真是不想要命了!
灌下一碗茶水,食指刮去额上的汗,总结道:“打仗不是玩的,你们马上回去!明天就回家,哪也别乱跑。”
元吉忍不住委屈,小声辩解我们也是担心大哥。
世民两眼雪亮,看了大哥一眼转头推四弟:“大哥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老四我们回去,别在这惹大哥生气,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元吉看大哥果然很累的样子也就跟着退下。
送走弟弟们建成发现身上已经被大汗湿透了,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冲洗之后浑身软软的没有力气,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忽然门帘一掀,露出二弟大大的笑脸:“哥,就知道你还没睡!”
“世民你来做什么?”
“陪大哥睡觉!”
世民径直走过来抓住他的手:“今天很刺激吧?好还哥你命大,没被他们抓住。”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没听到突厥兵喊打喊杀,可是还能看到他们营地里的火把—要是太平无事,军营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火把在动?要是遭到袭击,早就火光冲天了,那还那么有条不紊。”世民堪堪而谈,“所以一定是你探营被他们发现了,有没有抓到,只能加紧巡逻。哥我说的没错吧?”
李建成轻轻点头,越发疲倦。
世民将身子靠过来,温柔抱住他,笑的叫人莫名安心:“死里逃生都会害怕的,晚上有我陪着大哥,明天就会好了。”
那一夜建成睡得很安稳,早上醒来感觉也很好,除了一边的手脚有些发麻—这弟弟睡相实在太差了,八爪鱼一样紧紧摽在身上,拽都拽不下来。
于是干脆继续躺着等二弟自然醒。晨光熹微中渐渐显出少年已经很有些英挺的轮廓,掺杂着还未褪尽的青涩稚嫩,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想到初生的婴儿。
李建成不禁想起二弟刚初生时候的样子。浑身红彤彤皱巴巴,额头鼓鼓的像个寿星,正中间还有一块圆圆的红色印记,两只眼睛倒是漆黑明亮,咕噜乱转,看到自己竟然笑起来,伸手要抱。
建成怀疑自己记错了,刚刚出生的婴儿哪能做出这么复杂的动作,可是抱着弟弟的感觉却是那么真实,暖暖的,软软的。
我有弟弟了。这是我的弟弟,跟我血脉相连的同胞手足。
十年之后的李建成回想起这一幕,竟是恍如隔世。
沧海桑田,不过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