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阙歌》三千阙

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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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盖聂一副愁云惨淡。
　　第一次因为一句温柔的语气无眠的他，似要将眉头拧成一个结。
　　终于，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盖聂愈发杂乱的思绪。拢拢衣襟盖聂起身去开门，便见着了那个让他一夜无眠的人，又是一贯的眉头紧锁。“什么事？”虽说是因为卫庄而无眠，但盖聂的依旧是那个恬静内敛的盖聂，不会因为那莫名的感觉心乱意慌，有的只是不理解想不通罢了。不懂情为何物的他真不知是福是祸。
　　“师哥～”那突然拖长一阶的尾音让盖聂一栗，不禁暗自踌躇起来，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般熟捻了？
　　卫庄双手交叠倚在门边，那情形就像是盖聂欠他很多钱然后不还，与先前的语气格格不入。
　　一时竟无言，两人便一个里面一个外面的杵着，似乎是意识到这怪异的气氛，卫庄清了清嗓子，“给我削把剑，材料我准备好了。”说着还怕盖聂不相信似的侧了侧身。顿时，一堆像小山般的木头进入盖聂的视线，盖聂一瞬怔仲。
　　眼前的木头，做一座房子恐都绰绰有余。
　　不自觉的，盖聂望了两眼鬼谷，果然‘干净’了不少。估计师傅回来要发好大一阵火，盖聂依稀记得师傅说过，那是师傅花了几天时间一棵棵种上的，是上等的降香黄檀。
　　见盖聂沉默的样子卫庄以为他不愿意，转身便要走，“不愿意算了……”
　　单手扶住卫庄欲行的肩，盖聂没由来的急促，“没有，只是……觉得木头有点多了。”及此，勾勾唇的卫庄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坐在一个幸存的树下，盖聂仔细的削着木剑，卫庄本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盖聂一副沉静如尊的样子顿时没了兴致，便躺在树干上发呆。

　　许久，耳边除了短刃划过木头的声音之外死寂无比，给人一种已死的错觉……悻悻的跳下来，卫庄向远处走去。
　　“你去哪？”停下手中的动作，盖聂望着卫庄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却不及他的脚步，睁睁的看着卫庄越走越远，最后不见。
　　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去追他，盖聂擎着短刃踌躇了一会儿便又继续削了起来……

　　抚去碎屑，盖聂扬了扬已然篆好的木剑，眼睛却一直望向远处，而目光所及正是卫庄离开的那个方向。
　　站起身，脚有些发麻，盖聂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终究没有去找他。
　　或许，他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盖聂这样想着。
　　可当他敲他的房门无人回应时，眸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被一贯的平静掩了过去。
　　回到自己房间的盖聂，脱衣，睡觉。

　　一早，朦胧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盖聂便穿好衣物准备出门，眉睫下隐隐的暗沉无言的诉说着盖聂又是一夜未眠。
　　他仔细的听过了，昨夜，卫庄的门没有开过。第一次，盖聂觉得夜晚是那么寂静。
　　捆了几棵降香黄檀，不断告诫自己只是出谷把檀木卖了，也许顺便找找卫庄，打定主意的盖聂拖着檀木便向那个方向走去。
　　鬼谷的出口。

　　要说鬼谷与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不同，恐怕盖聂能告诉你的就只有喧闹二字了。不，或者说，郁结？
　　不得不说，盖聂可能被人当成了杂耍的。
　　一个只有十五六的少年拖着七八根粗壮的木头在路上走，仔细想想倒真有些怪异了。
　　像是自觉的，路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七嘴八舌的也不知说的什么，郁结的盖聂只得低着头在人群中走过。第一次出谷就被人围观，任谁都得郁结。

　　当典当两个字出现在盖聂眼前时，他才终于如卸重负……
　　看着静静躺在手心几枚金币，思索着去哪里买些降香黄檀的种子才好，还有就是，去哪里找卫庄。

　　而盖聂所能想到的办法……
　　“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个子也差不多……”还未说完，神色匆匆的行人便甩着袖子离开了。
　　就这样接连问了十几个还是一无所获。
　　敛了敛失落，盖聂站在路中间蹙眉思索。这样找肯定是找不到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个子差不多的人太多了，得有点确切的东西才行。
　　他从不知道纸墨笔砚这么贵的，本来盖聂只是想买一具普通的纸笔，结果被书斋的老板一阵云里雾里，这下倒好什么都买齐了，且还是老板美曰其名最上等的。
　　唯一落到的好处就是……老板告诉盖聂可以在书斋坐会儿，意思就是写写画画什么的。
　　“那就多谢了。”没错，这是盖聂说的话。
　　还不知谁多谢谁呢……
　　蘸了些褐色的墨汁停顿了一会儿，便在纸上描绘起来。

　　擎着卫庄的画像，盖聂想着卫庄应该会去哪？得具体点找才行
　　酒楼，没有。
　　茶舍，没有。
　　……
　　凤鸣馆。
　　盖聂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并时不时从馆内传出的琴瑟潇潇，好不靡曼。
　　这是什么地方？唱曲的麽？
　　但见天色已暮，再找不到就难了。盖聂犹豫了半刻，最终决定进去看看，倘若卫庄不在里面，自己便回去了。
　　也算，尽了些心力。

　　才进，馆内的一名小厮便眉开眼笑的迎上前来，“公子，有约吗？”
　　反应过来的盖聂摆摆手，“我是来找人的……”说罢正欲拿出卫庄的画像，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回过头一看，眼前的正是卫庄。
　　用劲一拉，卫庄把盖聂护在身后，便俯首在小厮耳旁说着什么。
　　不多会儿，一脸了然的小厮擎着意味深明般的笑靥看了眼盖聂，“原是如此便不打扰了……”最后一字尾音刚落，依旧擎着笑意的小厮便微垂着头远远的离去了。

　　离开凤鸣馆，盖聂满怀不解。
　　丝竹声渐远。
　　不说话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突然转身的卫庄，充满探寻的望着盖聂，又是那刻意拖长的尾音，“师哥…专程出谷来找我？”且抢去捏在盖聂手里的画像证据似的晃了晃。
　　越过他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盖聂回头，“我只是出谷把降香黄檀卖了，再买些种子回谷……顺便去找你。”还好盖聂够机灵编出这么个谎话，这可是盖聂第一次撒谎，唯一遗憾的就是语气没处理好，不说平静，连平缓都说不上。
　　大大呼了一口气，卫庄不以为然，“切，这画的是我吧……正面还是背面？怎么尽是头发，还有……我头发有这么白？”拿起画想让盖聂看清楚似的放在脑袋边，盖聂只觉得他在耍宝。
　　又向前走了几步，不过这次没有回头也没有停，“谁说那是你了。”终于恢复了一贯平静的盖聂，抵赖着。
　　故意加大了声音卫庄似叹气的一嗔，“干脆告诉我你画的是黄檀木好了，只是一不小心画成了叶子。”意外的，盖聂止步，话语顺着忽作的风入了卫庄的耳。
　　“我会告诉师傅，你进步了。”

　　卫庄第一次被话噎住。
　　他的师哥，比他会扯慌。

作者有话说

　　笔墨纸砚什么的......大家遮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