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过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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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雪紧咬着嘴唇，面色苍白的慢慢的曲膝跪下，但眼中倔强的泪珠却始终不肯掉落。她不知道自己将来还要经历多少次这种的屈辱下跪。
“我苦苦教你技艺四年，你却不思进取，比不上青楼里任何一个女子。纵使你有美貌又如何？而今你已十三岁，也是年纪了。今晚我便帮你挂上名牌，接客！”
“江嬷嬷，你也知妙雪已十三岁，生得国色天香，现去接客实在不合算，倒不如把她交给我，再让我给她历练三月？”房门推开，女子一步一步走来，身着裸露，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滑落胸前，裙摆在风中轻微反动。她手指抚摸着发丝，眼瞳半眯，表情邪魅得仿佛从深海爬出来的妖孽。
“樰娘？你这是说我管教不当，技艺不如你？”江嬷嬷见天艳阁花魁缓步走来，语气稍稍放缓，却被她的话惹得不快。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这孩子这般去接客，可惜了。”她弯起眼眸，嘴唇微动，柔软的话语让人忍不住想要毫不犹豫的认同。
江嬷嬷轻叹一声，把洛雪推至她的跟前，“每次遇到资质好的孩子都要被你抢去，罢了。”她转身走了几步路，忽然转头狠狠瞪了眼洛雪，放下了狠话：“算你走运，遇到了樰娘，再给你三月！给我学好技艺！”
洛雪听罢，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止不住朝后退去，刚触到樰娘地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头朝她看去。
樰娘带着没有一丝反抗的洛雪进了房间，严肃却不失妖艳：“你想，一辈子都过这种受人欺辱的生活吗？”
她狠命地摇摇头。
“你想摆脱这种生活吗？”
她迟疑了，她知道如果偷偷离开这里，江嬷嬷的大手会把她打得半死。许久，她才重重地点了头，坚定。
“为了你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你会不惜去杀人吗？”
洛雪点点头，又使劲地摇头。杀人？死亡？不自觉地想起了娘亲的惨死，父亲的尸体。
樰娘见状，摇摇头，又开口：“那我教你武艺自保可好？”
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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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江嬷嬷令洛雪登台献艺。
洛雪的武艺突飞猛进，其他的却样样不行。
她已绝望，却见樰娘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我抚琴，你跳舞。”
“不，我不会跳舞，我的舞比不上任何一个人。”洛雪摇头。
樰娘踮起脚尖，步履轻盈，空手舞出一套针法。宽长的衣袖如同三尺白绫，柔的不能再柔，轻的不能再轻，偏偏却又带着一丝坚毅，像水一般至柔、至美、至刚。
洛雪呆了，这真是此前樰娘教授的施毒针的方法，此时却被她舞得这般美丽，或者说，这已成了舞蹈。
“今晚你就像我一样，将这针法化成舞蹈，加上有我的琴声伴奏，想必江嬷嬷会满意的。”樰娘停下舞步，垂下衣袖，看着已然呆住的洛雪。
“妙雪对樰娘感激不净，日后一定涌泉向报！”她神色激动，竟跪倒在地上。
樰娘却也不扶她，只是轻笑道：“那你便在今晚好好表现吧。”
“妙雪一定好好表现！”她咬紧嘴唇，脸上的坚定已显出她逐渐成熟的轨迹。
***
听说今日花魁樰娘亲自抚琴为新进女子伴奏，人人都好奇是何等女子。
当晚，天艳阁人山人海。江嬷嬷收着大把的入场费，笑得何不拢嘴，心道这水妙雪还未现于人们眼前，就已给她赚来了大把的钱财，真是一棵摇钱树。
天艳阁的舞台大得吓人，台下桌椅拥挤地排列着，坐满了人。
一着冰蓝色服饰的男子带着一侍从坐于台下，少有人坐在他四周，想是他的身份高贵，只有少许人前去讨好。
洛雪紧张地步入台上，生怕做错了什么动作，被人赶下台。
她脚步微动，细足踮地，跃入了舞台中央。迎面而来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小心翼翼地撩了撩散乱的发丝，红彤彤的双颊完全出卖了她的紧张，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可是在底下的人开来，她确实艳光照人，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撩人心怀。
樰娘轻抚琴弦，仿佛尘缘中的琴声。人们神怡心旷之际，耳边仿佛有微风忽起伏。远远传来缕缕琴声，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虽琴声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都缓缓流淌起来。
洛雪听到了琴声，缓缓回神，动起了脚步，如水底精灵、深宫龙女，耐不得龙宫清寂，在这如梦月夜，破开万重水路，悄然入红尘。
花香复漫天，花瓣重映月，楼上的女子纷纷洒下鲜花。漫天花纷飞，四处香绮罗。她，白衣黑发，素素淡淡，却又压下满湖脂粉，一片锦绣。
她悄立，凝神，挥袖，做舞。
琴声如诉，是在过尽凡尘之后，心迹澄清，隔沧海之时，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
一切戛然而止。
浅褐的发丝，细长秀气的双眉，双眼弯成温润柔和的弧度。唇角总有意无意地微微牵起，浅笑似春风，那双带着惊讶与了悟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洛雪，心中已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带回家。
回首四周，却见众人犹自深望远处，不曾回神，有人举杯就唇，眸光却犹有些迷离，神容之间，皆是惊叹。
在众人的讶然中，他抬起手，掌声突兀地回荡在天艳阁中。
洛雪微颤，平定自己紊乱的心绪，然后遵着樰娘地指示，翘起嘴角，朝着台下微微点头，而后跃起轻盈的身法，踏过花瓣，头也不会离去。
樰娘站起：“水妙雪姑娘一舞已终，请各位公子散了吧。”
众人惊讶，天艳阁今日竟下起了逐客令？抬头，却见樰娘已转身离去，徒留江嬷嬷招呼起来。
那身着冰蓝服饰的男子闲坐于桌边，懒散地朝身边的侍从耳语几句。回忆起那水妙雪，竟愣了神。
他难忘那似水般绵柔而带着坚毅的心，那夺人心魄的一舞。那一舞，倾国，倾城。一嗔一笑，一欢一羞，那眉头的舒展，嘴角的弧度，在那细腻的线条轻轻勾勒下，簇成了绝美。
他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去（二）
